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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拉住画儿,哆哆嗦嗦地说,“知道了。在走之前,你帮我去西偏殿传个口信给那个武状元。明日下午,宴月楼,不见不散。”
“小姐!”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地画儿狠狠一跺脚,转头跑向西偏殿的方向。若不是颜如玉的娘是右相,他随颜如玉一起参加过几次宫宴,知道西偏殿大概的位置,不然他可不会跑这一趟。
颜如玉悄悄地溜进宴席上,尽量不引人注意,压低了声音与她娘亲的随侍说了几句。很快右相便起身告辞,退出了宴席 。出来的时候,看见颜如玉的狼狈样,气得直瞪眼,:成何体统,整日里就知道闯祸。”
“嘻嘻……娘,你不要每次都来教训我嘛!大姐已经那么优秀了,我顽劣一些不打紧的。”每次被教训,颜如玉总是这番说辞。
两人并没有说多久,画儿便慌慌张张地回来了,颜色更是惨白惨白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一个劲的摇头。
直到第二日。仇孽没有来赴约,颜如玉心生疑惑,百般追问下,画儿才哭着说出了昨夜在西偏殿看见的情景。
“你是说,圣上把仇孽给抓了?”颜如玉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因为恐惧而紧紧抓着桌沿,“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圣上钦点的状元啊!”
被打了一夜,除了痛再没有其他感知的仇孽被人用一桶冰水泼醒。此刻,她痛得头脑发昏,反应也变得特别迟钝。以至于当她醒过来看到,站在不远处拧眉冷目的女子时,还分不清到底那是谁。
“还是打算不说实话吗?”女子的声音凉薄,带着阴森森地鬼气。
仇孽吐出一口血水,裂开嘴笑,“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陛下就算问个十遍八遍,也是这样的回答。”她身上的华服已经被撕裂,露出一道道狰狞流血的鞭痕,渲染在衣服上的血从最初的鲜红,凝固成了黑红色,一块一块,散发出浓烈腥味。
“哼!没有关系?”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帝似乎觉得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尖锐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阴暗的囚室,“你们当我是傻瓜不成?没有关系她会递折子为你请功?你可知道,这两年来,她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仇孽闭上眼,迅速地整理得到的信息。这个请功的折子应该就是她离开中州时听到的那个。当时,她只以为睿亲王是为了玉瑾才放她一马,现在想来应该是另有深意。
这奏折递上去,最终裁决的是女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女帝早有铲除睿亲王之心,疑心之重令人胆寒。那么睿亲王还特意递这样的奏折上去,最有可能的便是试探。不管女帝杀不杀她,对于睿亲王来说都没有损失。
“哈哈……”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仇孽跟着大笑起来,“圣上,如果您非要知道的话,我与睿亲王有不共戴天之仇。睿亲王遇刺也是我一手策划,若是陛下不信,大可派人去中州查个明白。对付我这样的小人物,于她不过是小菜一碟,根本无需这般绕着弯子。那么她为什么还要递这个折子呢?圣上您英明神武,怎么会猜不出她的用意?”
是啊,杀她这样的小角色,简直是易如反掌,可睿亲王却用了这样复杂的方式,为什么呢?最好的解释便是试探。睿亲王在试探女帝的态度。好,好,好!真是一步好棋,不用牺牲自己人,也不用担心反咬一口,轻轻松松便可探得女帝的意图,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女帝虽然年纪小,但不愚笨,听到这里,便一下子明白了这一点。来回不安地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她回头冷冷地看着仇孽:“你与她有何仇怨?”
“杀父之仇,夺夫之恨,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仇孽睁大了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字字铿锵。“我听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虽不才,但愿为君分忧,希望陛下能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哦,你知道朕忧的是什么?”
“功高盖主,谋朝篡位!”
当仇孽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阴暗冰冷的囚室,而是暖帐软枕,身上的伤口也得到了治疗。
只是她依然有些迷糊。
她躺在床上,看着纱帐顶繁复的绣纹,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在囚室里说的话。
这样是活下来了吗?
