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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曦妍她……”方佑北再次接不下话。
宋瑞如坐下来,是我刚才喝汤的位置。她对着那空碗笑,“妈妈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看向宋瑞如的侧影,没想到却对上了她的视线。浅淡的笑意掩不住浓郁的悲伤。有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是不是对我心死了。
宋瑞如望着我笑,却在一眨眼的时候流下了眼泪。“是不是妈妈从一开始抱你回方家就是错的?”
方佑北松开我的手,朝宋瑞如走过去,“大嫂,别伤心啊。曦妍她只是急了才口不择言,心里还是觉得愧对你和大哥的。”
很乱,很慌,很不知所以。在我任性地说要脱离关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那时候她是生气,之后是冷漠,心在是心死了。我再呆不下去,转身走了。
“曦妍!”方佑北喊我。
我下楼梯更急了,差点就踏空滚下去。
方佑东扶住我,沉着声音说:“这么不注意,出事才来后悔就迟了!”
我慌张地看他一眼,后面是一张张谈笑风生的脸,却像每个人都在看着我笑。我抿抿唇,轻轻拨开他的手,低头快步走出了方家的宅子。我是个不成器的孩子,永远愧对他们。
“春妮,有空吗?出来!”
“怎么了,大小姐?”
“出来,可以吧。”我坐在出租车上,低下了声音,“要不我过来也可以。”
“又出事了。”王春妮淡淡地表述完,说:“到我家下面的西餐厅吧,处理完你的问题,我还要处理儿子的问题。”
王春妮静静地听我说完,仍是静静的,没有发表一句意见。
我喝水,咕嘟咕嘟地下去,却怎么也平顺不了心跳。
王春妮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缓慢开口,却是一句废话,“那你现在打算怎样?”
“不知道。”我看着杯子说。
“方佑北没出来追你吗?”
“估计在哄我妈。”
王春妮叹气,“你现在叫她妈,那该叫方佑北什么?”
我低头,“春妮,我现在觉得好乱,不想面对,包括方佑北。”
王春妮略显惊讶,“你不是告诉我你想分手吧?你之前……”
“不是。”我打断她的话,“我也想消失一段时间。”
王春妮挑眉看着我,不置可否,一会之后说:“也不是不可以,想去哪里?”
“一会去机场那个航班最快就去哪里吧,我到时候告诉你。”顿了顿,我说:“你别告诉方佑北。”
“噗!”王春妮掩嘴笑起来,“你这分明是叫我在必要的时候再告诉他啊。”
“……”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第 52 章
方佑北一直没有来电话。摸着手机在王春妮楼下的咖啡厅独自坐了很久,估计干儿子都要睡醒一觉要起来吃奶了,我才出去扬手招了出租。
司机是个四十来五十岁的人,很健谈。我一上车他就开始说了,尽管我一句也没搭理过他,他仍然一个人说得欢。
我看着这个城市灯光璀璨,却染了落寞。高高的路灯通过车窗打进来,把我半截身影拉得长长的。
证件我是一直都随身放着的,回去收拾东西不过是想等一分,多磨一刻。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床边,用手机订了一张飞往一个法属群岛的票,然后把提醒信息再转发了给王春妮。我从露台往下看去。出租司机下了车,正靠在车门上抽烟。那么远,仍然能看到烟头那一点点红光,微微闪烁。一个没谈上几句话的陌生人在小区的楼下抽着烟,落寞似乎仍能跟随那缕缕烟丝一直飘上来,不减反盛,那么顽强,那么强烈。不知道方家宅子里现在怎样,方佑北又怎样。司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拧熄了烟头,仰头朝上张望。
我拎着行李下去。司机笑着给我打开后盖箱放行李,重新坐进车里的时候又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我仍旧一句没应。
前面路口是个红灯,司机早早就减了油慢悠悠地趟过去。并不算深夜,前面还有三四辆车子停着等红灯。
突然一阵猛烈的撞击,巨大的冲击力量从后而来。我身体随势往前一冲,然后一脑袋撞在出租车前面驾驶座后的不锈钢护栏上,后脑勺不知被车子的哪个部位压住了,疼痛只是一刹那,下一秒我便失去了意识。但在此之前,我似乎听到了那熟悉又独特的手机铃声,可我已经不能接听了。
睁开眼的第一眼感觉是陌生与茫然。我睡的是病床,住的是病房,那么我自然是病人。
床边除了一个年老的白大褂和两个萝莉粉红小帽之外,还围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比较帅的一脸关切地过来握住我的手说:“曦妍,醒过来就好。”
曦妍?那我姓什么?而且眼前这个帅哥应该跟我有些关系。我哥?我爸?否决!男朋友?老公?应该不会吧……我还在想,医生过来检查,打断我的思路。
一轮简单检查之后,他问我:“头疼吗?”
