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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诗序顿了一顿,方才回过头来,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生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清湛,几乎让人无所遁形。
在她的目光笼罩之下,那个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先是垂下眼睛不敢看她,后来又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她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害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头顶的那道目光就是像一种无形地重压狠狠地压在他的头顶上,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父女两人之间都没有说话,陶诗序就那样看着他,看似平静,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究竟应该用怎样的一种语气一副面孔去对待他。如果此刻楼梯下面的那个男人抬起头来看她,说不定先移开目光的人还是她。
她的旁边,是上去之后却一直没有离开的齐子琪,正满脸担心地看着她。陶诗序却恍若未觉,只是神色漠然地看着那个男人,像是不认识他,可是那目光的深处,却又偏偏隐藏了那么多的情绪。
虽然是寒假,虽然是大年三十,虽然是在学校外面,可是还是有不少没有回家的学生,来来往往的,都在往他们这里看。
陶诗序觉得有些疲倦,不愿意在面对他了,再次开口问道,“你找我干什么?”口气漠然得仿佛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人,她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那个男人脸上的肌肉隐隐地抽动了一下,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却又马上低下头去不再看她,嗫嚅着唇,却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陶诗序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都很惊讶于她自己此刻心中的平静,既无喜亦无悲,仿佛早就已经看穿生死世事,眼前站着的这个曾经与她血脉相连的男人,只不过是这人世间诸法空相中的一个,与她再无任何的关系。就那样站着,面对着直直朝她面上扑过来的冷风,像刀一样将她的脸刮得生疼,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嘴唇动了许久,可是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陶诗序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的不耐,好像她的所有情绪都在看见那个男人的那一刻全都离开了她。只听她淡淡地开口说道,“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声音淡到了极处,转瞬就像青烟一样飘散在空中。
她说着便要转身要走,背后却又突然传来那个男人急急的叫喊声,“陶陶。”
陶诗序猛地住脚,转过身来看着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神色漠然,却又淡到了极处。
既然第一句话都已经出口了,那么下面要说的便也不那么难以开口了。只是那个男人依然是将眼神移向了其他地方,反正就是不去看陶诗序,犹疑着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他说完之后又在补了一句,“你阿姨也在家里等你呢。”
他话音刚落,回答他的就是陶诗序一声从鼻子发出来的轻嗤声,轻蔑和不屑溢于言表。她淡然的脸上泛起淡淡的讥诮,注视着楼下的那个男人,轻轻说道,“你今天来,那个女人是不知道的吧?”
陶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却也已经很明了了。陶诗序脸上的讥诮神情越发地浓重,懒懒地笑了笑,似乎不想开口,就等着他怎么跟她回答。
那个男人顿了顿,又才开口说道,“她……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反对的,这个家还是我在当。”他抬起头来,因为隔得太远了,眼睛里那卑微的期盼传到陶诗序眼中,她却只当是她的错觉,“跟我一起回去吧。大过年的,你总不能一个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陶诗序不耐烦地打断了,“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这么过过来的。”许蹇墨的妈妈那个性格陶诗序和她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也懒得揭穿这个男人说出来为了保全自己面子的谎话,更不想去追究他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淡淡说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不送。”
说完便再也没有一丝留恋,转身上了楼,任由身后的那个男人在她后面叫着她的小名。
一步一步地走上去,那个男人还在后面叫着她的名字,陶诗序嘴角勾出一个讥诮至极的笑容,那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有心,真是想来叫她回去吃那一顿年夜饭的话,这么短短的几步路,他为什么不上来拉住她?偏偏要站在下面叫她的名字,做给谁看呢。
一旁的齐子琪看了她一眼,话明明到了嘴边,却没有再说出来,眼底的情绪翻了几翻,终于还是恢复到一片平静。
这件事情仿佛对陶诗序毫无影响一样,她上去之后一直没有提,齐子琪也不好开口,可是她也是久经人事的人,自然看得出她笑容下面隐藏的其他东西。将东西都弄好,端上了桌子,正准备开饭的时候,齐子琪却突然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遥控板将电视声音给关了,陶诗序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她脸上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对陶诗序说道,“你爸爸来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直接问,是知道她若是直接问出来了,可能会影响陶诗序心情,今天本来是新年,一切都是新气象,她不像在这样的日子里跟陶诗序添堵。
陶诗序嘴角勾了勾,低下头来让对面的齐子琪看不到她眼睛里面究竟藏着的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是听她的声音,既没有刚才的讥诮,又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伤心,反倒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说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事情,“还能为什么?你要指望他是因为父女感情来找我的那你就错了。他的那个便宜儿子如今正在国外深造,如今他的那个儿子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他的那个老婆又最是势利的人,过不了几年他就要退休了,等到那个时候,他身上的钱都被那个女人给弄走了,一个糟老头子,没有钱,人家凭什么跟着他,人家凭什么拿他当爸爸?到了那个时候,他孤苦伶仃的,又没有后人,就是死了恐怕都没有人知道。他在血缘上又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这个时候来找我,还不是为了将来能够有一个给他办后事的人?你以为他真的顾念当初的那一点儿父女之情么?”
明明声音淡淡的,可是听在人的耳朵里就是觉得那里面含着种种情绪,愤怒,伤心,讥诮,不屑,轻蔑……最终那些情绪又全都归结到了一起,终是成了入耳的淡淡声音。
她对这件事情这几个人究竟是有多恨,齐子琪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万万不能想象,曾经将近十八年的无上宠爱,是说没有就没有的。他对陶诗序母亲心狠,齐子琪还能用男子喜新厌旧来解释,可是那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这个世界上和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他那个时候就是再喜欢外面的那个女人,被她蒙蔽,不喜欢陶诗序,可是也不至于糊涂到那种程度,更加不至于要害她。到底是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又有那么多年感情的亲女儿,她不相信,这些感情,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齐子琪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垂着眼睛,一边想着应该怎样跟陶诗序说才能不让她那么抵触,一边缓缓地开口说道,“陶陶,我觉得……其实你父亲……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见陶诗序抬起眼睛来看她,齐子琪抿了抿唇,这一次却没有再撇开眼睛避开她的目光,反而是淡淡地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柔和,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当初他将你送进监狱,恐怕也是因为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他中年得来的那个孩子被你错手杀死的结果,加上又有那个女人在旁边有意挑唆,才会那样吧。”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陶诗序的脸色,见她脸上淡淡的, 也看不出喜怒来,于是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他,主要还是有其他人在中间挑拨离间的结果,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还是在乎你的。”
陶诗序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反问道,“在乎我便是把我送进监狱?在乎我便是让我呆在那里面不闻不问两年?在乎我是连我出狱了也不知道,非要那天在商场遇见了才知道?哼,子琪,你口中的这个‘在乎’,我还真的没见过。”
她眉间聚拢了一片戾气,看上去十分的不详, 齐子琪眉心隐隐一跳,知道不能说动她,起码是现在不能,便低头吃饭,再也不言语了。
吃完饭后,陶诗序去洗碗,齐子琪是,陶诗序也不让她做这些,她便没事做地在屋里瞎转悠,到了陶诗序的卧室,便看见床边的桌上还摆着她刚才没有弄完的设计图纸。
齐子琪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下,便转身出来拿着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