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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心忍不住叹了口气。「别把对待恰红院那些姑娘的方式用在我身上。」除了寻花问柳,她实在想不出他还会些什麽。
「哟,我的好娘子吃醋了?别气、别气,你还是我的最爱。」
「表哥,请你正经些!」她又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搂抱。「我们早就解除婚约了,请别开口闭口地唤我娘子。」
「有什麽关系,反正男未婚,·女未嫁。」
「是吗?」秀致的眉一挑,竟有些许嘲讽。「那麽当初是谁嚷著要退婚,坚决不娶残花败柳的呢?」
冯世祺一窒,答不上腔来。
就在这时,梳洗乾净的若儿,又神清气爽地往大厅跑,怕母亲没留住谷映尘,非要来探个究竟不可。
「娘……」清亮的叫唤,解除了冯世祺的尴尬。
一跳进厅里,才发现另有人在。迟疑了下,他才小声唤道:「表舅。」
「哇,小家伙又长高、长俊了……」冯世祺示好地想搂抱他,未料,若儿竟本能地往谷映尘的方向缩。谷映尘亲密地拍了拍他的头,自然而然地抱起他,而小若儿也是连想都没想就偎了过去。
这一幕看得冯世祺暗暗恼恨,气得牙痒痒的。
这家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他努力了这麽久,就是无法让那小鬼接纳他,本以为是这不识好歹的小鬼太难缠,没想到他非但不排斥这个人,反而表现得无比亲昵。
这名男子该不会是想坏他好事吧?冯世祺很警戒地眯起眼,愈是打量,愈是心惊地发现,这一大一小竟相似得不像话,宛如父子……
若儿也说不上来是怎麽回事,就是无法喜欢这个表舅,每次看他,都觉得他说话、动作好虚伪,讨好意味太过明显,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别人喊他小家伙,会让他有疼爱的感觉,可表舅喊来就是让他倍觉刺耳,其实他好想说:我长得高不高、俊不俊关你什麽事?我又不是你儿子。
但良好的教养让若儿无法出口,就算他一点也不喜欢看表舅动不动就来缠他和他娘,长辈终归是长辈,他不能无礼。
不过,他至少能选择亲近自己想亲近的人,想起叔叔,他的笑容甜了几分。
「叔叔,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谷映尘没来得及回答,冯世祺便反弹的叫了出来。「什麽?水心,你听见了没有,这小鬼简直是胡闹。」留一个陌生男人在家,这像什麽话?存心气死他。
相对於他暴躁激烈的反应,秋水心只是冷漠以对。「你口中的小鬼是我儿子。
」她不会听不出他口中的厌恶,冯世祺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若儿,更早的几年,他甚至以「杂种」来称呼若儿。
秋水心的不以为然气煞了他,口气也就更为躁怒。「小孩子胡来,你也由著他乱来吗?」
「那是我的家务事,不劳表哥费神。」
「你……」冯世祺气翻了,谷映尘看好戏似的优闲样更是激得他闷火直烧,凭什麽这个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这一大一小的心全倾向他?
