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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非 - 雪融化后是春天-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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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泛起一点甜蜜,又被苦涩压倒。还需要等多久。等,真的不是人做的事。 
  连续抽了三支烟后,他终于瞥到了她。一个人,低着头,慢慢的蹭过来,晚风将她的头发拂了起来,又幽幽散下,仿佛多愁善感。 
  他的喜悦还没冲出,恼意就率先跑了出来。他憎恨她不能有与往事决绝的明快表情。这么久,他依然无法遮掩她心中旧日的创痕? 
  他狠狠摁掉烟蒂,上去抓住她胳臂。她抬起头,眼神迷茫,随着他踉跄地走。 
  进了车,她揉着发痛的手腕,却没嚷嚷。 
  他开车,讽她:怎么啦,还余情未了,难舍难分? 
  她看他一眼,歪过头,懒得搭理他。 
  堵车。车子走走停停,像临终前一股无法顺畅呼出的气,憋得人难过。 
  他看了她好几眼,她都小乌龟一样缩着,在自己的甲壳中,无视他的存在,也拒绝他的进入。 
  有一车忽然刺溜一下斜插到他前头,他的怒火终于无可控制地发作起来。 
  “嘿,有本事啊,他依然能把你变成一根木头。开口啊,文语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转过头瞥他一眼,懒懒说:让我安静一下可以吗? 
  “怎么,嫌我烦?你是不是觉得我此刻面目可憎?” 
  “你能不能闭嘴?”她脸上有了反应。 
  “留下安静的氛围让你好好回味,是不是啊。告诉你我不是傻子,你自己也别装崇高,没人需要你的怜悯,想着他就跟他走,犯不着让我看你脸色还要念你好。” 
  “冯至鸣,你有完没完。”她簇着眉吼。 
  嘿,他冷笑了下,说,是不是心疼他了?他是不是向你诉苦了,他要破产要跳楼了,他以此软化你? 
  你说什么?她睁大眼,异常惊愕。 
  “他没说?好,那我告诉你,陈剑快垮了,有个官司,他打不赢,巨额的赔偿金会压得他下地狱也透不过气。” 
  “什么?你说什么?”语声茫然地盯着他的嘴,忽然就回想起陈剑憔悴的模样。“冯至鸣,你说陈剑要破产了?不会,不会的。”她忽然伸手拉他。 
  他甩掉她的手,说:很不幸。 
  不会。不可能。她低头喃喃。 
  哼。冯至鸣冷笑了下,收回目光。 
  车流忽然疏通。他一踩油门,冲了过去。语声身子一晃,叫:你有毛病啊,能不能开稳当点。 
  他不说话。她看他的样子,也不再说话。 
  此后一路畅通,但是两人的心都很堵。如果眼睛能够看到那些石块,必定层层地从胃码到了口腔,并且他们之间还隔一堵墙。 
  到家。 
  语声说:你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吃不下。冯至鸣颇有火气地回。 
  语声在沙发坐下,托了腮沉思。一阵后抬头,委婉说: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冯至鸣将领带和外衣重重摔到地板上,微仰着头,说:想了一路,就在为他想办法? 
  “冯至鸣,我知道我提他你不舒服,可是,你想想,毕竟。” 
  “毕竟什么,毕竟你们曾同床睡过?” 
  “你说话好听点。” 
  “不对吗?” 
