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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伸手在我的脑门上轻轻地按了一按。我接受他的关怀。现在,我真的害怕接下去我将会狠狠地伤害他!
他说: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
我说:总是麻烦你,怎么好意思呢?
他看着我,把我的手放到他的手心里,说:你该知道我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
汪洋……我抽出我的手,说:对不起,我真的怕我还不起。
没有人要你还。他说。
我到底该怎么对他说呢?他一定以为自己很无私,很伟大,那么无所求地为我付出,却从来不曾要过我的回报。可是,他怎么知道我要的那么累。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他的爱,真的太过沉重。他,是我的负担。我得到越多,就越沉重。如果可以,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普通的朋友那样呢?可是,如果我要他像一个普通的朋友那样对我,是不是我太自私?
想什么呢?他问。
我咬住嘴唇,终于开口说:汪洋,我想我这辈子,真的不可能会爱上别人。
他沉默,然后想要掏一支烟,又放回袋里,说:若初,我只是想要好好地照顾你。
可是,我只想照顾另一个女人。我说。
他说:我出去抽一支烟。
不等我说话,他已经起身离开座位。
我是不是太残忍?可是,如果不是王伯告诉我那么多的事,我或许会勉强自己嫁给汪洋,也愿意相信时间会让我真的忘记曾经那样深爱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会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不需要可怜自己。然而,就是王伯告诉了我那么多的事。叫我怎么完全地抛弃那个同样爱着我的女人,独自投进另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果那样,我才是真正残酷的人!因此,我要尽快地割断所有和汪洋的关系,然后一个人静静地等待她的归来。这一次,我已经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因为怯懦所以逃避,也不想因为理智而选择妥协。我要做新的曾若初,为自己而存在,然而有一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对卿卿的爱。
这一次,我很确定。
当汪洋再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再次很坚定地告诉他:汪洋,我会一直一直等她。
汪洋笑,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呢?
直到无法等下去。我说。
汪洋说:若初,你真傻!
那么,请你别再傻下去,快点找你的四姨太!我打趣说,力求使空气显得缓和一些。
汪洋,看了我一眼,然后笑说:你是病号,一切都听你的。
看见他笑,尽管笑得那么勉强,但是我心里会好受一些。他一直陪我挂完点滴,然后陪我去吃午饭,最后把我送到了家。
我没有邀请他上楼坐一下,而他也没有提。他只是说:若初,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写下你们的故事。你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如果非要提到我,一定把我写得好一点!
的确值得考虑。于是,我答应。
他说:上楼吧,我想看着你上楼去。
我的心还是一动,眼睛忍不住潮湿。我说:汪洋,这次,让我看着你走吧。
汪洋低头一笑,然后抬头看着我,说:好!
他熟练地旋转方向盘。车子很快地驶出了我们的小区。望着他的车,我只能再说一次:谢谢你,汪洋。
然后,等我到家,却收到他的SMS:若初,当你再次走进这样的房子,当我看见你眼里闪现那一丝惊喜,我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走出那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若初,勇敢地去爱吧。或者,那真的才是你要的幸福!
是的,梁卿卿,才是我要的幸福!
第三十四章 爱,或不爱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
2008年,已经到来。我和卿卿已经26岁。我们整整认识10年了。十年韶华,我们把最美好最纯真的一切都给了彼此。渐渐地,我们经历苦痛与患难,褪去年少的青涩,变成了此刻成熟的女子。然而,她到底又在哪呢?
