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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家里今天有宴会,早点回去。〃
凌获珊翻了个白眼。〃又是坤哥的主意?〃他们的老爸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从年初就开始热中举办宴会,把家里搞得面目全非。
〃早点回去,或者你会有意外之喜喔。〃凌获仰绅士地挽起傅太太的手。
〃请吧,傅夫人,我的车就停在门外,我送你回去。〃*********元赫站在镜前,电动刮胡刀将青色胡碴瞬间刮落干净,一张成熟的男性面孔在镜中没有半分表情。
他的办公室附设着豪华套房,方便他休息之用。
失去纪恩的前三年,他几乎天天在此过夜,唯有发狂的工作可以令他暂时忘却丧妻之痛。
〃元先生。〃他的秘书斐丽走了进来。
外型艳丽的她,眼中满是对顶头上司的迷恋。
她当元赫的秘书已经五年了,她也从当年二十五岁的女孩变成如今扣上三十大关的成熟女人。
可是元赫,她依然抓不住他的心。
他没有一般老板喜欢泡女秘书的习性。
他对她,纯粹把她当秘书,尽管她也住在元家,却只是方便她与元赫讨论公事而已,她一点贴近他私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事?〃他的视线仍定格在自己的脸孔上,没有望斐丽一眼。
〃晚上有个宴会……〃
〃派驰风去。〃他的四名养子女中,陆驰风最擅长交际手腕,也最喜欢周旋于各路名门淑女贵妇之间。
〃可是宴会很重要。〃斐丽续道:〃是天地盟凌盟主的五十五岁大寿。〃元赫皱起眉头。
他父亲生前曾欠天地盟一份情,至于他,他是极端厌恶黑道的。
如果不是黑道在街角火并,他的纪恩就不会发生连环车祸而丧生,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刻骨铭心的伤痛。
〃好吧。〃元赫勉为其难答应了。〃通知舞阳做我的舞伴。〃斐丽在心中叹息一声。
〃是的。〃她多么希望他会开口邀她当舞伴。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事。
长久以来,元赫迫不得已非要出席公众场合的时候,舞伴不是他的养女樊舞阳,便是他的亲妹子元采芹,永远轮不到她这个等爱的女人。
〃你出去吧。〃
〃元先生,您的袖口沾到血渍,我替您准备了干净的衬衫。〃斐丽将干净的衬衫放好便识趣地出去了。
元赫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袖上的些微血渍。
那是他拿相机还给那女孩时沾染到的吧。
他想起那个女孩柔美但又有丝倔强的脸蛋,她的眼神跟当年推行保护动物的纪恩还真有点相似。
不过元赫很清楚,她不是纪恩。
他眸光一黯。
任何女人都不会是卢纪恩,任何女人也都无法代替卢纪恩。
第三章
无聊的宴会。
凌获珊穿着一件银色小礼服在偌大的宴会场地晃来晃去,她提着一只小小的同色晚宴袋,打量着衣香缤影的男女,看起来百无聊赖。
她真不懂坤哥是什么时候迷上开宴会的?
一个黑道大亨喜欢宴会,这说起来一点都不酷。
她心自中的教父都应该沉肃一点才是,像……元赫。
他根本就是个教父人才,可惜他偏偏是间上市公司的总裁,那么正派的一个人,背景竟那么坦荡。
名人都喜欢出锋头,而他却又背道而驰,私生活隐密得叫人无从得知又好奇得牙痒痒。
向来,她以为傅清清会是她这辈子认识的人里头最性冷的人了,没想到会出现一个元赫,他比清清更冷。
元赫一定不会想认识她。
像他那种万众瞩目的名人,可能将她的诚意当成纠缠,暗自祈祷最好一辈子都别再碰上她。
难道他这一生就要这样子冷下去吗?
清清说的,他历经了丧妻之痛,自此对爱绝缘。
难道他认为除了他的亡妻之外,世界上再也没有与他投契的女子了吗?
