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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烟却极豪放地挥了挥手,道:“欸——难不成还让初凝小妹妹睡北面不成?你若是冻坏了身子,十三爷还不拿我是问啊?”
被暮烟这一调侃,初凝的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嗔怪道:“暮烟姐姐……”
我在旁边不停地笑,不过转念一想,想不到暮烟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心思却一点不粗。这几间房子外表看起来都长一个样子,她怎么看了一眼就说看北面的那间好了呢?肯定她早打定主意要睡在冬天里比较冷的北面,把暖和些的房间让给我和初凝。
想到这,心底一股暖流流过。我收了笑,道:“那我睡北面好了,二位妹妹……”
还没等我说完,暮烟就打断我,道:“哎呀,蒖若姐姐就别跟我客气了。好歹我也算得上是个习武之人,身子骨棒得很呢!好了好了,别争了,北面就归我睡了。”说罢,暮烟边抻着懒腰边朝北面的房间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女子有种男子也不如的帅气和洒脱,让我不得不去喜欢。
我回过头,道:“既是这样,那比较暖和的南面一间就让初凝妹妹去睡吧,我睡东面,和西面的纾蓉姐姐遥相呼应一下,呵呵。”
待初凝也回了房,纾蓉还特意陪我到了我的房间。
我想叫纾蓉早点回去歇着,便道:“姐姐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至于还让姐姐哄着睡觉吧!”
纾蓉淡淡一笑,继而又叹了口气,道:“蒖若妹妹,你来了就好了。”
我不解她的叹气,问道:“姐姐何出此言?”
纾蓉拉着我的手坐下,道:“其实我早知道妹妹你了。”
“哦?”之前跟这位纾蓉姐姐并不认识,只是听说几年前十三阿哥大婚,娶的是头等护卫金保之女乌苏氏,但关于她我是一概不知的。她又如何知道我呢?
纾蓉看出了我的疑问,道:“十三爷对我称得上是不错的,两人相敬如宾。自打我进了府,我便发现,不管是他高兴了还是沮丧了、醉着还是清醒着,我在他口中总能听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的名字。”
说到这,纾蓉看向我,我便明白了。
纾蓉继续道:“后来熟识些了,我问他经常念叨的那位女子是谁,他对我倒也从不避忌什么,就说了。”
我点点头。
“蒖若妹妹,你可知道十三爷不管身处何处,可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可知道他拿着酒壶跟我说‘若若不肯跟我走’然后便醉得不省人事?你可知道他握着在他床边照顾着他的我的手,却流着泪唤着你的名字?如果某一天他不用丫鬟服侍他穿衣,而是客气地请我帮他打点,我就知道,那一天他一定是要去见他的若若。如果某一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而并没有看公文时,我就知道,那一天他一定是在想念他的若若。如果某一天他什么话都不讲,只在院子里发疯似地舞剑,直舞到让自己也受了伤,我就知道,那一天他一定是在恨自己为何不能给他的若若幸福。”
听到这,我的心早已紧紧揪起。我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纾蓉一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些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十三爷的心。所以我说你来了就好了。不管境遇如何,我想,只要有你在身边,十三爷怎么也是熬得过去的。”
我看着纾蓉,和我同岁的她,却有着超出她年龄的优雅、贤淑、仁爱、包容、识大体。我忽然很感激上天赐给十三阿哥的是这样一位侧福晋,而不是养尊处优、刁钻蛮横的千金小姐。
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我上前抱住纾蓉。大概她们并不适应这种肢体接触,但我想她一定明白我的心情。
纾蓉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着一个孩子,让我觉得好温暖。我在心里说,以后就把你当亲姐姐!
