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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筱光已经受不了这话了。
她低头回复潘以伦的短信:“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还想要写的更多,可是又是矛盾的。她停手,发送。
不一会潘以伦的短信来了:“我认识你已经有十年了。”
杨筱光握着手机,走到车站,车来车往,她始终没有上车。
十年,这么的长,像是手机屏幕里的魔法字,在她的心上挂了秤砣,重千斤,一直往下沉。
潘以伦又发了一条短信,他说:“能不能给我三年的时间?”
他问她,能不能。
杨筱光心里最虚弱的地方被小针扎一下,又酸又软。
不久之前,他跪在她的面前给她系鞋带,仰头看她的表情,又认真又无奈。
这个男孩这么战战兢兢爱着她。
三年,加上十年,正是他的号码——十三。
三年以后,她二十八岁,他二十五岁,差距也许会缩短。也许。杨筱光注视着短信,牵牵嘴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愁。不过从牵变作了扬,她决定还是笑一笑。
因为今天是不一样的日子。
她直接回的医院,杨妈在杨爸的病房里等着她。杨爸精神不错,和杨妈两个聊天聊得开心,看见杨筱光来了,杨妈就指了指一边床头柜上的纸盒子,说:“今年条件不好,只好聚你老爸的病房里,也没有大餐吃。”
杨筱光打开纸盒子,是三块鲜奶蛋糕,她笑嘻嘻摁一个猪鼻子脸,说:“是红宝石的鲜奶蛋糕啊!老妈,你跟上了三十年代老克勒的小资风了嘛!”
杨妈白她一眼:“我越活越时髦,你是越活年纪越大,别以为马屁一拍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杨爸问她:“莫先生呢?今晚没有节目?”
杨筱光装作没注意听到,她捧着蛋糕吃了两口,可本就没什么胃口,甜腻的奶油到了嘴里,也是淡的。
杨妈打一下她的手,非要她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说:“别人这么好,你不要三四不着调的样,煮熟的鸭子都会飞了。”
杨筱光停了口,想,该怎么说才好?如果告诉老妈煮熟的鸭子确实飞了,后果会怎样?
她不管后果,决定暂时不讲为佳。
那头的杨爸吃不了鲜奶蛋糕,把自己那块推给了杨筱光,用凝重的口气讲:“阿光,二十六了,虚岁都好说有二十八了。”
杨爸在叹息,杨筱光也跟着叹了一声。
小时候高高兴兴过生日,大了却要一年愁过一年。
杨妈难得不再进逼,说:“好了好了,今朝你生日,阿拉不废话。吃好了你先回家去,我陪老头。”
“还是我来吧!”
“礼拜六你再过来,现在又要上班又要跑医院的,要是也病了,这不是苦了我?”说完顿一顿,眉眼又笑起来,“莫先生这么细心的人,万一约你怎么办?”
杨筱光假笑。
杨爸也说:“回去吧!一年一次生日,回家看看碟,顺便给我去淘宝买《亮剑》的全集回来,回家养病也有盼头。”
杨筱光笑得眼睛酸涩,想,真是生什么不能生病,好好的一个生日,一家三口在病房里过,味道总是感伤的。她想到了潘以伦的妈妈,有点累。父母一坚持,她也就听话地回了家。
家里一片黑暗,杨筱光踢了鞋子没开灯就仰面倒在床上。周围安静极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跟着墙上的挂钟一点一滴走。
手机响起来,潘以伦说:“生日快乐!”
杨筱光低呼:“正太,你怎么知道?”
潘以伦在电话的那头打了一个喷嚏,杨筱光悚然一惊,立刻起身跑到窗前,掀起了窗帘。
年轻的男子,站在月光之下,英俊的面孔上有一种细腻的光华。她仔细看他,这么远,影影绰绰,明明人是到了,却不亮相。
她看不清楚他,忽然就会心疼:“你等等。”说着就冲出了门。
他站在那头等着她过来,还歪着头看她,她的长发散而且乱,他看得笑了,眉宇之间藏着拙:“你从来不太顾忌形象,瞧,真像稻草人!”
