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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越来越成功的,齐烈!”机场大厅里永远人群熙攘,来来往往,离合悲欢。 齐烈微笑着点头:“我知道。”
“切!一点不谦虚!”秦瑟瑟往他胸膛上捶一下,推他去安检:“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啊!” 齐烈点点头,拎着包走开几步,回头朝秦瑟瑟笑笑:“我走了!”
只是他不该回头。秦瑟瑟在齐烈离开了之后很久还站在原地,有很多事都是一回首遂成风烟,象他,象她,象那辆二八男式自行车,象她一推开窗时扑楞楞飞出去的两只小鸟。 人生如果是条河流,你并没有第二次揭衣欲渡的机会,一踏足进去就注定了徙涉将至的终点。谁帮你执楫?谁帮你挽澜?谁又是在彼岸等待你的人?那个因为有了齐烈就觉得有了全世界的秦瑟瑟,怎么会想到世界上还有一种离别,是不需要说一个字的。
第 25 章《当你越走越远》夜遥 ˇ第 25 章ˇ
第二十五章
婚期逼近。也许齐烈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北京学校里的领导也许害怕他在南京停留的时间太长有被人挖角的危险,商讨一番以后把他参加校际交流的时间缩短成短短的两个月,也就是说,结婚以后,秦瑟瑟就得跟着他远赴北京。
说远其实也不远,现代交通工具便捷无比,随时随地可以回来,只是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 又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把小说完稿,这应该算是秦瑟瑟写得最快的一部作品,她有时候都惊诧于自己的速度,想来想去,很唯心地把原因归结于长辈们的福佑。在她给自己选择的往后的道路上,还会有这种绵延不断的爱继续福佑着的。
这幢小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欢笑和悲伤。也许要离开很长时间,家里平时散乱着的东西都收拾到箱子或是橱柜里。难免也会忐忑担忧,厨房冰箱里还剩了好几瓶给沈天宁啤酒,买了很久,不知道有没有过保质期。
剥一颗糖吃着,秦瑟瑟把从墙上拆下来的两幅画用布包起来,捆扎好放进衣柜。站在门口环视一周,很有点烈士去国的悲壮感觉。她对自己笑笑,拎起准备的几样东西到外面转转。 第一站是到的南阿姨家,南先生死以后她不怎么出门,整天窝在家里对健康不利,秦瑟瑟自作主张帮她报名参加一个老年舞蹈培训班,一次性交了两年的钱,再长人家就不肯收了。据介绍教舞的老师是从前线歌舞团退休的,很有经验,秦瑟瑟到现场参观过,场地设施什么的都还不错,来参加的几乎都是老太太,看样子素质挺高。南阿姨有点意外,又很感动,拉着秦瑟瑟感慨好半天。 第二站是小冰的小服装店。去的时候小冰正忙着做生意,侍候两个看样子就肯花钱的主顾。秦瑟瑟把一只小拎袋放在收银台上,打个招呼就离开。拎袋里是小冰觊觎已久的咖啡馆老板从尼泊尔带回来的一套银首饰。走出不多远小冰打电话来:“秦瑟瑟你铁公鸡终于拔毛了!”“我现在后悔了!”秦瑟瑟笑着回答,对方立刻收线。
水岸咖啡馆老板老板娘都不在,说是出门去了,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秦瑟瑟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了坐,水岸的咖啡永远那么香,她想她会怀念这个味道的。秦瑟瑟在家里想了半天该送点什么给他们,最后自嘲地笑,这是在干嘛呢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吗!这么幸福的人,还需要她送些什么呢?
然后到几个文友那里转转,有遇着的,也有扑空的。前几天报社的编辑姐姐来找她签明年专栏的约,秦瑟瑟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所以现在专程到报社跑一趟,表达一下歉意。 朋友不多也有好处,就是离别的时候不用费太大的功夫。秦瑟瑟坐在去公安局的公共汽车上突然气馁,未到站就提前下车,犹豫考虑着,还是回头。见了面该怎么说?我要结婚了,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也许很长时间不回来,你要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只要有过这一段难忘的驻留,天宁,我就很感激你了!
