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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把他的背扶起来,靠在我的臂弯里,抱着他,一边吻他的头。他瘦了好多,我把他搂得更紧了。他很享受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肚子咕咕叫,我忍不住哈哈笑。
结果,我去吃饭,他继续睡觉。阿媚来了,带来些汤汤水水。在这个时候,还真比花呀草呀的管用。
她说:“真服了你们,明明爱得要命,结果一个要自我流放,一个干脆不要活了。没想到,还真有爱得要死这件事。”
我长叹一口气。
阿媚问:“就是他了?”
我点点头。
我回到病房,蒋文看到我轻轻松了一口气,我察觉了有些难过。一个人生病的时候真脆弱。
我用嘴唇试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并不发烧。但是他有些咳嗽。右腿每天由护士给他换药,每次他从来不让我看,但是我一直很好奇我造成的伤害有多严重。
我问:“哪里不舒服?”
他摇头,还是虚弱得一塌糊涂。我帮他插上尿管,把手放在他下腹,有规律地开始按压,帮助他排尿。
我已经做得很熟练。最初乐宜给我的护理书上就有写,从来不知道真的会实践。可是蒋文还是十分不习惯由我来做这件事。如常,他躺在那里,用手挡住眼睛。
然后我告诉他,阿媚送给他的汤被我喝光光,谁叫他现在还不能进食。
我扶着他,想帮他翻个身,他轻轻说:“抱我一下。”
我于是坐在那里,抱着他,让他躺在我怀里,很快我们都睡过去。
乐天告诉我,蒋文的父母都是地质学家,成年随着勘探队钻山沟,所以这次没有立刻联系上。不过刚刚有消息他们很快会回来。
这下我紧张起来,一切发生责任都在我,罪孽实在不小。
唯有努力补偿蒋文。每天细致地帮他按摩双腿,他们和他一样整体显得瘦弱多了。每天帮他擦身,他十分介意不能洗澡。每天喂他喝水吃药。当他可以开始吃流质,我便请乐宜每天煲汤送来,反正这小丫头一定要帮点忙才心里好受。每次吃完,我都会抱住他,轻轻帮他按摩胃部,生怕他又吃药又饮食不良惹上胃病。
5
情况好转得很快。
他问:“我发现你很喜欢玩弄我的身体唉。”
我嘻嘻笑:“哦,你都知道了。谁叫你皮肤好好么。”
“原来是占我便宜。”
“理所应当由我占这个便宜。”
他叹气,说:“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多绝望。”
我吻吻他的额角,搂紧他,说:“为什么?”
“傻瓜,因为我爱你,因为你在我生命中最最重要。”
他转过头,我们接吻,这个时候,唯有以爱缄吻(到底是怎么说的?)。
他想接着说:“和湘君那件事……”
“嘘,接吻时专心点,继续。”我一点都不想听有关那件事的解释,于我们未来的生活有什么意义呢?其实当初也不是嫉妒陈湘君,而是比较之下,我以为我在他心中的绝对位置不在至高点上,现在都已经云开雾散了。
当蒋文的父母到来时,我紧张到极点。幸亏当时蒋文已经可以坐轮椅下床。他们是很纯净朴实的人,讲话不多,大概和他们的工作环境有关,经常离群索居。我让他们坐稳,倒水,然后就溜走。
竟然看到陈湘君,竟然她是主动来找我。
她走近,脸上带着歉意说:“我能和你谈谈么?”
我拂袖,说:“不能。”
显然她没有料想有人会这么直接拒绝她这个请求,一愣,然后自顾自说下去:“前一阵,我同男朋友分手,然后却发现已经怀孕,觉得十分无助。又遇到蒋文,他比当年更成熟,我仍然被他吸引。去做人流的时候,我确实需要人陪,找到他实际上是我自己的私心。现在的他,直到疼惜体恤,没有拒绝我。我没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
“陈小姐,今后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遇到你我都会非常非常不开心,我建议是在我没有对你动粗之前你立刻走掉。我练过空手道的。”
她听了禁不住往后退一步,然后转身走掉。
突然乐天从角落里走出来,哈哈大笑,说:“我不知道你还练过空手道。”
“你也是她的帮凶。”
“真难办,男人对女人狠,你会嫌他品德不好;男人对女人好,你又心怀嫉妒。”
“蒋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明天。”
“有什么护理要求?”