气昏了理智,他口不择言地道:「我就知道你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非要勾搭一些野男人。那又何必在我面前故作清高,你要真有这麽圣洁,七年前就不会在外头与人淫乱苟合,弄了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来败坏门风……」
「够了!冯世祺,你嘴巴放乾净点!」秋水心俏脸一凛,冷声说道。
别人怎麽说她,她都可以忍,就是不容许侮辱到她的儿子,若儿不是野种,他有爹,有个傲然落拓、器宇轩然的爹!「好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冯世祺轻狂地嗤哼。「装圣女给谁看呀?骨子里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浪荡婊子,你可以给外头的野男人尝,为什麽不和我快活?我的表现可未必会输给他们……」说完,他一个欺身攫住闪避不及的秋水心,以强硬的姿态欲一亲芳泽……
「你无耻!」秋水心气极,一巴掌甩了过去,却让早有先见之明的冯世祺一把扣住,轻狎的手探向她的前襟。
「娘……」见母亲被欺侮,若儿立刻想挺身而出,保护母亲,然而在这之前,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早一步探出,攫住了意欲进犯的淫手。
「你!」被坏了好事的冯世祺抬首看去,忿然道:「少管闲事。」
谷映尘的神情没半分改变,微一使劲,甩开了他。
「滚!」简洁有力,不浪费半个字。
「你算什麽束西!」一口气消不下来,冯世祺不甘示弱地一拳挥向他。
谷映尘一手犹抱著若儿,微一旋身,轻巧地闪了过去。如果他以为,手中抱了个孩子,他便讨得了什麽便宜,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对付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他手一挥就足够要掉他半条命了。
在冯世祺的故态复萌下,他不再忍让,简单的一记擒拿手,扣住了袭来的手腕,一握一旋下,一声惨叫响起。
他冷哼一声,松了手。
「你……你给我记著。」没敢再多待片刻,冯世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哇,叔叔好棒!」若儿很捧场的欢呼,只差没说大快人心。
「小鬼!」谷映尘拧了下小小人儿的鼻头,那神态竟与秋水心一模一样。
好奇怪,表舅也总是开口闭口小鬼的叫他,可是同样的称呼,叔叔喊起来却不让他觉得讨厌,反而有点甜甜的感觉。
这下,若儿更是不肯放手,小手紧紧搂著他。面对这黏人的姿态,从不让任何人近身的谷映尘发现,他竟一点也不排斥。
「不介意我自作主张吧?」谷映尘挑眉看向秋水心。她眼中有著淡淡的水光,是受了惊吓之故吗?
「不,当然不。」她急急忙忙地否认,一时犹无法由自身的激荡情绪中平复。
非关方才所受的屈辱,而是为了他的挺身而出。
怀中护著娇儿,同时强势地捍卫她……这一幕,让她深深动容,就好像他们三人是个密不可分的共同体。他可知,他们生命曾经密密交叠过?那一瞬间所绽放的美丽,教她痴迷不悔至今……
「秋……」他顿了顿,肯定的唤道:「姑娘!」他自认方才听得够清楚了,再加上,她并未如一般已婚妇女绾髻,仍是梳少女发式。
事情的发展,就如他原先所预测的,有趣极了。
一名女子,娇婉柔美,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个七岁大的儿子,偏偏却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而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又表现出极大的震撼,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可他对她又完全没印象,再加上一个自称曾是她「未婚夫」的男人长年纠缠她……
很显然的,他似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扯入一桩他所不清楚的纠葛当中。
原本,他只是行经汾阳,并无驻留的打算,但这件事挑起了他探究真相的欲望,他原先作何打算已不重要,对於一件与他切身相关的事,他不打算让它永远当个秘密,反正完成了任务後的此刻,他是无事一身轻,偶尔来个不同的调剂又有何妨?
「叔叔,你留下来好不好?」此时的若儿是说什麽都不让他走了。
剑眉一轩,他瞥向兀自失神的秋水心。「那得问你娘了。」
「娘?」若儿急切地望向母亲,想寻求援助。︵「呃,啊?」她眨了眨眼,一时不太清楚身处何地。
谷映尘抿了抿唇。「看来,你似乎并不怎麽欢迎我。」
「什麽……噢,不!当然不是!」她否认得仓促,怕他真的会就此离去,心绪整个都乱了。
她怎会不想留下他?她比谁都想呀!七年前那错误的抉择,教她懊悔至今,几乎成了一辈子的遗憾。其实,她多渴望能留下他,就怕是留不住……
「那是说,你很欢迎我?」谷映尘冷不防地接口,微倾身子气息逼近她脸庞。
「呃……」娇容没来由地染上几许醉人的酡红,她羞得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呢?」深黝的黑眸,似在凝思什麽,定定地望住她。
「如……如果公子不弃,奴家……自是欢迎之至。」嗫嚅声细如蚊蚋,有一刻,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藏不住的羞人情愫已教他窥得。
眉一敛,他的表情倏地深沈莫测。执起她的手,将若儿放回到她怀中,随後立即退开一步,好似那只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动作,并无任何调情意味,教秋水心羞窘得更想往地洞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