我摇头。
他又问我:“想得起来以前的事吗?”他指指刚才跟我说话的帅哥,“他你记得是谁吗?”
问到重点了……我茫然地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摇头。
那帅哥隐忍着皱眉。
“这种后遗症比较常见,也有康复的案例。”白大褂医生如是说。
失忆了……从一睁开眼看到那一张张陌生面孔,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及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经历过什么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
“慢慢来吧。”老头说完,带着两个小护士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出了病房。
我看看帅哥身后还站着两人,年长一些,女的只是靠在男的肩膀上默默地流泪。难不成,是我父母?“呃……”我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如何说。
帅哥走过来,“想喝水还是?”
我眨眨眼,低声说:“我想知道我是谁,你又是谁?”我指指他身后的两人,“他们呢?”
那女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眼泪流得更狠了,用手抹着脸低头一句话不说就快步走了出去。本来站她身旁的男人看我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低头跟着出去了。
帅哥看着他们走出去,然后听着门关上,转脸看着我,却并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
我皱着眉头,问:“你该不会是肇事者吧?那我的亲人呢?”
他伸手轻柔地抚着我的脸颊。
我想缩,却躺在床上变得无路可退,只有越发皱眉。
他用手揉揉我眉头,“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
“我叫什么名字?”
“方曦妍。”
“你呢?”
“方佑北。”
同姓?他难道真是我哥?我此刻真想拿镜子照照,我和他有多少相似度。
“还要问什么吗?”方佑北看着我,嘴角有清浅的笑意,淡得如何水墨山水画里的那抹飘烟,带着一点点无奈与苦涩。
“你……”我顿了顿,斟酌之后还是选择了直接问出来,“是我哥吗?”
方佑北连那抹清浅的笑意也敛了去,认真地看着我道:“我是你未婚夫。”
我张大了嘴,继而在他严肃的表情下,用舌尖舔过一圈上牙齿,然后慢慢合上唇。
我预计到他会是我男朋友,但却没预计到他已经是我未婚夫了。但现在我都不记得他了,会不会悔婚?但看他表现应该是深情的主,难道是在挣扎?那要悔婚的,是他父母?刚才的是他父母?是我的父母的话,总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就走。
“刚才那两人是谁?”我转了个话题。
“我大哥大嫂。”
“那我父母呢?”
方佑北再次抬眼看上我的眼睛,却是一直不回答,最后只说:“好好休息,等你康复了,就一切都能想起来了。”
我把眉头拧得很难看,以示我内心很纠结,“我不会是孤儿吧?或者我是小小就卖到你家当童养媳的?”
方佑北听完,站起来一掀嘴角微微笑了下,“要我早知道如你这样说的就好了。”
早知道?如我这样说的?那究竟是怎样?是他不知道,还是不是我说的那样,还是他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这样?噢,一醒过来就要想这么复杂的问题,想得脑子疼。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方佑北学我那样直截了当地转了话题。
“我不知道……”
方佑北抿唇叹了口气,然后再笑起来,是真真正正地笑起来,接着摸摸我头发就出去了。
“唉!”我叫住他,“呃,有没些官方说法证明我身份的?”
方佑北站在门口对我微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