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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仇孽坐下,玉瑾斟酒,两人随意喝了几杯。
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一壶酒下肚,天色泛白之时,仇孽起身告辞。倒真像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谁也不会想到之后的她们有那么多牵扯。
云雾散去,天上月圆。
静谧的山林中有风穿过。在风中,大片大片的红色的妖艳的花朵悄然盛开,触目惊心。
猛然抬头,圆月之下挺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姿,一身黑衣隐于黑暗,只有手中的长剑嗡嗡鸣响,银光乍现。
三少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那道身影,有些犹豫,她是谁?
三少是一个女人,是个江湖中人人闻之恨不得千刀万剐,官府中闻之咬牙切齿的采花大盗。上个月,她与人打赌,诱/奸了监察御史大人的小儿子,为此她得了二百两雪花银,也引来了官府的通缉,只得一路逃西北。
对望片刻,三少犹豫着问道,“阁下是?”
挺立在树梢之上的女子微微侧目,淡淡的月光中,三少这才看清此人的面目,清冷,无情,孤傲,那人手中的长刀映射出月的光华,泛着森森寒意。三少不由打了冷冻。
那少女只是望着她,冷道,“仇孽。”看了她一会儿,又道,“我来杀你。”
虽然心内已经有了惧意,但三少还是挺起了胸膛,恶狠狠道,“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她忽然袍袖一展,只听得叮叮当当几声,破空劲风迎面而来,而那少女却是一动不动,面上的表情也是丝毫没有变化。
三少正疑惑间,便见那少女突然跃起,犹如冲天飞鹰展翅高飞,又急速俯冲而来,没有更多的花样,没有想象中的妖冶,只是转瞬之间,原本还站在三丈远的人突然近来呼吸可闻,然后,她鼻端闻到一股血腥味,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不到双十的少女,微微张口,“你……”剩下的话还未说完,便断气了。
少女低头凝视三少的尸体,眼神中无波无澜,手起刀落,三少的头便给斩了下来。随手从发髻处拎起那颗人头塞进一个布袋里,转瞬便消失在黑暗里。
泉流无声,月华如水。
仇孽坐在水溪边的大石上,清洗着留在刀身上的血迹。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仇孽蓦然抬头,随手拎起放在一旁的布袋,足尖一点,飞掠而去。
转过两道弯,便见一个小小山村。村子并不大,估计也不会太多的住户。她站在村口,凝神望去,一片黑暗,那么大声的惨叫,这个村子居然没有一个人从睡梦中醒来。
除非,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仇孽没有动。
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渐渐人影拉近。及至跟前,仇孽才看清是两个骑马的人和一辆马车。骑在马上的人满脸戒备地看着她,车帘的一角伸出一只修长光滑的手,车帘被揭开,渐渐露出一个女子的身形,那女子先是“咦”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都钻出了马车,略微惊讶地说道,“仇孽,怎么是你?”
仇孽未动,冷冷地望着车上的人,“嗯。”
车上的人似乎很高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地笑来,“这里没事,你们先去看看村里发生了什么事。”遣走其他人,又道,“仇孽,好巧啊。”
“嗯。”仇孽依然是个单音节。
女子的肩窝下爬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似是还没有睡醒,迷迷瞪瞪的看了看四周,嘟囔道,“咦,马车停了?这到哪了?啊,你又骗我!”女子将那颗小脑袋推进了马车,“继续睡,别出来。”
叹口气,颇为无奈地看向仇孽,目光向下落在她手里一直未放下的带血的布袋,“那是什么?”
