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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周任远已经吃饱了,可艾妈妈做的这个小馒头实在是太美味了,吃完竟改变了他对馒头的看法,他妈妈说过:“馒头都是粗人吃的,他们喉咙粗,米饭是细人吃的,咱们喉咙细!”——现在,周任远悲哀的抗拒:我不是粗人,馒头不只是粗人吃的,细人也能吃。
投桃抱李,第二天周任远邀请艾小渔去他家吃瑞士的巧克力,艾小渔这家伙惟利是图,一听去吃外国的巧克力,又是两眼放光,以游魂状态飘到他身边,打都打不走。
当真把巧克力吃进肚里,艾小渔翻来覆去研究那张糖纸,搔着头问他:“周任远,这外国的巧克力吃着也就那样啊!不够甜,我还是喜欢吃咱学校门口小摊上五毛钱一块的巧克力!”
周任远满以为他会夸奖自家的巧克力两句,哪知这个小坏蛋,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坏蛋,吃了你的东西,还不说你一句好,周任远一时恼羞成怒,叉着腰,学那些骂街的泼妇:“艾小渔,不好你就别吃,我这巧克力贵着呢,你……你吐出来,赔我!”
艾小渔嘴巴张成了“O”型,想起周任远说这巧克力贵着呢,不禁有些慌了,可艾小渔毕竟不是吃素的,眼珠一转,也叉着腰,冲周任远骂起街来:“你……你还吃我的白馒头了呢,我那馒头也贵着呢,你……你给我吐出来,赔我!”
就这样,巧克力和白馒头事件,严重动摇了两个人的友情,周任远气恨恨的和艾小渔冷战了两天后,才发现人家压根就是个没心没肝的,不跟他玩,就跑去乙班找叶燕燕,每天下了课和叶燕燕出双入对,还叼着叶燕燕给他的大大泡泡糖,极度不爽的扬着下巴挑衅周任远,周任远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打掉那截粉红色的泡泡糖,同时还腹诽着:有本事让叶燕燕把一盒泡泡糖都给你,就给你这么一小截,让你狗咬骨头似的叼着,真是……没出息!
又过了两天,在周任远逐渐适应独个儿玩秋千的时候,艾小渔愁眉苦脸的蹭过来向他求和,周任远睨着他,“哼,你怎么不去找叶燕燕,我这儿可没泡泡糖给你吃!”
艾小渔的嘴角神经质的抽了两下,涎着脸凑过来,“周任远,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我再也不理叶燕燕了!”
周任远有些好奇的扭过头,问他:“怎么了?难道你说叶燕燕的泡泡糖不好吃,她让你赔了吗?不要紧,我们家有的是大大泡泡糖,明儿我给你带一盒来赔她。”
艾小渔感动的热泪盈眶,硬是和他挤到一个秋千上,摇了摇头:“不是,她没让我赔泡泡糖。”有些难以启齿的低下头,周任远再三追问,他却是什么也不说,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又和好了,不过周任远对他和叶燕燕闹翻了的原因难得的好奇了一下,就托他的结义兄弟程秋秋去乙班打探,事实的真相传到他耳朵里时,周任远差点笑翻了,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艾小渔知道,他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课间叶燕燕拉着艾小渔,让他陪她去洗手间,艾小渔这孩子一向无法无天,既然人家女生都提出邀请了,也就顺理成章的跟着去了,结果陪叶燕燕去完女洗手间,让叶燕燕在男洗手间门口等着他,他也要去方便方便,刚走进去,里面正站在那儿方便,刚分来教体育的男老师惊呼一声,急急慌慌的拉好拉链,推着艾小渔就把他撵了出来,还教训他:“你是女生,怎么能进男洗手间,去!去!当心我告诉你们老师!”
这位男老师在进洗手间前,很不幸的看见艾小渔和叶燕燕手拉着手进了女洗手间,再加上艾小渔极为鲜明的红大衣,当即让这位老师对他的性别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艾小渔站在洗手间门口,被老师这样大声的呵斥,当场引来一群小朋友的围观,叶燕燕这个时候还跑了上来,拉着艾小渔,火上浇油的加了一句:“算了,艾小渔,你去女洗手间吧,没事!我们不当你是男生。”
艾小渔顶着满脸黑气甩开叶燕燕的手,郁闷的跑回教室,习惯性的要找周任远倾诉一下他的委屈,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已经和人家冷战好几天了……
当两个人和好后,再一次来到周任远家吃巧克力,艾小渔一脸狗腿的把那块巧克力品味了好久,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周任远见他吃的满嘴都是黑黑的巧克力,一时恶作剧,偷了妈妈的相机,抢拍了这一张让艾小渔一直认为有损形象,要求销毁处理,却被周任远严辞拒绝的照片——周任远严辞拒绝的理由是:这是我们家东西,你凭什么要撕?