在说了那样一番话后,圣上终于相信了她,并且委以重任。可是,她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越加的沉重。
三天后,她终于走出了皇宫。只是外面已经翻天覆地。
回到住所的她第一眼看到便是邱嘉焦急慌乱的神情。
“你终于回来了!”邱嘉扑上去抱住仇孽,“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夜闯皇宫了。”
身上的伤被这种一撞,似乎有裂开的迹象,疼得仇孽直皱眉。“你为何要夜闯皇宫?”
邱嘉惊道,“你不是被圣上给关了起来的吗?”
“谁告诉你的?”她被女帝关起来的事情,几乎无人知晓,宫里的人更不敢乱嚼舌根,那么到底是什么人通风报信的呢?仇孽厉声责问,倒是把邱嘉给吓到了。
邱嘉退了一步,惊疑不定,一下子便猜到这其中有问题。两人匆匆关好门,进了屋详谈。
“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在门缝里看见一张字条。”邱嘉把那天的情形给仇孽说了一遍,但她心里还是有疑问的,虽然仇孽说她并没有被任何人关起来,可仇孽略微躲闪的眼神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
仇孽闭上眼睛,将皇宫里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一副不愿意再多谈的样子,让邱嘉即使有疑问也问不出来,只好换了个话题。
“你能回来就好。你不知道这几日你不在,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邱嘉拿了茶壶,抓了一些茶叶扔进去,又去隔壁借了热水,泡好茶后,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这几日城里发生的事情。“颜相府一场大火,全府上下几十口人无一幸免。啧啧啧,真是凄惨啊!”
“你说什么?”仇孽突然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邱嘉的手,厉声问道:“颜相府怎么了?”
邱嘉手里的茶壶掉落在地上,蒸腾着热气的水溅了两人一声。邱嘉惊得退了两步,还是未能幸免。“你发什么疯?颜相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么紧张嘛!”
仇孽像是呆了一般,颓然地垂下手,整个人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脑子里一直徘徊着那句话,“颜相府一场大火,全府上下几十口人无一幸免。”
作者有话要说:
☆、【钟鸣鼎食 陆】
冬去春来。冰河解冻,河边柳树光秃的枝条抽出一缕缕嫩芽,草地也染了绿意,大地重新恢复一片生机勃勃。
又是几个月过去。
声势浩大的武举刚刚结束,却突然传出颜丞相府走水,满门葬身火海,女帝大怒,擢升武状元仇孽为刑部侍郎,专门追查颜相府失火一案。从此,武状元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成为朝中又一新贵。
这个消息传到中州已经是许久之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女帝诏书,急招睿亲王回京。
纳兰若翻阅之后,转手将圣旨交到纳兰玉瑾手中,看着窗外正繁密茂盛的大树,问道,“你怎么看?”
纳兰玉瑾冷哼一声,“她这是要动手了吧。”
“她早就动手了。洛文廷躲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没躲过,如今只剩下她女儿洛清朝,是不得不反了。”
“洛明朝自己心狠手辣,颜相也不过是稍有一点念头,竟是满门诛灭,如此,便更加不会放过洛清朝了。”
“是啊。”纳兰若感叹。转眼间,已经十八年过去了。当年文景帝在世时,她隐瞒三皇女病情,立誓全力辅佐三皇女继位,洛文廷得以脱离帝王家,游走江湖。献帝临终托孤,让她好好照顾洛明朝,不求做一代明君,只求不是暴君。她倒是想,可奈何洛明朝一意孤行,听信谗言,乱杀无辜,她也无心再管,索性躲起清闲,却不想还是逃不过。她们都逃不过。
又是三个月过去。盛夏里,艳阳高照,百花齐放,万物欣欣向荣。睿亲王迎来了第三道诏书,不得不收拾行装,启程返京。已有几年没有去过京都的,睿亲王决定全家一起返京探亲,于是拉拉杂杂带了许多东西。济管家更是派了几个得力手下先行返京打点京都王府。
这一路停停看看,游游玩玩,竟是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京都。路上,她们绕道去了叶鸿庄和越野山庄,见了见老朋友,逗留数日才离去。途中还去了一个名叫方雨村的偏远小村庄。这里住着一个古怪的老妇,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