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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听雨道:“我要将自己的内力输入他的体内助他驱毒,每天三个时辰,运转三十六日方有可能。”他坐下道:“如此辛苦自损,我纵然不肯,亦是人之常情。”
宋尘没有出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任听雨苦笑了下:“说来真是好笑,我也有几个私宠,幷非没见过美人。那日在神女山遇见宋公子,真正心中一动。”
宋尘微微皱眉,任听雨接著道:“那时我想,眼前之人真是个如意的。只可惜还缺点什麽,却也有九分的动心。”
宋尘听他说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任听雨道:“我与公子聊了一会,寒青就从山下走了上来,像是山林里最青翠的竹子。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会遇见这样合心意的人。”
宋尘道:“楼主不用再说,我懂了。”他看向寒青,摇头道:“我不能爲寒青做这个主,他会恨我。”
任听雨道:“你不肯便算了,我决不会强人所难。”
宋尘抱住寒青,黯然道:“他还会不会再醒过来?”
任听雨道:“可以,他还会再醒过来,但不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机会。”
宋尘道:“楼主先请回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任听雨道:“宋尘,假如你和寒青全部忘记了从前的事情,也许一切会更好。”
宋尘苦笑道:“多谢楼主,可幷非我想忘就能忘记的。”
任听雨道:“九霄有种独门奇药叫做迷魂醉。”
宋尘听见迷魂醉,抬起头望著任听雨。这是当初寒青瞒著寒奇时说喂自己吃了的药物,印象十分深刻。
任听雨道:“原来宋公子也听说过。这药吃下去会使人忘记最近发生的事情。云外小楼虽然没有此物,却另有神功,可以使人忘记不希望他记住的事情。”
宋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听到任听雨关门走了,抱紧寒青,轻轻的吻寒青冰冷的唇。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和寒青。在床头翻了木梳出来,把寒青和自己的头发梳在一起。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寒青的胸口:“寒青,你还记得我们看的幷蒂莲麽。他们一起出生,一起死亡。假如你死了,我也陪著你。”
他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想,我和寒青一起死了有什麽关系。一会儿又想,不,我怎麽能让他死,我宁肯自己死了也不愿意让他死。
寒青在梦里也露出不耐的倔强表情。宋尘知道他只有在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伸手抚摸寒青的脸颊,把他抱的更紧。
寒青蜷缩在他的怀里,宋尘怜惜的亲吻他,渐渐下了决心。心里一阵疼痛,咳嗽了两声,胡乱的伸手擦了一下,染了一手的血。宋尘看见自己吐血,也不觉得惊慌,只是抱紧寒青。热泪滚落在寒青的脸上,很快又沿著寒青的面颊流了下去。
寒青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宋尘正捧了饭菜进来。寒青皱眉道:“我不想吃,我身上疼。”宋尘吻了吻他:“别耍赖,任楼主说你这一阵太忙碌,又心痛伤神,所以晕了过去。”他坐在寒青身边柔声道:“寒青,无论怎麽样,我们都得好好的不是麽。在我心里,从前和现在也没什麽不同。”
寒青笑了一下,眉头依旧是皱的。宋尘知道他身上难受,把桌子拉到床边上来:“寒青,陪我吃饭。”
寒青握住他的手:“你……”他生性不羁,不把世俗礼法放在眼里,却也被两人是兄弟的事实重伤。宋尘从小读圣贤书,更加接受不了。两个人都绝望茫然。宋尘忽然变得和从前一样态度,寒青几乎疑心自己在做梦。
宋尘盛了一勺粥,吹凉了递给寒青。柔声道:“快吃呀,一会就凉了。”
寒青接过来,一口咽下去。激动的道:“宋尘,我们去关外,再也不回来。”
宋尘道:“好,我们去关外。”
寒青听他答应了,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连胸腹间的沉闷似乎也一扫而光。拿起筷子吃宋尘夹给自己的菜。