他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
凌获珊替他感到惋惜,那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却早早决定将终身淹没在事业中,这对对爱情怀有无比浪漫幻想的她来说,是相当浪费的一件事。
〃欧阳盟主。〃她轻快的走到一名中年美妇面前,她一身简单的黑色裙装,保养得宜的美丽面孔有几分和宴会格格不人的倔傲。
欧阳海棠是至尊盟的盟主,一介女流的她,是江湖中的大姐大。
她育有四名女儿,年轻时丈夫与酒家女私奔,她一怒之下派人追杀逃夫。杀不成,就教女儿恨男人,一直恨到二十年后的今天。
其实,欧阳海棠是她老爸凌一坤的初恋情人。
当年的她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最后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凌一坤在失意下,就追求她那小家碧玉的母亲。
没想到事隔多年,欧阳海棠的丈夫跑了,凌一坤的妻子红颜早逝,两人才又再接续起曾断了的缘份。
这段半生缘人尽皆知。
表面上,他们是互不相让的两大帮帮主。
私底下,他们明明互相关心又要佯装不在乎。
两个年过半百的有情人,却爱得这么矫情,常叫周遭的人感到啼笑皆非。
〃原来是凌大小姐,今天真漂亮。〃欧阳海棠带着欣赏的笑容赞美道。
当年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俏皮美丽。
反观她四个女儿个个冷若冰霜,对男人不屑一顾,冰得叫人不敢接近,现在她真是有些后悔了。
她的教育方法是错误的,她不该将自己的仇恨加在女儿身上。
但现在,性情早已养成,似乎也来不及了。
凌获珊笑咪咪的说:〃盟主和家父是数十年的好朋友了,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她也希望老爸和欧阳海棠有情人终成眷属,少年夫妻老来伴嘛,有个伴,坤哥才不会老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欧阳盟主不过去跳舞吗?〃凌获珊指指她老爸的方向问,〃家父没有舞伴在那里晾着,可能是在等盟主您哟。〃〃我跟他跳?〃欧阳海棠一脸的敬谢不敏。〃不了,他一定会故意踩我的脚,我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凌获珊忍住笑意。〃没有那种事,家父向来是很尊重您的。〃他们两个就像小孩子一样,平常见面了就斗嘴,不见面时又暗自打听对方的消息,拼命想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
想不到她老爸那么有办法,不过是个小眉小眼的老头生日罢了,元赫居然会来?
在自家花园乍见到元赫,真是令她感到又意外又惊喜。
她老爸总算做了件让她刮目相看的事,难怪她大哥要她早点回来,原来他早就知道宾客名单里有元赫。
元赫没有回答。
她怜惜的看着他,一双眸子在黑夜中显得清亮如水。
〃在想你逝世的妻子吗!〃凌获珊低柔而清晰地问。
元赫瞪着她,目光严峻,也凌厉了。
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冒失鬼?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纪恩,从来没有!提起纪恩的死会让他心碎、心痛。
十年来,她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提起纪恩的人,而且还是个陌生人。
她该死的!凭什么挑战他的内心?
〃你很想她,是吗?〃凌获珊缓步走到他面前,心有戚戚焉的叹息一声。
〃我也想我母亲,虽然我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可是我还是想她。〃她深刻地说:〃我想,人类永远无法割舍掉感情这回事,尤其失去的,更加令人无法忘怀与释怀。〃〃你调查过我?〃他终于开口了,但声音却是缓缓、冷冷的,且带着浓重的不满。
〃我要采访你,总要对你有点了解。〃她的姿态从容。
〃你很介意吗?事实上,除了你的照片之外,你的一切在报章杂志已经被报导得人尽皆知了。〃他嘲弄地哼了哼。〃那你何必采访我。〃〃他们报导的是你的生平,你的成功,但是我想剖析的是你的内心世界,你对感情的执着与深情……〃她还没说完就接触到元赫尖锐的目光,他的眉心纠结得死紧。
〃这些外人不必知道!〃他冷冷的说。
〃确实,你有保留的权利。〃她同意的点点头,随即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诚恳的说:〃可是,我知道你的妻子在生前对保护动物不遗余力,难道你不想继续她的遗愿,替她做点事吗?我想她若知道,一定会很开心。〃元赫神色一怔。
自从纪恩骤逝后,他只是一径的沉缅于失去她的悲痛之中,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为她做点事。
纪恩心肠软而慈悲,他还一度因为她实在养了太多流浪猫狗而特别为它们加盖了间屋子,让它们可以有更大的空间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