若曦的未来岳父,帮我去查探消息。他说梁豁义已经请了全上海的侦探社去查了,可是还是杳无音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卿卿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生活,并且没有离开我们的国家。对于这样的消息,我已经很满足。因为我相信或许某一天,我们会在街的拐角相遇。
2008年1月1日下午2点,我去拜见了梁豁义。
那是我们久别以后的第一次相见。他,看上去,真的老了很多。头发尽管漆黑,但是不可遮掩的疏朗还是出卖了他的年纪。看人的眼神,也不再像过去那么犀利。过去,他就像一只老鹰,而现在他已经失去他所有的锐利。他看见我,好象还是十分讨厌。他想离开客厅回书房,但是小娟——伺候他起居的保姆,把他按在了沙发上。他却说:“我是想去书房拿好的茶来招待若初。”小保姆笑,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去给我沏了杯茶。她正转身要离开。
梁豁义却示意她也坐下。他说:年前,我和小娟已经领了结婚证。她,是我的太太。
刚才我已经看出了端倪,因此并不感到意外。我说:恭喜你们!
他说:在你们眼里,我一定是个贪图美色的糟老头。
说到这,他便忍不住微露一丝笑意,接着又叹口气,说:卿卿16岁的时候,我和我的秘书结婚了,因此和她妈妈离婚。她从那个时候就这样骂我。到她23岁的时候,我要和黄小书结婚。她更加反对,她搬回家里来住,早晚与我抗议,用绝食来反对!从来,没有那么激烈过。
他说着,看了一眼小娟,又说:但是,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反对。只是,要委屈你,我已经不想再大肆铺张了。
他真的老了。他已经放下过去战斗的姿态,像一个安度晚年的普通老人。而小娟,只是轻轻地摇头。我知道她一定已经很满足了。
人,一辈子,其实就是找一个合适的伴。她,可以全心全意地照顾你。他对着我说,是吗,若初?
好感动,曾经我以为所有的人都会因为我们的同性的爱而抛弃我们,然而,没有!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长,还有我们的朋友……他们一定都经历了内心痛苦的挣扎,然后接受我们。因为他们是那么真切地爱着我们!
董事长……我准备了很久的话,在此刻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摆摆手,说:若初,帮我去找卿卿吧。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和最需要的人,从来只有你。
我点头,说:谢谢你。
那天,我向他借了他们家乡别墅的钥匙。我告诉他我想写一个漫长的故事,关于我和卿卿。我需要卿卿的房间。他答应了。
走出家门时,是王伯送我的。从他那里,我知道梁豁义因为操劳过度,住院了。一直都是小娟照顾他,所以最后两个人就走在了一起。王伯说小娟很单纯,在梁家做了6年保姆了,人很勤快,也没什么是非。我对他说谢谢,并且塞了一个1000块的红包给他。这次,他硬是不要。
他说:老板给我们涨工资了。我总拿你的钱,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我知道他是客气。他看我和梁豁义的关系,变得缓和。他是怕我有一天把事情告诉梁豁义。我笑,把钱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说:全当是卿卿孝敬你的。你这样帮我,也是真疼卿卿。他才把钱拽在手里。
走出卿卿家,我要去赴若曦的约。新年第一天,可人一家人还有若曦,我们要一起吃顿饭。
走进016号包厢,他们已经全都在了。我扫视一圈,才看见坐在若曦身边的不是可人的妈妈,而是我自己的妈妈。
妈……我跨步上前,把妈妈紧紧地抱住。她笑,说:“傻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不怕人家笑话吗?”
那么多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紧紧地拥抱我的妈妈。因此,我撒娇说:我不管!我不管!
他们都笑了,可人也低下头来偷偷地笑。我才松开妈妈,然后把若曦挤掉。我坐在她身边。那一天,算是可人和若曦的家长见面。可是独独少了爸爸,多少显得有些落寞。后来,若曦说:我和可人商量好了,明天一起去看爸爸。
可人的爸爸妈妈连连点头,说好。妈妈动情地眼湿,然后转向可人说:可人,要是若曦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可人点头。而若曦立刻说:“我哪敢对她有半点不好?”若曦说完,凑到可人面前,说:是不是啊,老婆大人?
谁是你老婆?可人脸红,即刻违心地反驳。
若曦假装正色,说:哦!那么,是不是啊,林可人同学!
三个老人,见他们这样彼此调侃,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