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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浩一边听着浴室的水流声,一边给周一发短信:你是电脑工程师,艾梅黎是行政主管,你们俩明天八点出门上班。
周一回复:有肥羊?这是我们的新角色?
“羊肉吃多了,换个豹子尝尝新鲜。”朗浩忽然想给周一开个玩笑。
老大开玩笑,一般没有什么好事!
周一又是一条短信,干脆地问:他到底是谁?
朗浩嘴角上扬,回复道: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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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艾梅黎急得瞪大眼睛:“老大说什么?他要干嘛?”
周一叹气:“不知道,他估计游戏打烦了,发掘到了一个新乐趣。”
“新乐趣?那个鬼脸男人?”
周一耸耸肩:“老大的怪趣味,真是受不了他!”
每次有大额钱款落账,朗浩总会事后做一两件怪异的事情,不知是在冲抵罪恶感,还是在发泄他的紧张情绪。
周一对艾梅黎说:“你还记得吗,去年有一次他还去菜市场卖过两天白菜?”
艾梅黎也笑起来:“是了,他弄了个白毛巾搭头上,穿了一件旧棉袄,学菜农跟人砍价钱,结果,他的白菜卖多贵都有人买,买的人都是些寂寞风骚的家庭主妇……”
“哈哈!还有人提出要包养这个又帅又酷的小菜农呢!”周一大笑。
“算了吧,由着他玩去吧,谁让他是老大呢?!”艾梅黎打了个打哈欠:“我得去睡觉了,老大要我们明天早起呢!”
周一也伸个懒腰:“我是电脑工程师,明天一早,提个电脑包一走就是了。”
艾梅黎抱怨:“我最讨厌扮白领,感觉特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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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浩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看着浴室的门,自嘲地一笑。
自己什么时候也乐于扮演济贫解困的大侠形象了,施救对象还是个入室抢劫的歹徒?
可是,这个鬼脸有让他深入发掘的好奇: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江湖味道,身材高大,肌肉结识,看样子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却没有底层懵懂青年的装镊样,神清智明,进退有致,说话条理,也很容易相信人,以信任为赌注,把一切交给一个陌生人。
朗浩想,这样的一个男人,该是感性和血性的结合体,一定有很多故事……他为什么戴着面具呢?
他是在躲避仇家?他戴个这么招摇的面具躲人,实在是太愚蠢了吧?!
郎浩的房间很大,是个套间,他在外间的长沙发上铺了个床单。
一个晚上,对郎浩并没有什么影响,最坏也不过是搬家换个住处。
但是对穷途末路的鬼脸来说,最少可以有一夜安宁。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喝酒
鬼脸穿着郎浩的T恤,居然刚刚好,他头发还有些湿,甩甩头上的水珠走出来,他依旧戴着自己那个可怕的鬼脸面具。
郎浩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带鬼脸回家——他对这个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了解,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认识,而这个面具只是为了掩饰这一点——他开始思考,事实上他设计的骗局很少有自己亲自出马的,一米八五的身高使得他不能像周一和艾梅黎一样,随心所欲的化装成任何人,再说他也不喜欢化妆,他更喜欢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目标陷入,挣扎,求救无门,欲哭无泪。
他是个好猎手,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发生了的?一次成功的骗局后,他把一个鬼脸带回家……
鬼脸比他预料的更懂得察言观色,他嗓音粗粝的笑:“不是我不信你,我怕吓到你。”
他摸摸脸上的面具,很简短地说明:“毁容了,硫酸。”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郎浩不敢说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微微有些吃惊。
鬼脸并不想多说,自顾自把脏衣服一卷,丢到地板一角:“我在地板上睡就成,不能跟你说话了——兄弟,我现在睁着眼睛都能睡着。”
郎浩递给他一条毛毯,点点头,“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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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水。
月华淡淡,照在朗浩的沙发前的地板上,一个黑影正在月下睡得酣然,他头下枕着自己的衣服卷,张开手脚,成个大字。
朗浩已经许多年没有跟别人睡过一间房间了,楼下倒有一间空的客房,可他不能把这么危险的人物放置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朗浩有点失眠。
他开始数羊,数到1001只的时候,想到了公司楼下那只美羊羊……想到了她的勾魂摄魄的大眼睛和曼妙的身姿,嫣红细薄的唇和撩人笑意……她那天早上,笑如玫瑰初绽地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嗅到了一阵好闻的栀子花香,天真,甜美,魅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呃,美羊羊也是羊,让狼数羊,怎么能数睡了……
他翻个身,还是数老鼠好了,数老鼠最多让他想起周一那张老实巴交骗死人的脸,不会影响到他的睡眠……
就在朗浩渐渐划入睡乡的时候,鬼脸忽然在梦中压抑地低泣:“别走,你,别走!”