他想要抚摸她的发,拉住她的手,说:“跟我来。”
于是杨筱光跟着潘以伦去了“午后红茶”,而且里头没有半个人。
杨筱光对潘以伦皱眉:“你清场了啊?面子可真大。”
潘以伦冲她笑:“可不,面子很大。”
他领着她走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正中间拉了一块投影幕下来。她惊讶:“原来这里还有这个设备。”
潘以伦走到吧台后头开了开关。
杨筱光问:“你做什么呢?”
投影幕上亮出了一簇红光。
潘以伦说:“来,我们看演唱会。”
音乐变得急促起来,音效很好,有强烈的现场感。杨筱光坐到沙发卡座上,抬头盯着投影幕一动也不动。
是的,她看到她熟悉的天使般的人升到了舞台中间,他在唱——
“当云漂浮半数公分,是梦中的一生。”
真的像是在做梦。
潘以伦问她:“想吃什么?”
一如当初,他在做服务生,问她类似的话。那时候她还不熟悉他,不知道与他的纠缠会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她摇头,是真的不知道。
潘以伦说:“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只好做火锅。”
他选了对着投影幕最好的一张圆桌子,进了厨房拿了很多作料和菜。大屏幕上的偶像正在唱一首快歌,叫做《不要爱他》。
杨筱光的眼睛望住这里的潘以伦,他买的是麻辣的锅底,还有许多羊肉牛肉和丸子,一卷一卷,一只一只,个个都是圆满的样子,丰富得她目不暇接。
他站在桌子旁边,袖子撸高了,臂膀坚实有力,神情也是坚毅的。他做了虾滑鱼滑,打得很浆,盛在银色的盆里。
杨筱光手忙脚乱要帮忙,抓了盆子就要统统倒进火锅,潘以伦适时阻止,用调羹将虾滑鱼滑舀出完整的形状,再丢入火锅里,几下起伏,也圆满了。
“正太,你真的比我勤劳。”
杨筱光站在火锅旁边,探着头,让热气蒸得自己一头一脸。
投影幕上的歌又换了,叫做《爱慕》。
潘以伦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些东西里,总有你爱吃的。”
三滚三沸以后,什么都熟了。潘以伦一样一样捞起,一样一样放到她碗里。杨筱光饿得狠了,先狼吞虎咽秋风扫落叶,可突然发现潘以伦坐在一边几乎动也没有动过筷子。
他的表情模糊了,他问她:“现在唱的那首歌叫什么?”
杨筱光问他:“你哪里去搞来的碟?”
潘以伦说:“你偶像们的现场都比CD里好,不是谁都能当他们那样的实力派。”
杨筱光仰头看投影幕。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么奢侈地用投影仪看他的演唱会。”
潘以伦补充:“还是绝好的FM Acoustic,放出来的效果确实惊人。”
杨筱光扭头望住潘以伦,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这首歌叫《侬本多情》。”
是的,侬本多情。他有多少情,她都能看的见。
此刻昏暗的灯下,投影幕里缭乱的光线也在他们之间蔓延,半转的光明。杨筱光和潘以伦隔着一张桌子,不然她可以亲亲他的唇,亲亲他的眉毛。
这样一想完,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她喃喃说:“你长的这么好,常常让我迷惑,到底是爱你的色相。”她顿了一顿,“还是爱你的人。”
杨筱光真的是这样想的。
啊,他这样了解她,了解她最真实的一面,也了解她的心。怎么会这样?可她是不是真的爱他?这种感觉是不是爱?
潘以伦说:“我不在乎别的,只有你能放的开。”他叹气,甚至是有些愤懑了,“杨筱光,我得多努力,才能让你相信我?”
光影闪动,他们又看不清彼此了。
话说完了,人还是站在原点。
杨筱光刚才吃的猛了,堵住了胃,一抽一抽的,头开始犯晕。火锅里的水沸腾到了顶点,“咕嘟咕嘟”的热气把空气都煮沸了。
她的声音埋没在投影幕上如雷的掌声和尖叫之中。
“正太,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潘以伦看着她,摇摇头:“没有准备好的那个是我,仓促上阵的那个也是我。杨筱光,对不起,我说过我没有办法。”
杨筱光问他:“正太,这样真的是恋爱吗?”
潘以伦点头,杨筱光摇头。
“可是不够,是我不够还是你不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你这样年轻,我们等待的时间是不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