4。用我的红蜡笔!
进入九月份的第二个学期,幼儿园里增加了绘图课,周三上午,班主任张老师交待大家,下午都带着自已的蜡笔盒过来,学校已经答应附近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带着园里的小朋友,去他们新开发的湖心岛别墅区写生——名为写生,其实也就是利用小朋友,让他们的父母间接的了解他们新开发的项目罢了。
说到这儿,就有必要让大家了解一下艾小渔的家境了:艾小渔,男,4岁,父亲是汽车修理工,母亲是粮油店的会计,家境只比贫寒好上那么一点点,虽然他的爷爷是老红军,也做过某某局的局长,可为人太过耿直,不善钻营,现在又退了下来,人走茶凉,就更没办法为子孙谋条好的出路了,目前全家都住在某某局分给爷爷的那套50平米的旧式筒子楼里。
相反,艾小渔的好朋友周任远,那就只能用一句“天之骄子”来形容,父亲是知名的大律师,母亲是画家,爷爷又是正当权的市委书记,住在市委分的月亮湾新村一处占地200多平米的二层小洋房里。
两个贫富如此悬殊的人,有多大的可能性成为朋友呢?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天意!
他们的爷爷曾是蹲过同一个壕沟的战友,关系自然比解放后两人各自当个小领导后结识的朋友要铁,周爷爷虽然满腹智计,权谋无双,但对艾爷爷这么个一根筋的老战友,还是无比热情的——身边成天都是围着你图谋这这那那的人,猛的见着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叙旧,关心你工作和生活的人,自然会有浑身放松的感觉,因为和艾爷爷情谊深厚,周爷爷连带着对艾小渔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
这个孩子和他的孙子不同,他的孙子从小就接受着家里的精英教育,言行举止都有法度,年纪小小,一举手一投足,已经是一派绅士风范,可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大人们纵使再怎么希望他们懂事有出息,内心深处还是想看见孩子撒娇撒痴,环绕膝下的。
所以当周任远被训练成了一个模范儿童后,周爷爷满足骄傲的同时,也会有小小的遗憾——不会再有多少次机会,能看见这个孩子犯下所有小孩子都会犯下的错误了,那些错误,虽然让人觉得可笑,但也是孩子们成长过程中,必然会经历的,只有经历了,孩子才能长大成人,花朵才能傲风欺雪。
艾小渔的出现,成功的满足了周爷爷对小小孩童独有的那种骄横和有恃无恐的怜惜。这个孩子聪明狡黠,可爱灵动,虽然没有很好的教养,可这些小小的瑕疵在爱护他的人眼里,反而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艾小渔每每古灵精怪的出现在周家,提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要求时,周爷爷都会发出会心的一笑,然后让人想着法儿的满足艾小渔。
对于这次去写生,艾小渔是打从心眼里欢呼雀跃的,他本来就是个好动的孩子,小小的幼儿园根本不够他折腾,这下能被放到更加广袤宽阔的天地里,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是蜡笔盒……
艾爷爷的身体不好,高血压、脑溢血,艾爸爸和艾妈妈发的那点工资,都用在这一家四口的吃穿用度和艾爷爷的医药费上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有闲钱让艾小渔去学画画?艾爸爸为了提高家里的伙食水准,下了班经常去他们修理厂后面的小水塘,捉些小鱼小虾回来,艾妈妈也会尽力使家里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菜肴,看起来精致的像皇帝的盛宴,正因为如此,在九零年代国人普遍都养成去商场买衣服的习惯时,艾小渔还会穿着妈妈做的衣服——没钱买那些昂贵的衣服,艾妈妈就去商场记下款式,自已去纺织品大世界扯了布回去做。
所以艾小渔才会吝惜一根玉米,因为那是爷爷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烟钱,给嗜吃玉米的他,买回了那半袋苞谷。
可尽量如此,仍影响不到我们艾小渔的好心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