他嘶哑的声音,如受伤的野兽。
朗浩清醒了来。
他在哭谁呢?一个女人?
他正思索着,冷不防鬼脸在梦中尖叫起来:“啊,啊,啊!”
朗浩吓了一大跳,那声音,像是被一只烫红的烙铁烙了脚!
鬼脸猛地坐了起来。
朗浩也坐了起来,他看着他。
鬼脸喘了一口粗气:“对不起,我做恶梦了。”
他复又躺下去,却好似再也睡不着了,不停地翻来覆去。
“喝酒吗?”半个小时后,郎浩终于问道。
鬼脸沉默了一会:“好。”
郎浩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二罐啤酒,递给鬼脸一罐,鬼脸席地而坐,打开,一口气喝了半罐,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孤寂落寞。
半罐酒后,鬼脸第一次笑了,他对朗浩说:“我这人不喜欢欠人家的,不过看来,我这次欠你的——有机会我请你喝酒。”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
郎浩耸耸肩膀,他又丢给他香烟和打火机,鬼脸不再客气,接了香烟自己点燃,看看郎浩:“我看,你不是白领。”
郎浩看看他,点着烟问,“怎么说?”
“上过大学,又在写字楼混了几年的,不是你这样的人——他们没那么大胆子,也不会帮我这样的……我看人很准,你没那么简单。”
“彼此彼此,”郎浩眨眨眼:“也许,我也是个逃犯。”
鬼脸大笑:“也许吧。”
郎浩也笑,他看看他,不经意地:“你当过老大吧?”
鬼脸一愣:“呃?”
郎浩笑:“因为你没有给救命恩人点烟……”他晃晃手里的烟,“你这么有眼力的人会忘了给我点烟,唯一的可能是你习惯了别人给你点烟……”
鬼脸突然沉默了。
他阴沉着,抽烟,偶尔喝一口酒。
郎浩:“你刚才做什么恶梦了?我听到你在尖叫……”
鬼脸抽烟的手抖动了一下。
朗浩决定试探一下:“你在叫什么人‘别走’,还要‘小心’,是你的朋友有危险?”
“是……我的女朋友。”鬼脸看着手中的烟:“她死了。”
他狠狠抽了两口烟,低头沉默。
朗浩看着坐在黑夜中的他,低垂着头,面具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他像个受伤而绝望的困兽。
也许,他的心上的伤口比他脸上的伤还要重。
朗浩说:“是意外吗?”
也许,他们俩出了什么意外,一个毁容一个丧命。
鬼脸抽了一口烟:“不,据说,她是自杀。”
鬼脸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她比我小三岁,从小就是我们那个镇上最美的女孩子↓家的大门前,天天都有三五成群的混小子晃来晃去,不是往她家丢个石头,就是扔个死老鼠,她爸爸那个时候还活着,天天叉腰站在院子里大骂。”
鬼脸仰起脸,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他与其说是跟素未平生的朗浩倾诉心事,还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回味往事:“我是那些混小子中最混的一个,我过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