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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乔宝儿瞠大了眼,登时拿起碗筷,不管三七二十一,夹了食物塞入嘴里狼吞虎咽,一会儿便噎着。
孟焰看着他脸红脖子粗,顺手倒杯水给他,且叮咛:吃慢点,小心噎死。
咳咳咳……乔宝儿喝水呛着,捂着嘴猛咳得差点提不上气。
孟焰只手托腮,一派轻松惬意地瞧他事做不好、饭也吃得糟,小家伙是打哪儿来的冒失鬼?
看来,这府里怀着鬼胎的奴才不少,若是让他逮着……哼,走着瞧。
把饭吃完,收拾收拾,就在房里待着等我回来。
丢下命令,他起身入内。
乔宝儿立刻搁下碗筷,跟着入内,眼看主子从衣柜拿出一件外袍,他上前踮起脚尖,小手拉着衣裳横过肩头,待主子的手套入衣袖,他拐着脚至面前扣盘扣。
孟焰低下头来观察他笨拙的动作;依旧会发抖的双手不利落,频蹙眉头,冷汗淌得发际微湿,小家伙怕他怕得要死……呿,阳奉阴违。
嘴角勾起,算计一道完美的弧度──
他不也是笑里藏刀,挺有意思。
乔宝儿为主子扣好衣扣,一抬首,脸颊吃痛。
两指捏了一丝玩味,孟焰端着好心情到房外吩咐黎生几句,独留下乔宝儿怔在房内,抚着脸颊,无法理解主子莫名其妙的行为……
阉奴 正文 第11章
章节字数:7164 更新时间:08…01…27 20:28
中部
醉香楼。
一尊凶神恶煞又寻上门来,瞎了一只眼睛的龟公不禁双脚发抖,怔在大门口处,想逃也不是,只好硬生生地面对。
「王……爷。」
睨了一眼龟公下跪迎接,孟焰露出一抹冷笑,眼看大厅内的人们渐散,纷纷上楼或躲入后头,「呵……」他收了伞,甩了甩水珠,可没打算踏入醉香楼内。
「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啊?」妈唷,又问话……龟公连连口吃:「小的不敢起身,王爷有事要问,小的若知情一定告知。」他一头敲上地面,伏在王爷的脚边,内心不断求神庇佑──王爷别找碴,他不希望双眼全瞎。
「啧,你这回识相。我问你,上回的事,你说有孩子闯入这儿,那孩子打哪儿来?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呃……就您……和那孩子……这事儿,您应该清楚。」阁楼的门一关,谁有胆子入内瞧。龟公浑身汗涔涔,哪敢把闺房之事搬上台面说。
「我问你,可知那孩子是谁!」一古脑儿地火气全冒上头来,孟焰怒喝:「少跟我提废话!」
「是是是。」龟公连连磕了几个响头,终于弄明白意思,他一五一十地告知那一夜……
「人闪入楼内,那孩子一脸瘀青,身后有名汉子在追,我和打手把汉子拦下来,他一开口就是酒气熏天,吼着要找孩子……事后,我想起那名汉子是刀子匠铺的老王。」
昨晚,老王上对面小巷子里的勾栏院嫖妓,听说他最近的手气不错,赢了些银两,那散财的德行就好比有钱的大爷耍派头。
抬头瞧了瞧王爷的脸色,龟公又附加一句:「小的绝无半点假话,不然愿遭天打雷劈。」他发誓。
「我明白了。」
孟焰撑起伞,走入街道,循线继续追查小家伙的来历。
进入刀子匠铺,孟焰一抬首,屋梁上高挂一坛坛封口的「升」,密密麻麻的等待赎回,无非是人死后有个全尸的观念作祟,成就有心人敲竹杠的借口。
啧,这儿,窝藏许多肮脏事。屋内的光线晦暗,空气之中飘散一股血腥气息。孟焰瞪着叩首在脚边的一干人等,「谁是老王?」
「我是。」发声的人抬起头来,下一秒,来人一脚踢上他的脸,「啊──」他惨叫一声,身子登时飞起。
「碰!」老王壮硕的身子坠趴在不远处。
伙伴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着,所有人皆吃了一惊。
「唉唷……噢……」老王抚着脸在地上打滚,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裳、地面。他不断唉叫:「噢……我的鼻梁……」
「鼻梁断了?」
「是……断了。」他哀嚎。
孟焰一脸寒憎,嗤了声:「断得好。」
锐眼一扫,屋内顿时响起低浅的抽气声。孟焰问道:「刀子匠,你平日都纵容手下找孩子出气是不?」
「喝……禀王爷,没有。」
