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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背包扔在地上,紫芹走到书桌前,提起纸笔,还没想出要写什么,泪珠已纷纷坠下,沾湿了字笺。
她仰头吸气,拚命想止住泪水,可眼泪压根儿不听使唤,心脏也仿佛被泪海给淹没了。
紫芹万万想不到,她一颗芳心竟会受到如此残酷的对待,她珍贵的初吻竟会被他嫌弃、弃若敝屣。
咬紧牙根,她强迫自己以颤抖的手写下想说的话——
瀚东哥:
非常感谢你这几天的收留和照顾,因为我在台北还有工作,所以就不多打扰了。再度谢谢你。
还有,我想告诉你,很多事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厢情愿,你无须挂心,对我更不需有任何责任。
祝你幸福,再见。
紫芹
写到最后一个宇,她已哭到哀痛欲绝了。她拚命抹泪,但泪水还是颗颗滴到字笺上,晕开了笔墨,许多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她想重写一张,但奔流的泪水却逼得她不得不放下笔,趴在桌上尽情地痛哭。
不该回来见他的,更不该痴心妄想……她只是一只惹人嫌的丑小鸭,现在的一切屈辱都是罪有应得。
铃铃~~铃铃~~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紫芹不想接,可瞥见来电显示却让她犹豫了。是朴咏咏打来的。
也好。或许她该找咏咏谈一谈,因为此时她的心头好闷、好沉重,再憋下去,她肯定会疯掉的。
她深呼吸,顺了口气后才接听。“咏咏吗?”
对方立刻察觉她的异状。“紫芹,你怎么啦?声音很奇怪耶,你哭了吗?”咏咏和绿乔几乎天天都跟紫芹通电话,她们也知道她目前住在聂家。
“没有啊!”紫芹强迫自己挤出轻松的语调。“我才没哭呢,只是这几天天气反覆多变,我好像有点感冒,所以嗓音才沙哑了些。”
“原来如此。那么,你现在可不可以出来呢?我们一起吃个晚餐嘛!今天发薪水,我请客!对了,倘若瀚东哥有空的话,也邀他一起出来玩玩吧!呵呵,打这通电话时我还很担心,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小俩口呢?你们的感情进展得很顺利吧?”
咏咏认为聂瀚东居然会坚持要紫芹搬入聂家,一定是对她有情,所以她认为紫芹有机会了!
闻言,紫芹的心房更加酸涩。“不是这样的,咏咏。你不要乱说话,瀚东哥他对我……唉,完全不是你想像中的那回事,其实他、他……他厌恶……厌恶我……”她好想忍住泪水,可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咏咏大惊。“瀚东哥厌恶你?这怎么可能?紫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紫芹拭着泪珠。“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再谈吧。”
“好。”咏咏当机立断。“我现在刚从公司出来,反正我的公司离聂家挺近的,干脆我开车去接你吧。大概再十分钟,我到了会打电话叫你出来。”
“好。”紫芹幽幽地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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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一家装潢高雅又气派的法式餐厅里。
侍者引领她们入座,紫芹不安地低声道:“咏咏,我们不用来这么高级的餐厅,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了。倘若你不介意的话,干脆去你家吧?”她知道这间高级餐厅的消费很昂贵,因此不愿意让咏咏破费。
“没关系啦!”咏咏不在乎地道:“其实这家餐厅佳评如潮,我一直很想来吃吃看,而且我今天发薪水啊!咱们是超级麻吉呢,偶尔让我请一顿有啥关系?我认为失恋的时候,最需要美食的安慰了!来,你尽量点,多吃一点儿!”