宋尘道:“我最喜欢吃鱼。”
寒青附和道:“我也最喜欢吃鱼。”说完这句话楞了一下,他们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从前只以爲是巧合,如今自然明白了天下怎麽会有那麽巧合的事情,都是另有原因。
寒青忽然笑道:“我们去了关外,不知道那里有鱼没有。”
宋尘道:“有的,那里每年春季,都会有冰山上的雪水消融,留下来汇聚成湖。据说里面的鱼肉质鲜美,哪里也比不上。可是带不到中原来,因爲在沙漠里走一天,鱼就会腐坏了。冬天的时候,鱼都在冰下面的水里游动。”
寒青道:“那真好,你对关外了解的这麽详细,我们去了也不担心住不惯。”
去关外本来是他们已经计划好的,如今经历这样的变故,还能够重新前去,寒青捧著碗笑,明亮的眼睛像是在闪光。
宋尘仔细看著他,明白任听雨爲什麽更加喜欢寒青。寒青有肆无忌惮的潇洒不羁,也有孩子一样的霸道娇气。他是山林里自由自在的竹子,青翠挺拔,任何人都会被吸引。
其实他们两人原本差不多,只是生长的环境不同。宋尘从小诗书礼教的学下来,血性更多被藏在了心里。放弃皇室选择了江湖的任听雨自然更加中意寒青。
寒青身上实在不舒服,他怕宋尘担心,强行忍住,衣服被疼出的汗浸的微微湿了。
宋尘装作不知道:“寒青,一会陪我出去走走。又要到秋天了。我们最初在瘦西湖见面离现在已经快四年了。”
他给寒青换了件青色的衣服,自己也换了一件。寒青笑道:“出去走走换衣服干什麽?”宋尘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两个人出了客栈,牵著手向瘦西湖的方向走去。任听雨在三楼的扶栏边望著那一青一白几乎相同的背影,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麽。
瘦西湖水平如镜,寒青和宋尘坐在岸边,看水里的倒影。宋尘斜倚在寒青的身上,信手拔了一颗青草。寒青也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吹了一只小曲。
宋尘默默听著,寒青道:“出了关我们养牛羊,还可以贩丝绸。假如发不了财,就卖艺爲生。我吹笛子你弹琴。让他们也听听中原的好曲子。”
宋尘点头道:“好主意,其实我不愿意做官。现在报了朝廷守孝三年,三年以後随便找个理由就推脱了。”
他想起宋谨,问寒青:“走之前,你去不去看看他。”
寒青摇头:“他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有娘,没有爹。”
宋尘听了也不说话,竟然还微微笑了一下。
寒青开心道:“别人说大漠风光大气豪迈,最是男子汉应该去的地方。”
宋尘道:“对,你是男子汉,所以我们去大漠。我听说大漠的女儿也很热情奔放,你要是敢胡乱勾搭,我就……”
寒青皱眉道:“干什麽这麽凶,咬牙切齿的。大漠的女儿难道会比你长得好看麽,就算是比你长得好看,我也不稀罕。我这辈子只……”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捂著胸口倒了下去。宋尘急忙把他抱起来,一声声的叫他:“寒青、寒青、”
寒青双眼紧紧的合在一起,嘴唇白的没有半点血色,衬的唇角血迹越发刺目。宋尘痛楚道:“你只什麽?你只喜欢我麽?寒青、寒青——无论怎麽样,你要记住你和我说过的话!”
夜色渐渐笼罩在大地上,岸边相拥的少年已经看不清面容。宋尘不知道自己抱著寒青在这里坐了多久。当任听雨爲寒青搭脉惊动他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任听雨脸色凝重,点了寒青几处穴道。宋尘抱紧寒青不肯松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任听雨道:“我如不损耗功力,也可保他三月无事。这三个月後恐怕只有神仙才救得活他了。”
宋尘恍如未闻,用力把寒青抱得更紧。
任听雨微微叹息一声:“宋公子,你与寒青是孪生的兄弟。”他坐在两人身边的草地上:“人生有许多往事,有时候要学会遗忘。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我的母亲是小妾生的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很不受宠,被送到山上学武艺。她爱上了她的师兄,打算乾脆忘记自己的出身,跟著师父和师兄姓了任。妹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