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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奉踉踉跄跄的跑进来,对着锦绣拱手:“大少奶奶,外面的老爷们不买我的帐!直嚷嚷着请您出去坐,要不就是看不起他们。我实在是没辙!”
锦绣的酒盅正朝着王荆要敬,听了这话眉头皱了皱,接着又笑,对着众位欠了欠身子,放了酒盅就出来了。
出了偏厅,哪有什么高老爷。
锦绣冷哼一声:“学的倒像,回头赏你。以后可以不用给我做掌柜,做戏子去好了!”
徐奉红着脸跟在锦绣身后:“我只是帮少奶奶出出气……”
“我用的着你!”
“您,息怒。”他颔首跟着她,一路静静的。
锦绣觉得自己应该感激他才对,却偏偏很生气。她的不如意总是不希望别人看见的。
如今的徐奉不比以前,他聪明,开始懂得在怎样的时机做怎样的事情。开始揣摩她的心思,迎合缄默,收放有致。她一心想培养的也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是他真的长成后,她又觉得有些快了。
她回头瞥他一眼:“见过二姑爷吗?”
徐奉摇头,轻声询问:“刚才进来的时候,韩总管带着个瘦瘦的男人去了西面凉亭。会不会是二姑爷?”
“说不好就是了。”
锦绣倒不是担心洪秀才,他年纪轻轻的生点气也没什么。但是她是担心纪老爷。一旦纪老爷碰见了洪秀才,少不了要斗嘴,这一斗嘴就又少不了生场病。总之就是一场祸。
她一边念念着别让俩人对上,一边就听见了纪老爷的训斥。锦绣肩膀一松,脚一跺,真是咬牙切齿又不得发作。
凉亭里就三个人,纪老爷坐一张太师椅在正前,韩总管打着一支大灯笼站在他身边,最角落里,瘦弱倔强的那个影子,就是洪秀才了。他一说话,肩膀就前后摇动,仿佛给自己的话语押韵脚一般。
“听他说,他是把杭州城一个土霸王给惹着了,叫什么原的织户头子。煽动了那人手下的一半织户跟他去海上,还顺带着拐走了人家的四姨娘。人家不干了,四处找他算账。那天我在村头换鸡蛋,他就突然跑来了。说是被人追杀,要在我家躲两天。”
“多少天前的事情?”
“一月前了。瑞容走了没两天的时候。那时候他跟我说这事,我也不干啊。我就说你们纪家几百间大瓦房不住,干什么住我们家那两间土坯屋子。他说,他老婆抢了我老婆和孩子,那我就该挟持他老婆的相公——就是挟持他,这才公平。”
“狗嘴吐不出象牙!”
洪子卿看看纪老爷,颇不以为然:“原话是他说,我不过照猫画虎学一学。岳丈大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况且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单是瑞峥向来和您不合,你不知道对你也未必不是好事情。知道了就又得说自己病了叫他回家。这些日子听瑞峥呆在我家里,跟说阳明先生,我也受益匪浅。我家母鸡被他吃再多我也愿意……”
纪老爷已经气的嘴唇发青了,哆嗦着摸了身边的拐杖,“嗡”的一声就砸过来。
洪秀才一看,转身就跑。
他没跑几步就撞进了徐奉的怀里。锦绣从柳树后面出来,拧着洪秀才的耳朵:“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还不服气?出了亭子往西,是太极阁。人说是祭拜天下父母的,你滚过去给我拜拜!”
纪老爷见是锦绣,掀了毯子哆哆嗦嗦的要站起来:“锦绣,好孩子,我们家对不住你。”
锦绣上来,扶着纪老爷慢慢坐回去,笑言:“你别气。我知道这事情。瑞峥和我见过的,老早就见了。他跟我说想来见您的,可是恐怕又惹您生气,才不敢露面。今日他也来宴上了,远远的看您身子好,就才走的。”
“你甭诓我。”
“看您!我诓您做什么?诓了您,以后谁给我做主?一会儿您去问于夫人就知道了,方才她也看见瑞峥了。不信,”锦绣回头只有徐奉站在那,于是就说,“不信,您问徐掌柜也成!”
徐奉领会:“是是是,大少爷的船现在还在那几株大柳树后面拴着呢,他带着于家四公子,顺手牵走了城东李老爷的马。您看,带回散席了,是不是要赔给李家一匹,还是赔些礼金的好?”