  “是。怎么样。”她的神色开始挑衅。 
  “好啊,你担心他,牵挂他,放不下他,你去找他呀,他现在太需要你的抚慰了,脚生在你腿上,别说我拦你啊。”他神色睥睨。 
  语声愣愣地看着他,仿佛无法置信。 
  他别开眼光,兀自怒气冲冲说:看我干什么,看我不顺眼?那你找顺眼的。 
  “好。你说的。”语声点点头,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而后陀螺一样,找自己的行李箱,开衣柜,扯衣服,扔箱子。 
  他愣愣看,她每扯一件,他心都要跳一跳,想拉住她的手,将衣服扔回去,可为了那该死的自尊,他站着。 
  她胡乱塞好,看也没看他,气冲冲提了行李就走,门砰地开,又砰地关上。 
  他蓦然陷在一片僵硬的寂静中,半开的柜门像一个嘲讽的笑。傻瓜,她走了。仿佛在说。 
  走了?那个,每天会趴在窗台上等他回来的小鬼走了?那个,会把家变出一种烟火香味的魔术师走了?那个,像一条幸福的死鱼一样搁浅在他怀里的人走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拔脚往外冲。他怎能放她走?疯了么?绝对。 
  狠狠拉开门,整个人忽然收势不及地撞上一样东西,差点绊倒。低头一看是她的行李箱。她没走,就倚在墙上,咬着唇尽量控制着不放大那幸灾乐祸的笑。 
  “看我摔跟斗很高兴啊。”他说。骤然的欢喜令他恨不得再多摔几下。只要她笑。 
  她点点头,歪过脑袋,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他跳过箱子,紧紧抱住她。 
  “别走,亲爱的,你别走。”他摩挲着她的发喃喃说。 
  她说:是你让我走的。 
  他说:是气话,你知道我,我嫉妒了。 
  她说:我知道的,可是你有时候说话太狠了。 
  他说原谅我,我给你熨衣服。他抱她回屋,顺带把箱子拉进来。 
  关了门,他迫切地吻她,然后把她往床上抱,说:语声,我再离不开你,你不要离开我。 
  “恩。我不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她仰着脸说。 
  他们做爱了,用了全部力气。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身体交融激烈冲撞的时候,他们才觉得真切的拥有了彼此。 
  那一刻,在攫夺与占有中,在焦灼与迷惘中,她流眼泪了。 
  他躺在床上,说:语声,我这里像有一只船,就这么飘来荡去,我很怕它一不小心就倾覆了。虽然风雨并不大。他指着自己的心,说。 
  “不会。你是个好舵手。”她把手放在他心上。 
  他说,可你不知道吗?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忽然想到什么,他起身,去抽屉。而后拿了一个漂亮的蓝色天鹅绒盒子给她。 
  她打开,是一个吊坠。很古怪的形状,四方体,外面攀附着蔷薇花型。像中古时代的饰品,有点巴洛克风格,沉淀着岁月的重量。 
  “就是飞机差点失事那次去伦敦买的。在橱窗看到,觉得很有意思,你看,这个可以打开的。”他掀开那个四方体,原来是个很小的盒子。 
  “可是这么小可以用来放什么呢?”她问。 
  他笑了笑。她自然不会知道,曾经她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恩,我想,可以放下那些无形无色平常感觉不到其实又非常重要的东西,像空气,像爱。”他说。 
  哦。她点点头。将小盒子放到唇边,金属的冰凉撞击了她。“爱”锁在里面会很冷吧。她突然想。一份藏起来的“爱”一定又寒冷又孤单吧。她又想,抬起头,撞着他孩子气急迫的眼神,便愣了又愣。 
  那个晚上,他睡得很不太平。 
  “语声,你在吗?” 
  他屡次惊醒过来,摸索她的手,迫切地说。 
  “我在着。”她回答他,紧紧抓住他的手。 
  “好好睡。我答应你我不让你难过。你难过的事我不做。”她说。 
  恩。他又昏睡过去。 
  她彻夜失眠,想他,也想陈剑。考虑是不是给他个电话,最终打消了念头。 
  人和人的感情真的很怪。不做恋人了,朋友也很难做。 
  第二天,冯至鸣上班后,她觉得还是要给陈剑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基于往日的情分。要打时,却先有电话进来了。 
  她去接,居然是史若吟。听到她的声音,她知道事情一定会与陈剑有关,心里还是慌了一下。 
  史若吟在电话里说:文语声,我知道你住在冯至鸣那里。可以出来一趟么?我就在楼下。 
  “什么事么?” 
  “我想带你去见陈剑。” 
  “他,怎么了?” 
  “很不好。出来谈吧。” 
  她下去了。坐上了史若吟的火红色BMW。 
  路上,史若吟说:“昨天,我去接他的。正好给他打电话,别人接的,说他突然昏迷。在红螺寺山下。我猜他是去见你吧,否则放着一堆事他也没心思去游红螺寺吧,不知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冯至鸣会跟你说一些吧。有个官司,很难办,虽然找了美国当地最好的律师事务所,私下也做了些调解工作,依然很棘手。我知道他压力很大,可他处事还很从容,我相信他会处理好,可是昨天他突然倒下了。突然倒下了。去医院,抢救了很久才醒过来,医生说是疲劳和压力以及精神上的刺激导致的休克,如果抢救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刚才我还在医院,他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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