哪知我在心里刚说完,就听纾蓉边拍着我的背边道:“放心吧,日后我定拿你当作亲妹妹。”
我惊讶于两人头一次见面,竟心有灵犀到这般地步。我扑闪着眼睛惊奇又欣喜地看向纾蓉。
“妹妹怎么了?”纾蓉笑笑,“呵呵,好了,我要说的也说完了,妹妹早些歇着吧。”
“嗯!”我点点头,自己都觉得很乖。
纾蓉笑着摸摸我的头,起身走了。
我点了支蜡烛放到床边,和衣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回想着方才纾蓉的一番话。不知道十三阿哥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我又坐起身来。看着窗外悬于夜幕的清冷的月光,在我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十三阿哥英俊而憔悴的面庞。
我穿上鞋子下了地,走出屋外,对着月亮在院子里踱步。踱着踱着不知何时竟出了西院,来到了里院。再抬头看时,竟是白天我来过的十三阿哥的寝房所在的院落。
我正惊讶于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这来了,正欲转身离开,忽闻有人唤我的名字:“若若。”
我一回头,果然是十三阿哥。
“啊,十三,没睡?”我紧走几步,来到十三阿哥近前。
“嗯。从晌午睡到晚上,醒了就再睡不着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我也睡不着。”
“哦?是不是来这尚未习惯?”十三阿哥担心地皱了皱眉。
“不是,不是。”我怕他多想,连忙否认。
“跟纾蓉她们还处得惯么?”我看十三阿哥更担心这个。
为了表达肯定,我使劲儿点头:“嗯嗯,很好。纾蓉贤淑仁惠,暮烟直白坦率,初凝知礼懂事,我们一见如故,姐妹相称。”
十三阿哥放心了:“如此就好。”
我坐到十三阿哥不远不近处,他不说话,我也就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看月亮。
半晌,十三阿哥开口道:“若若,告诉我,你怎么会来?”
“说了嘛,睡不着,不知不觉溜达着就过来了。”
十三阿哥瞧了我一眼,呼出一口白气,道:“我不是问这个。”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明白了,他是在问我怎么会愿意到他府上来陪着他圈禁。
可是今天白天好不容易他的心情刚放松些,我怕说出的话再有什么又刺到他那需要些时日才能愈合的伤口上,我便假装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表情极其无辜地道:“唉,谁叫咱是丫头命,四爷叫我来,我能不来嘛我!”说罢翻翻白眼斜睨着十三阿哥。
“嗯……”十三阿哥沉吟了一句便不做声了。
呃,这家伙不会是将我想把气氛搞得轻松些的玩笑话当真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把自己移过去,与十三阿哥挨近了些,然后轻轻推推他的胳膊,道:“怎么不说话了?”
十三阿哥仍是默不作声,表情看上去甚是失意。
我于是夸张地做撸胳膊挽袖子状,道:“哟嗬,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惹咱们十三爷不高兴?走,我找他算账去!”
十三阿哥抬头,想是瞧见了我几分正经又几分稚嫩的义愤填膺的样子,扑哧一下笑了。我见十三阿哥笑了,也傻乎乎地跟着笑起来。可谁知十三阿哥却又收了笑,转而叹气。
我正纳闷于他一会笑一会叹气是怎么回事之时,十三阿哥一把拉过我的手,瞬时将我揽于臂间。感受着他起伏的胸脯和灼热的气息,我略有惊慌地看向他。
十三阿哥瞧着我,眼神深邃,声音里带着几分颓然:“是谁胆子这么大?呵,你说,还能有谁?”
“咳咳,十三爷,我……” 看来他还真是把玩笑话当真了,我得解释解释。
“叫我名字。”十三阿哥打断我。他的声音突然暗哑起来,语气既是命令又是央求。十三阿哥从不命令我做什么,他此时的命令,在我听来却是一种对失去的害怕。十三阿哥性子刚烈,也从来都不央求别人什么,而他此时的央求,我想,那该是他心底最难割舍的依恋。
“十三……”
“叫我名字!”十三阿哥打断正欲说些别的什么的我,执着地看着我,手上的力道也随着语气的加重而加重了。
呵,叫名字吗?叫那个我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名字吗?叫那个我已经在心底呼唤过千百遍的名字吗?好,就在今天……
我于是真挚地回看向十三阿哥的眼睛,淡淡却清晰地唤道:“胤祥。”
十三阿哥动容,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半晌才点头应道:“是,胤祥在。”
看十三阿哥这般神情,我实在不忍再故作轻松地调节气氛,也不忍再说那些我认为是玩笑而他却往心里去的话,更不忍再对他隐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