仇孽低头,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便扬了扬手,“淫贼三少的人头。”
联想到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事件,便试探的问道,“你是赏金猎人?”虽然是这样问,却已经肯定了。
“是。”
玉瑾摸摸下巴,好似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看仇孽手中那个用来装人头的布袋,笑道,“你是赏金猎人,看来上次你也是受人雇佣,去夺宝的吧。”
仇孽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解释。
玉瑾笑得越发高深莫测起来,看了眼这片死寂村庄,她道,“不如这样吧,我雇你。”
“雇我?”仇孽皱眉,似乎对于玉瑾这话的可信度产生怀疑。
“是啊。”玉瑾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是官府中人,亲眼看到这等惨剧,追查真相义不容辞。可你也看到了,这些人死的无声无息,杀他们的人必然都是些亡命徒,或是阴险狡诈之人,而我又是个伤残人士,身边的护卫也只有这两人,所以,我是真的想要请你帮忙。”
此时,提前一步回中州的济文决计不会想到,这个平日最放心不过的大小姐做了很等惊动四方的事情,也绝对无法想到原本半个月就能到的路程,让这位大小姐生生走了两个多月。济文若是能早知道,估计就不会放心的离开了。
仇孽皱着眉头,一脸沉思,似乎在考虑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她原本是打算去京城的,这样耽误下去,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这些她都想了一遍,才缓缓点了点头,“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这个我就不好说了。”玉瑾想了想,又道,“至于佣金便先给你一千两,等事成之后,再付给你一千两如何?”
仇孽摇摇头,提起手里的人头晃了晃,道,“她的人头值一千两。”言外之意,则是指玉瑾给的价格并不合适。
“好吧,那就再加五百两。不能再多了。”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睿亲王的女儿竟会讨价还价,十足的商人气质。
仇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议完价没多久,前往村子里探查的二人也回来了。她们神色凝重,脸上一脸悲悯和愤怒,任夏沉声说道,“此间十五户全部被灭门,有被毒杀的,还有被砍下脑袋的,拦腰斩断的,死状十分惨烈,真不知是什么人下得了如此狠手,实在太歹毒了!”
果不其然。玉瑾拧眉,虽然早已猜到,但还是不免有些惋惜,整整一村的人就这么死了,无声无息,近日若不是她们路过,还不知要过多久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惨剧。“可有收获?”
任夏一脸悲痛的摇摇头,“手法干净利落,招数也都是最基础的,无法看出出自何门何派。但从死者的体温判断,凶手应该刚刚才离开,甚至没有来得及毁尸灭迹。”
“仇孽,你来时可看到什么?”
仇孽淡淡地扫过死寂的村庄,“没有。”她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玉瑾一点也不怀疑仇孽的话,即便看到了她手里的人头,她似乎也从未想过仇孽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这种无端的信任让玉瑾自己也有些惊讶,随后又一笑而过。
几人正说着,仇孽突然犹如老鹰一般俯身冲进了村庄,下一刻便见整个村庄燃起熊熊烈火,火势迅猛,顷刻之间,便将村庄化为乌有。飞掠而去的仇孽只来得及抢救出一具尸体。
看着整个村庄化为乌有,所有的证据都灰飞烟灭。几人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气愤和懊恼。
“现在该怎么办?”仇孽拧眉问道。
火苗不断吞噬掉周围的建筑物。玉瑾最后再看了眼,说道,“先离开这里。”车帘后,便没有人看到她此刻铁青的脸色。
“你怎么了?”身侧小毛头凑过来蹭了蹭,用软糯的问道。
“没事。”她伸手推开小毛头,深深地望了眼外面熊熊烈火,神情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
☆、【鲜衣怒马 叁】
乌江镇位于漯河的西南方。说起来算是西梁界内为数不多的沙丘地带,谁也无法说清楚,明明周边的县城都有水流经过,就算没有水流,但也山清水秀,只有这乌江镇名不副实,无江无河,沙丘浮动,气候干旱,春秋季节风沙肆虐,冬季较之其他地方也更加严寒一些。总之,这是个奇特的地方。
此时,通向乌江镇的路上,罕见的出现了辆马车,驾车的人全身裹在白色纱巾中,不紧不慢地驾着马车,马车旁边是三个骑着马的青年女子,同样全身裹在白纱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却也被大大的斗笠遮挡,很难辨认出她们的样貌,只隐隐觉得她们一定是青年俊秀。
“咳、咳、咳……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说着又咳了几声,憋得满脸通红,痛苦不堪。
玉瑾皱眉,将水囊递过去,“平时看你活蹦乱跳,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