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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墙,是整片的落地窗,将日光迎了进来。落地窗旁放置着贵妃躺椅,那儿离书柜有段距离,两旁也绑着布帘。
当布帘垂下,这又是另一方享受日光的休憩小空间。
「坐。」他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可以攻占那张看起来很舒服的贵妃椅。
还真有点困了!芳羽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本来只想正襟危坐,但一坐上去,就忍不住想把有点酸的小腿给抬上来;当小腿一抬上来,不把上半身靠在胖胖的靠枕上,显然就太浪费那符合人体工学的设计了。
于是,不到十秒钟,她就被那座贵妃躺椅给摆平了。
她舒服得直想打呼噜。「你真的相当擅长瓦解敌人的心防。」
「你不是我的敌人。」他倚在墙边欣赏。
她不是男人,她永远不会知道,她那慵懒的姿态有多诱人。
「哦,是吗?」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为何在她面前,他的模样与在媒体上被刊登的偷拍照片大不相同?
在那些照片中,他完全符合强硬冷酷的形象,但在她面前,他的脸部线条柔和多了,她甚至察觉不到任何戾气、阴沉或漠然。
为什么?
是只有她才有这种感觉,还是那些传来传去的传说都传错了?
「我对敌人绝不宽容。」他无意在此多加着墨。「这就是你要问我的事?」
「不,我想知道,昨晚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奥兰多?」为了怕他说出推托之辞,她赶紧堵住后话。「别说你只是开着直升机到处逛逛,我不会相信。」
「我是专程去找你的。」他毫不拐弯抹角。
「找……我?」她某些警觉在脑海中苏醒。「那么巧,就在那一刻?」
「归功于现代科技的发达,让屠龙战士能一秒不差地出现在落难公主面前。」
什么意思?「你一直在监视我?」她坐直了起来。
「从第一天起。」
「第一天?」
「在你被下药迷昏的那一夜,我已经开始掌握你的背景资料。」
她瞠目结舌。「为什么?你是情报狂?」
芳羽渐渐认真起来。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单纯……除了那一夜出轨之外,但是在她身边的人,都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而且都跟她有关。
但,她总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她忽然想到一个已经排除的可怕可能性,捂住脸问道:「告诉我,你跟崔琳、刘子飞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前她始终深信,沃夫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也许她挑动崔琳某根敏感的女性神经,也许她无意中让刘子飞想入非非,但是沃夫……
他是她目前为止,认识过最没有隔阂的人。如果他也参了一脚,她、她、她会在最快时间内,冲到最近的一家诊所,做引产手术。
「我跟他们没有关系,只有恩怨。」
「什么?」芳羽放下手。
「崔琳在Qaf给你下药,刘子飞在一旁唆使,犯了我的大忌。记得吗?不准下药是我订的规矩。」
她呆了呆。
「可……可是,『渔翁得利』的人是你,不是吗?」她以为他不会介意……
他的下巴抽紧。「如果当晚他们选的地点不在我的场子呢?你想过,你会有哪种『毕生难忘』的遭遇吗?」
「我……」
「崔琳是你的朋友吧?至少你曾在崔家住上一阵子,你们不必情同姐妹,但不须陷害对方到这种地步吧?」
「陷害?」除了下药之外,崔琳还做了什么?
「你前脚踏到化妆室,她后脚就离开座位,但她不是去探看你,相反的,她躲在某个角落扑粉、描口红、补眼影、扯低胸口,整整延宕十分钟,才进化妆室绕一圈。」
芳羽傻了。崔琳这么做,就是存心想让她失踪?
「你想过,在这十分钟之内,如果丝薇拉没有发现你,而是某个男人在化妆室门外找到你,结局会如何吗?」
她差点说不出话来,那后果太可怕,她几乎无法想像。
「但……丝薇拉还是找到我了。」而她最后也被「最大尾的」吃掉了。
他端凝她的神情,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双眼不断地追逐着她,他对芳羽了若指掌,但她对他的认识,也许仅是一些公众新闻而已。
整件事,她或许失落、懊恼,但愤怒绝不比他深。
「你心想,你本来就会倒这个楣,谁捡到你、对你做什么都无所谓,是吗?」
「才不是。」她急急反驳。
初相见,虽然药力正强,但看着他,她的心就在呐喊:就是他!绝对是他!她要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药物或许可以打破矜持,摧毁教养,摒弃羞耻,但如果没有真心的感觉,她怎么可能自发地对他说出那一句又一句羞人的话?
她难为情地开口:「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那么轻易交出我自己。」
沃夫心口一震,依然不语。
「也许当晚我会遇到坏蛋,会很惨很惨,但那些都没有真的发生。」她垂下头。「我很庆幸……是你,只可惜相遇的契机太难堪了,不是我所期待的邂逅。」
偌大的图书室,沉寂了片刻。
恼人的沉默让芳羽不安极了。也许她只是在自作多情,罗哩叭嗦讲了一堆,都是在自取其辱。但她正想起身离开,沃夫便开口了。
「我第一眼就中意你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带你回家。」他补充一句。「你可以去问丝薇拉、班森,问任何人,我从不跟女顾客牵扯上关系……除了你。」
「嗄?」她抬眼一愕,简直不敢相信。「可、可是,当时我很狼狈,又饥渴、又愚蠢,神智不清又……」
「浑身湿答答,还说我很『解渴』。」他接口道。「但我就在那时决定,我要定了你。」
「噢。」她低下头,心花朵朵开。
「只是『噢』?」他扬起莫测高深的笑意。
「没有人对我这样说过,我要……我要……好好想一想。」
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真可爱,他笑了。
「你、你……」不甘心被笑,她认真想了想。「最刚开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有危险?」
「我收集我中意的女人的生长背景,厘清她的人际关系,派三队人马在奥兰多轮班保护,掌握每一个风吹草动,不让刘子飞有机可乘。」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的邻居、常去商店的职员,突然莫名其妙多了几张新面孔。
「你的兄长在台湾完成轰轰烈烈的王子复仇计后,消息传到海外,我预料崔琳与刘子飞会起内哄。比之崔琳,你才是『财色兼备』的妻子人选,刘子飞不会拖延染指你的时间,『木已成舟』绝对比任何对策都有效。」
芳羽心中一凛。「你是说,他打算抛弃崔琳,转向追求我?」
「我绝不会用『追求』两个字,来形容他卑劣的举动。」
她沉吟了下。「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
他颔首。
怪不得崔琳跟她相处,总有隐隐的敌意;怪不得她一听到她要回台湾,欣喜若狂,却又在得知她不能即刻成行,立刻翻脸走人。
那些百思不解的突兀与古怪,这下全部都说得通了。
她寻思着,躺回贵妃椅。
「于是你就开着直升机来救我?」他调查得真仔细,身在风暴中心的她却无感无觉。
「虽然我的作法有违骑白马、带大刀的传统,但驾直升机的确比较省事。」
他走近贵妃躺椅,单膝跪在她身旁,为她摘掉紫檀木簪。
长发披散的她,柔柔弱弱,心型脸蛋惹人心疼。他可以一直一直望着她,永远都不厌倦,他的东方娃娃。
「这就是我们分开后,我所做的一切,全部招供完毕。」
他流露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轻松意态。
「换你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她傻了一下,现在是真心话交流时间吗?他说完,换她说?
她摇摇头。「没有。」
「莫忘了先前有三组人马,全天候守着你,你的一动一静,我都知晓。」
他探出大掌,暗示性的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芳羽一开始还有些迷糊,尔后经过他眼神的暗示,才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他是在指这个!
「你、你、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她倏地坐起,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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