于是一个人背着包在街上闲晃。在这座城市里住了好几年,象这么闲适乱逛的机会并不多。有警车从身边开过,她盯着看看,耸耸肩微笑着继续走。
现在不是周末,又是上班时间,商场里人不多,秦瑟瑟试了几件衣服都没买,然后就一层楼一层楼地慢慢走,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看。男装那一层的顾客更少,除了轻柔音乐声,就只有她走路的脚步声。逛着逛着又走到上回来给沈天宁买裤子的地方,他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 在外面走了一天,秦瑟瑟也不觉得累。到肯德基点了好几对鸡翅好好过了把瘾,这才饱饱地回家。出了地铁站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有点后悔今天穿了双有跟的鞋子,早知道应该穿双平跟鞋。马路两边商铺门上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以往不觉得,现在看起来格外亲切。红的黄的绿的,照在行道树上,树叶也变成七彩模样。
在这么旖旎的夜色里穿行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很久没有修过头发了,杂杂乱乱的,用小冰的话说就是顶着一头稻草。路过一间理发店,很大的店面,生意很不错,价格也很贵。发型师是个很帅的小伙子,瘦瘦白白,笑起来左边颊上还有个小酒窝,标准小受的模样。刚才在商场试衣镜里看见自己的长头发。她的头发长得慢,很久很久才留成现在的长度。
秦瑟瑟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很利落很爽快的短发。发型师百般游说她办一张消费卡,秦瑟瑟笑着摇头,道别回家。
远远看见一辆熟悉黑色轿车,就停在每次他来惯停的位置,秦瑟瑟的第一反应就是停下脚步。其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无所谓,其实有点想他,但是也害怕见他!秦瑟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只知道现在很想迅速消失,随便哪里都好,只要自己一个人。
嘀嘀两声,车灯突然亮了起来。秦瑟瑟象是踩着了火,全身一跳,然后从大厦里走出两个人,说说笑笑开门坐进去,驶出她的视线。
凌晨时分接到杜审言打来的电话,秦园失火了。
黄梅时节连天阴雨,即使不下雨的时候空气湿度也非常大,很难想象这种天气里秦园会失火。原因自然是很多的,管理不当、电线线路老化、雷击等等都有可能,可当秦瑟瑟站在满目焦枯的三层小楼前,宁愿相信这是老天给她的回答。
只剩了楼房的框架,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烧光了,天上下着小雨,当时的火势很大,据说出动了三辆消防车奋战大半夜才把火扑灭,一楼二楼的画廊里所有的画作都烧光了,损失十分惨重。杜审言的表现和她女儿一样,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情绪,只是默默地在小楼前站了一会儿,踩在满园的污水里。
来的路上就听说了火烧得很大,可真正亲眼目睹,才明白什么叫水火无情,这一把火烧得有多彻底。三楼西头那扇窗户已经垮塌,再也不会有一个她站在那里朝路灯下的香樟树张望,也再也不会有人从上面跳下来。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泄,废墟上的味道很刺鼻,还有几处在虚弱无力地冒着细烟。一点都没给她剩下,这座小楼,就这么化成了灰烬?那么多人在这里生活过,活着的,死去的,爱过的,恨过的。这么简单,只要一把火,就都结束了?
秦瑟瑟有点不敢相信,她往小楼走近几步,想从已经完全变形的门廊处再往里看些什么。 一把伞打在她头顶上,杜审言温柔地拉住她的手:“瑟瑟,别难过。”
她扭头朝他笑笑:“不,我不难过。”叹口气,垂了垂头,又抬起头来看住他,确定、坚定地重复着:“真的,我一点也不难过!”
杜审言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握住她的手,发梢有点湿,眼睛温和地对着她微笑:“我知道。” 走出秦园大门再次回头张望,园中的香樟树还是那么青翠,在焦黑的废墟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有生命力,即使是离小楼最近的那一排树,靠火的一面被燎焦,远离厄远的另一面却依然茂盛着,枝叶有点萎蔫,不过再经过几场雨就会恢复元气。
烧了这么大一场火,秦园大门口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这幢值钱的小楼。是文物呢,解放前就盖的,大画家的家,死过好几个人,跳楼死的,真不吉利啧啧啧,有钱人家就是这么多名堂的,烧了不知道保险公司赔不赔。
秦瑟瑟发现自己居然是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心态在听着这些议论,好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