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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玉瑾虚弱地喘了几口气,靠着仇孽转了个身。仇孽想让她停下来,可她不听,继续说着:“我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爹爹回了京都,娘带着我在离迦叶城不远的一座小镇上见一个老朋友。深夜,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昏暗的灯光,鹅毛般的大学纷纷扬扬落下来。娘背着我就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娘的背不是很宽,但是很结实。我趴在娘的背上,突然想,和娘生活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所以,我第一次叫她娘亲,我问她,娘讨厌瑾儿吗?不能对他好点吗?”
娘亲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她们一家会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总是世事难料,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场大战,如果没有轩辕铭,她们一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一定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如果玉暖没有失踪,她就会有一个跟屁虫似的妹妹,总是缠着她,一定比玉润还要可爱。
“哈哈……玉暖,玉暖,咳咳咳……”
“别说话,你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到凌城,要回中州吗?”
玉瑾摇摇头,“不,不用了,还是直接回禹城。到了凌城,你就回中州吧。”
“大姐……”
“大战刚刚结束,你该回京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经过这么多,我不再是纳兰玉瑾,而你也不会是纳兰玉暖。城破之日,你我之间的交易便已经结束了,这一路谢谢你……”
这一句话将她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打回到陌生人。
“我是真心……”
“我知道。”玉瑾坐起身,看了眼凌城的熙攘的街道,百姓正在欢呼,锣鼓敲响,人们载歌载舞庆祝。“可纳兰玉瑾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葬在京都。纳兰玉暖三十二年前也葬身悬崖。如今,你是睿亲王仇孽,而我只是禹城的一个小老百姓。我们不该再有交集。”
是啊,不该有交集。
仇孽退开身,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好,我知道了。你……保重!”
玉瑾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她走下马车,与亲信骑马奔驰而去,扬起的尘埃还在空中打旋。玉瑾闭上眼,两行泪水从眼角默然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写这篇文的时候,我总是不忍虐玉瑾。仇孽虽然幼时坎坷,但成年之后,一直顺风顺水。
而纳兰玉瑾一生都是个悲剧,她是一个活得太理性的人,用一句老话说就是“天妒英才”。
☆、【后记:荣曜秋菊】
回京后,仇孽去了一次莫旭山神庙,只在神庙里住了一日。据玉瑾所说,纳兰若与沐轻云住在神庙。她没有去看她们,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她不想打扰到两人难得的宁静。
在山顶上,望着云山雾海,仇孽有些恍惚,想了许多的事情,想到大脑一片空白,再也装不下其他的时候,她转身正欲下山,却见一修士使用轻功飞掠过山头。
“大师,且留步。”仇孽几步飞过高崖,望着山谷那边郁郁葱葱的丛林,问道,“大师,可是去山谷之中。”
被称为大师的人已年逾七十,但一身道风仙骨,染染白发翩跹飞舞。空旷的山顶中,修士颔首回头,微微一笑,“施主有何事要问?”
仇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想这修士如此装束应该也是有些修为的人,能猜到也不为过。“在下与山谷之人颇有渊源,只想知道他们可好?”
修士踏前一步,围着仇孽走了两圈,呵呵大笑两声,道:“我在此山中数年,年年见花开,年年叹花落,总想着这世上缘何有花开必会花落,你可知?”
仇孽想了想,这般答道:“有花落必会有花开,世间万物繁衍生息,轮回不灭,是道因果。”
修士但笑不语,望着高山之下云雾之间,蓦然一叹,“既知因果,又何必再问。”回头看着仇孽,“我观施主颇有慧根,若有心修道,他日必有所成。”顿了顿,又摇摇头,“也罢,凡尘种种多为业障。施主虽有慧根,却被业障所误,世世轮回。”
说罢,这修士便要走,仇孽连忙叫道,“大师……”
修士回头,“施主莫要再问。这山谷之人与你乃是因果,他二人亦是因果,相见不如不见,问不如不问。而且,你想见的人并不在此,在此的只是与之共用皮囊之魂。”修士说完,转瞬便飘如层林之间。
仇孽驻足,细细揣摩修士最后的几句话,总觉得内有玄机。可转而又想到了林相临死之际说的最后几句话,“那是解药,解药!”是什么的解药?济文曾经说过,纳兰若与沐轻云身种同心蛊,同生共死,生死相依。那林相所指解药会不会是这个?
如果两个人都活着,那解药必然是起了作用。
但是,修士又说此人非彼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萧萧落木,霜染红林。
沉重的钟声从远处带着沧桑传来,黎明时分的光才从天际划出,寂静的院落里还沉浸在夜色中。
院子里,红霞般的枫叶妖妖娆娆,仿若当年,又作今朝。破晓时分,更映照的红叶如血,凄美绝然。
颜如玉披衣起床,推开门,便见一片红叶之中,仇孽只着单衣默然而立,周身被孤寂悲切所笼罩,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抬着头,望着头顶上那层层叠叠红叶,如同凝结了一般。
回到中州已是十日,她却好像一直心事重重。
仇孽闭上眼,满眼却还是一片鲜红褪不去。从眼角滑出一滴泪,冰凉地落在衣襟上,渲染开来。白色的衣服上落下一滴一滴的水印,渐渐越来越多,变成了更大的水印,淡淡地如同一张烟云图。
手中的纸笺飘落在脚下,颜如玉缓步走上前,低头看清了纸上的几个字,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轻拥住她。
“仇孽……”他喊着。
“如玉……如玉……”她轻声呼唤。
“我在,我在。”颜如玉轻声应着,但他知道她叫的并不是他,而是远在他方的那个人。
高歌一曲掩明镜,昨日少年今白头。
第二日,颜如玉带着两个孩子坐上马车前往禹城,对外只说是出去游玩。而仇孽却没有一起去。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这是她和玉瑾的约定。
以十年之期,灭燕国,断恩怨,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就像她们最后见面时,玉瑾说的话一样。
纳兰玉瑾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纳兰玉暖从未存在过,仇孽也只是仇孽。她和她本不该有任何的交集,如此,便回到原点,各归各路。
颜如玉到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
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坛骨灰。按照纳兰玉瑾生前的遗命,由玉润带往京都,将骨灰与之前的墓埋在一起。
所以,纳兰玉润也来了,只身一人,没有和邱嘉一起,也没有带孩子,如同一个独行侠般出现在禹城。
如此,三个男人聚到一起,他们并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可以聊,可还是坐到了一起,在满室寂寥中,薄烟袅袅,神情淡然。
“仇孽她很想来。”颜如玉这般开了头。
秦秋点点头,抿一口茶,“她不能来。”玉瑾说过,两家自此再没有关系。
如此,又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三段情,都是坎坎坷坷,跌跌撞撞,阻碍重重。总不免生出些许惺惺相惜来。
玉润本是低着头,许久的沉默后,便聊起了自己敬慕的姐姐。
“姐夫能陪着姐姐走到最后,她一定很高兴,只是总也不愿。若换做是我,也是不愿的。若是那年姐夫直接离开京都,也许就不会面对这些了。”
秦秋侧首望着窗外开得正艳的花,微微摇头,“已经有过一次,如今便也没有那么痛了。年年花开,年年花落,明知总会凋零,却还是会年年尽情绽放,不作任何保留,我也只是如这花一样罢了。”
她说她恨他的时候,语气凶狠,眼神更是凶狠,可他还是不愿离开。
她说她只爱王宜修,容不下他,也给不了他爱,可他还是不想放手。
她说她命途多舛,时日不多,让他重新开始,可他还是舍不得。
一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