锦绣一愣,她没想到徐奉知道的这么多,然后再一想,觉得这样的事情倒更像瑞峥干的。于是就顺着吩咐道:“叫乔五回家去,把家里的那匹蒙古马送给李家,再好好跟人说说,是不会有事情的。大不了是一匹马。”回头又哄着纪老爷问:“爹,这么着,行么?”
纪老爷这才信了。脸上的欣慰之情掩饰不住,嘴里还一个劲的怪罪:“不孝子,牵家里的马不就是了,怎么牵了客人的马。”
锦绣见他释怀,也顺着他说了两句。再关照纪老爷天冷当心着凉的话,就送他回屋里去了。送回了公公,她又回头找了个老妈子去告知瑞容一声,说洪秀才在太极阁等她。
一切都安顿好了,这才带着徐奉来了楼前席间就坐。
众人纷纷问起茶令的事情,问锦绣跑出济南这么些日子是不是为了这个。锦绣端着酒顾左右而言它。
周旋在酒肉嘈杂中,有些饿却不能吃,有些疲倦却不能歇。她强撑着笑,觉得连嘴角也有些累。
从大明湖和锦绣分别,瑞峥就诓着那于仕铭跟他往登州去。那于家四少爷于仕铭自从提亲路上逃跑以后,就一直和瑞峥挤在洪子卿家里住着,早就闷了。一听见瑞峥说东海如何波澜广阔,那海船上如何美女如云,如何海味新鲜,就颇向往了。再听说还有倭寇,心里就更是乐了开花,直想赶着去东海做回子海盗过过瘾。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即日启程,告别了洪子卿,快马加鞭赶往登州。
当时离戚大人升任都指挥佥事备倭登州已有一阵时间了。瑞峥之前与他有过几面之交,却因为自己拿不出银子来支援戚大人,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后来再听锦绣说家里的难处,他也没敢再跟锦绣提起这事。自始至终他没有帮上什么忙,所以这次来,只是想打声招呼,在军队里混两天就罢了。
就在他和于仕铭站在戚大人的府邸门前,等着一个兵卒进去通报的时候,瑞峥还觉得戚大人军务繁忙,不一定会见他们两人。所以,万万没想到戚大人竟然亲自迎了出来,还待他如贵宾。
先替他俩收拾了客房安顿妥当,又让人备了满桌子的菜肴接风洗尘。
这可让瑞峥受宠若惊,他望着满桌子的生猛海鲜一头雾水回不过味来。
“几次想请贤妹都请不大出来,想不到今天贤弟却突然造访了。荣幸之极。”戚大人言语之间亲切,以兄弟相称。
闹了半天,是仗着他老婆的面子?瑞峥这才明白一点,他想他原来不知道锦绣是这么出名的。
于仕铭没心没肺的剥着虾:“客气客气,锦绣不好请,瑞峥可闲的很,只要您一声招呼,他就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这不,您没招呼,咱们也跑过来了。就是是想跟着大人打仗的!”
“哦吆,这可苦可吃不得,不要的好。”戚大人摆手道。
“看您说的,这不是为国效力么。想当年我们跑陕甘,出塞外,什么苦不苦的,苦中有乐就不叫苦了。”于仕铭吹牛道,“不过瑞峥现在结了婚就不大一样了,不能离家太远,要不时候一长就想媳妇。哎呦……”
瑞峥回过神来,桌子地下踹了于仕铭一脚,于仕铭呲牙咧嘴的忍着,“所以啊,杭州和陕北以后就少去了,呆在离济南近点的地方才好回家。想来想去,还是登州好。这不来您这了,就是想帮您打倭寇!”
“哎呦,想打倭寇是好事。可是要是想图个近的话,那可真是不巧了,我正不能关照了。”戚大人看他们两个一眼,颇有得意,满面红光,“不瞒说,登州海岸还算平静,我已经受命调任浙江都司佥事,守宁波、绍兴、台州三府,过些天就走了。”
瑞峥和于仕铭一听这是升官了,就赶紧起身来祝贺。海边呆的时候长了,海风吹着,戚大人的面孔更加黑红,越发显得牙齿雪白。现下高兴,露着牙笑着,瑞峥和于仕铭一阵马屁拍得他高兴。
“我要调走,可惜纪少爷又不愿离家太远去浙皖一代,要不然我还可以随时照顾着。若是非要在登州做些事情的话,戚某可给纪少爷谋个一官半职做一做。要不然,我也可委托一下我在这里的同门。”
瑞峥听了把头要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要做官,我就是想来跟着大人做个闲人,既然是浙江有倭寇,大人要去浙江,那我自然跟着去浙江。”他给于仕铭翻着白眼一边嘟囔:“去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