紫芹望着精致的菜单,摇头道:“我没有食欲。”
“怎么可以没有食欲?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我帮你点吧!”咏咏对着侍者道:“麻烦你,我要鱼子酱熏鲑鱼、无花果佐鹅肝、盐烤肋眼牛排、烤香菇酥皮汤和马赛鱼汤、甜点要法式火焰薄饼,再帮我们选一瓶葡萄酒,谢谢。”
说完,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服务生离开后,咏咏担心地看着紫芹。“所以,你觉得他在躲你?”方才在车上,紫芹已大略跟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吧?”紫芹勉强地牵动嘴角,试图挤出微笑,可惜失败了。“他后悔吻了我,更后悔让我住进他家,怕我会一直死缠着他……咏咏,我明天就会搬出去,我再也……再也不想造成他的负担了……”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已泛红。
“可恶死了,混帐东西!”咏咏忍不住低骂:“我还以为聂瀚东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绝情、这么没种!他嫌弃你什么啊?紫芹,你别哭,你看看自己,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条件有多么优秀?不但貌美如花,而且气质高雅,是个标准的古典美人!以前念书时,有多少男人疯狂地想追求你,我就帮人代传过好多封情书给你呢!你不但本身条件佳,家世也非常好,聂瀚东这个混蛋还嫌弃什么?吻就吻了,他躲什么啊?”
“咏咏,你不要骂他。”紫芹伤痛地摇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厢情愿地暗恋他。也许,那个吻对他而言真的没什么,只是……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
咏咏快气炸了。“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你还一直维护他,舍不得任何人讲他坏话?你喔,真是死脑筋耶!”
咏咏心疼地看着明显消瘦的紫芹。“可是,会不会是误会呢?瀚东哥应该不是这么糟糕的男人吧?我想,也许他是在考虑什么?他可能认为感情的事要慢慢来,所以想一个人先静一静、想一想,会不会是这样呢?”旁观者清,气骂过后的咏咏觉得事情也许没有这么绝望。
“你不用安慰我了。”紫芹无奈地苦笑。“倘若你亲眼看到他这几天的表情,看到他避我如蛇蝎的模样,你就会百分之百地相信——他后悔了,他厌恶我……”
餐厅的小舞台上有现场演奏,钢琴与小提琴合奏出完美的旋律,可听在紫芹耳里却无比悲伤,每一个音符仿佛都狠狠地打痛了她的心。
听到紫芹这么说,咏咏真的词穷了,她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安慰好友。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窜起——对了,既然紫芹这么伤心,那她可以……
侍者送来前菜,咏咏对紫芹微笑道:“你先吃,我去上个化妆室。”说完后,她匆匆离席。
数分钟后,咏咏又回到座位上,吃着服务生端来的佳肴,跟紫芹边聊边吃。她刻意聊起自己在工作上的趣事,想逗紫芹开心。
感受到好友的善意,紫芹也尽力地保持微笑,努力把食物送入口中,不愿让好友更加担心。不过,她发现咏咏的双眼老是会瞄向餐厅门口。
“咏咏,你在等谁吗?为何一直看着门口?”
“呃……”咏咏尴尬地笑道:“对啦,我是在等一个人,其实那个人你也很熟啊,就是我的表哥温泰沅啦!哈哈,大家一起吃个饭嘛,人多热闹些啊!”方才她谎称要上化妆室,其实就是去打电话给表哥,要他尽快赶过来。
“咏咏,你……”紫芹脸色一僵。怎么又来了?以前她们还在念书时,咏咏就很喜欢把她表哥找来,替他制造机会。
“你先别生气。”咏咏赶紧道:“听我说,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原本我也是不愿再帮我那个笨表哥了,可是,看到瀚东哥这样伤害你,我真的好气好气!”
咏咏看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紫芹,我不会强迫你一定要接受我表哥的感情,但,也许你应该敞开心胸,把他当成一个好朋友,给他一点点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毕竟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聂瀚东一个男人,以你的条件,有好多男人都想好好地呵护你、珍惜你。”
紫芹无语,反覆地思索咏咏讲的话。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是啊,不能勉强,那么,她有没有在无意间犯下过错呢?她有没有勉强了瀚东哥呢?
也许,她的痴心对瀚东哥而言,是一种负担吧?他不喜欢她,无法回应她的情,她的痴痴苦恋只是增加他的困扰罢了……
是吗?是这样吗?紫芹泫然欲泣。原来她的存在对瀚东哥而言竟是一种困扰,她连暗恋他的资格都没有。
蓦地,眼前一阵黑,是电灯坏了吗?为何她觉得好暗?
“紫芹,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快哭了……”咏咏慌了手脚。“倘若你真的很讨厌我表哥,那我马上拨电话,叫他不准来,我们也可以立刻离开这间餐厅……喔,拜托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