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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得那个人的!他不就是上次在Mia那儿公开威慑过她的那个人吗?像他如此好看的人,她相信自己是不会认错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叫东什么……叫……
啊!东方赤!
或许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候的那场矛盾令他们对彼此有了个相当糟糕的印象,所以她才刻意不想与他打上照面,以免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冲突。毕竟如非必要,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争吵的人。冷漠,才是她对一切事物的态度。
只是……像他那样高贵的人又怎么会来疗养院这里呢?
几乎是立刻的,众多的好奇宝宝便开始在凌雪儿的心中滋生出来。虽然她也才刚回国不久,但因为这段期间一直受到舞蹈工作室里的那些女学员们连续不断的“熏陶”,使得她早就对东方赤的大名如雷贯耳了。她不但知道他是一间名为“Over…the…Rainbow”的改造教室的负责人,就连人家是在哪间孤儿院里长大的,她都一清二楚。所以她很肯定,这个人应该是没有任何亲人的。那……他来这里又是为了探望谁呢?
于是,在这一连串问题的驱使之下,邪念还是在女子的心中慢慢产生了。
偷偷朝外探了一眼,见男人拐进了一间病房之后,凌雪儿也随之鬼鬼祟祟地来到那间病房的门口。这间病房似乎有点奇怪,不但没写名牌也没有标示门牌号码,甚至门上连一个可以向里探视的窗户都没有。不过今天似乎是她的幸运日呢,因为刚才走近房内的东方赤竟粗心大意地忘了关门,因而让她可以从虚掩着的门缝清楚看到病房里的状况。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舒适的病房,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撒满室内,看起来住院环境应该是相当得宜人。此刻,有个病人正背对着她的方向坐在一张轮椅上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然后,只见那个叫东方赤的男人走到病人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因为距离的关系,让她听得不是很真切。
就在偷窥行动进行得相当顺利的时候,空荡荡的走廊上突然有几个人走过,凌雪儿立刻机警地转过脸佯装出没事人的样子,但其实那颗狂跳的心都快蹦出嗓子眼了!直到这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荒谬、多失礼,因而赶紧整了整衣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里的东方赤突然推动轮椅,那位坐着的女病人才转过脸面对门的方向。几乎是立时的,凌雪儿整个人都惊呆了。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熟悉脸庞,虽然那张脸因病变得有些扭曲,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这……这不是JoJo的母亲……杨天希吗?!
尽管当年的她跟这位长辈只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在十年前的那场“亚洲杯”的街舞比赛上。但那段日子对年仅10岁的她而言实在是一段太过刻骨铭心的回忆,因此即使是很细小的人或物,她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再加上那个时候的杨天希早就名震四方,几乎没有什么人不认识的,她当然也不会例外!
远远望着那张痴呆茫然的脸,凌雪儿的嘴忽地抿出一条冰冷的曲线。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挂在病房墙角上的那台电视机吸引去了目光。因为此刻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这么多年来都无法不去记得的一个人——张杨!
哈!怎么原来她最后还是决定参加“亚洲杯”了吗?不是之前还说自己已经不跳舞了吗?果然都是骗人的!
凌雪儿冷冷地一勾唇角,尤其是当她看到舞台上的张杨重重摔倒在地的时候,脸上的蔑视就映得更深了。
只是下一刻,她的表情又变了。望着那道突然开始舞动起来的身影,她的脸上立时窜起点点火苗,两只手渐渐将挎包的皮质背带绞得死紧,那双本来充满了朝气的美目此刻却放射出一道道令人胆寒的冷光。
然而,一阵骚乱却打断了凌雪儿的思量,她转而看向房内突然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只见原本呆呆傻傻坐着的杨天希竟站了起来,还用力揪住东方赤的领子。而另一方只得无措地出声劝慰,只是男人话才说到一半,就见病人又忽然全身无力地倒回进轮椅里。
而这次,就算只是听到模糊的说话声,她也能猜到东方赤在焦急地喊些什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但还来不及走进病房,就有大批的医生和护士纷纷小跑而来,立刻将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检查的检查、做记录的做记录、联络的联络,顷刻间展开了有效率的工作。
见状,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凌雪儿总算松了口气。紧接着,她就暗自理智地分析起来:现在就算她留在这里也不会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而且如果她就这样贸贸然地出现,一会儿一定会撞上JoJo,那么她来这儿的动机肯定会受到质疑。以免再在这已经变得相当复杂的问题上增添麻烦,她最终决定,还是离开显得比较妥当。
于是,望一眼房中已经被众医护人员挤到一边的东方赤,再望一眼被重重围住的病床,凌雪儿最终选择了默默离开……
第二十九章 不懂如何说再见(上)
“我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赶到医院手术室的门外,张杨还来不及喘上气,就劈头盖脸地对坐等着的东方赤发问,身后跟着同样也是一脸焦急的君若寒和Denson。
见到来人,东方赤略显无措地站起身,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杨伯母她……病情突然恶化,现在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具体的情况,只有等手术结果出来以后才知道……”说到一半,男人面露愧色地垂下了头。
闻言,张杨回望向不远处那盏亮着“手术中”的红灯,眉头早已皱得死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只因心里升起了太多太多不好的预感。
“对不起啊,应儿!”见到女孩的反应,东方赤更加无法停止心中的那份自责,“本来我只是想帮你忙的,所以才特地来找杨伯母,希望让她看到你跳舞的样子,就可以谅解一切。可我怎么知道事情会……”
君若寒适时阻止住对方的这一番忏悔,并冲他摇了摇头,还加以眼神示意。接收到这个信息的东方赤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早已乱了心神的张杨根本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听进去,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手术室的大门。
女孩抿着唇,心里早就将一众神明祈求了个遍,不为别的,只为这世上最在意的人祈福。目光稍稍下移,她看见靠在手术室墙边的那道憔悴身影。一如既往的络腮胡,原本没有任何特色的脸庞此刻却深深地皱在一起,就连那头深栗色的卷发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虽然张文瀚只是环胸沉静地站在那儿,但即使是这样,她都能清楚感觉到他心中的那份焦虑和不安。或许,这就叫做父女连心吧!
只是,在原地踌躇过片刻,她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毕竟,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什么脸面,亦或是资格,再跟父亲说些什么呢?
“算了,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以后再说吧!”
这时,Denson轻轻拍上东方赤的肩膀,稚嫩的娃娃脸上显露出从来没有的严肃。后者自然配合地点了点头,平常所有的暴戾脾气都在此刻收了起来。他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对另外两位男士说道:
“Denson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希望杨伯母可以没事!”
伴着这句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手术室的方向,眼中皆透露出最深的担忧和企盼。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杨感觉自己似乎等成了一尊“望夫石”,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已变得僵硬,就连东方赤、君若寒和Denson也从最开始的踱步到后来的靠墙站到最后的坐定,变换过了几十种的姿势,那盏红得让人看着有些发怵的灯才终于熄灭了!
几乎是同时的,众人立刻蜂拥而上围住那位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医生,争先恐后地询问情况。医生略显诧异地望了一圈面前的人,才摘下脸上的口罩,面色显露出些许疲惫。然后,他带着满脸的歉意摇了摇头,说出了那句时常出现在偶像剧里的经典台词: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她……”
光是听完第一句话,张文瀚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性,径自冲进身后的手术室,完全将医生的解释置诸脑后,当然张杨也立刻跟了进去。
进到手术室,一具蒙着头的躯体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旁的医用仪器上早已不能侦测到任何心跳。见到来人,原本还在进行收尾工作的护士们也识相地走了出去,因而房间里只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