「是吗?」他冷笑,缓缓移动脚步,须臾停在老王的身旁,一脚踩上他的后脑杓,「叩!」一声,脚下的闷哼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唉唷……唉……」整张脸被压挤得扭曲变形,扩散的血迹由口鼻四溢,老王张嘴猛吸气、猛喘,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闷死。
孟焰面无表情,挑眉说道:「我可不在乎脚下死了一条贱命!你们心里都明白这儿是谁在作主,是看谁的脸色过活。怎么,我不管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一个个都爬上了天?」
「小的不敢。」众人异口同声,纷纷磕头,「咚咚咚」地敲响一室。
「刀子匠,去拿这半年来的纪录名册来,一本都不许少。」
抬脚放过老王,孟焰择一张椅子坐下,视线随着老王起身走入廊内,阴森的走道隐约可见一间间隔房门口。
向来沦落至此的孩子都有记录两份,其中一本册子会流入府中,严总管每三个月就会过来一趟。依他推算日期若是无误,小家伙误入醉香楼,定是在阉割之后的复原期间,否则……那床上不会留下彷佛处子落红的血迹。
被他磨出来的……铿!他咬牙,狠厉的目光瞪向该死的老王,人已奄奄一息。他杀鸡儆猴,铺子里的阉人归谁所有,每死一个,都是损失。
刀子匠捧着六本名册,恭敬地呈上,他立刻退至一旁,连口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王爷今日来得太过突然,可见事态不妙。自己做事一向严谨,想不透是哪儿出了差错?
孟焰一页页地翻找,仔细瞧册子上的名字和画像,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他终于翻阅到期中一页名单──乔宝儿。
画像和小家伙的神韵相差无几,被父母所卖,居中牵线是一名村长,同时记载乡名、地址。
「撕!」他扯下一页,折了几折,随手放入衣襟之内。
起身,搁下六本名册,孟焰颐指气使,「拿梯子来,把名叫乔宝儿的坛罐取下给我。」
刀子匠得令,立刻要大伙儿帮忙,众人入内七手八脚地扛出梯子爬上高处找寻──小心翼翼,避免挤成一团,上百个坛罐皆是宝,若摔碎,不吉利。
半刻后,终于找着。刀子匠用一块布包裹妥当,交给幕后主子。
孟焰取来坛罐,在门口抄起一把油纸伞,眼看外头雨势停歇,他依然撑起伞,遮掩一脸阴郁的神情,往下一个目的地──博济药堂。
孟焰一跨入药堂,眼尖的药堂传人杜大夫立刻认出来者,他一头钻出柜台外,恭敬地将身分特殊的贵客带往内室。
「请王爷稍待片刻,我这就去请老爹过来。」
「杜大夫甭急,我瞧见他老人家在为人治病,稍等无妨。」孟焰将手中包裹搁上桌,一入药堂,他不摆架子,对于熟识的杜大夫,也给予好脸色瞧。
「你去忙吧。」
「好,若有何吩咐,请您唤一声即可。」
孟焰摆摆手,一副不需要的态度。
杜大夫笑脸迎人,由桌上倒杯茶水奉上,尔后,掀起门帘离开。
回到药堂厅上,他在老爹的耳畔细语几句,请老人家离座,他接手为病患针灸治疗。老大夫上了点年纪,动作温吞地走入内瞧熟识的年轻人,两人的身分虽悬殊,他仍当自家的孩子一般,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
孟焰瞧人来到,立刻起身扶老人家入座。此时此刻,他显露的关怀以及对老人家恭敬的态度,绝非一般人所能预料。彷佛一桩秘密,搁在心底的缘由,只有当事者知情。
「老大夫,您近来可好?」
「还不是老样子,生活没什么变化,年纪大了患风湿,一旦下雨,膝盖疼得紧。」
他坐在年轻人身旁,叹道:「有些毛病医不好,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是神仙。」
「老大夫喝茶。」孟焰倒了杯水给他,脸色一沉,想到老大夫所患的风湿皆因自己而起。「当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为了救芙蓉一命,老大夫冒着风险同他入宫救治,宅心仁厚的举动却招来祸事。事后,几条阉狗寻上门来,将人架在雪地里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