“老样子,加强营养,可惜你又不会做饭。”
说中我的痛处。我妈妈除了会煲汤,也不会做饭,到了我这一代,除了会煮白粥,连煲汤也没学过。
“别担心,我教你。”他真诚地说。
我连忙说:“说不定发现我是做饭天才。”
这下乐天真的被娱乐了,说:“你,你?”
我们一同进去看蒋文,他爸爸妈妈正要走。乐天说:“蒋伯伯,蒋伯母,别担心,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蒋妈妈说:“瘦成这样,让人操心。工作忙,也不能不顾身体。看看小恬为了照顾你也瘦了。”
我放下一颗心,他当然没有父母到底怎么回事。
我微笑着不说话,对待伯母伯父,这一招最灵。如果他们够时尚,再加一句“你们好象姐弟”,哈哈哈。
他父母走后,他立刻拉住我,说:“一声不响跑到哪里去了?”
我帮他翻个身,抱住他,说:“和乐天聊天。”
“也不怕我吃醋。”
“荣幸之至。”
我一面担心日后如何和他父母共处,一面担心如何照顾他吃饭。
7
第二天早晨,我办完出院手续,回到病房接蒋文。他已经把自己移到床边,盲无目标地看着窗外。
我把手掌贴贴他的脸颊,问:“想什么?”
“又要再练习走路。”他有些泄气。
我蹲下为他穿左脚上的鞋,一边说:“这次有我呢。”其实很伤心的,他还是很虚弱,但要通过锻炼恢复力气。
他问:“你的工作呢?”
“威廉已经开除我了。”
“什么?”他吃惊不小,一只手捉住我的肩膀。
“没关系,我去跟他说一下,或者让我老板同他说,我们是客户,指定要你做我们的项目。”他不无歉意地说。
我抬头,很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很仗义地说‘没关系,我养你’,结果还是让我回去做牛做马。”
他才明白我是开玩笑,说:“傻瓜,你高兴,我当然养你,就怕你闷。”
我也叹口气,说:“真是命贱。”
我起身,太猛,撞到他的下巴,赶紧给他揉揉,他却去揉我的头顶,没有办法不接吻。
乐天进来看到,说:“哎呀呀,你们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好不好?”
我环住蒋文的腰,帮他坐在轮椅上,乐天送我们出去,并且做司机送我们一起回家。
在车上,我仍然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和蒋文,亲密是自然而然的,许多生活的细节都是我们一起完成。同其他人,没有这种必要,个人头顶一片天,当然困难。
回到家,他父母已经做好饭。见伯父伯母,总是令我手足无措。帮助端一碗鸡蛋羹,还差点打翻在地。
蒋妈妈吃菜一定要醋。突然, 她说:“蒋文,去帮忙把醋拿来。”
没搞错吧,我立刻说:“我去。”
蒋爸爸阻止我:“不用,蒋文去。”
蒋文的轮椅已经慢慢到门口,拿了醋返回。表情也没什么异样。
我有吃饭这个借口,正好不用说话。
蒋妈妈说:“小恬,我们难得回来,下次又不知道是几时,不如和你父母约个时间吃饭。”
我张大嘴,看着蒋文,问:“为什么?”心中惶恐,我父母,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结果,他只是在下面握握我的手,给些安慰,根本没说一个字。
“礼数,我们总要和你父母见见面。”
“嗯,嗯,啊,他们离婚很久了,两个人都不喜欢看到对方的。而且都有些行踪不定。”
我心虚地低下头。
“这样,不知道他们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把蒋文的手握得更紧,“我也不太清楚,我妈妈好像有投资个铺头,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铺;我爸爸,好久没联系过了。”
“哦,”他们过了半晌,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试试约一下我妈妈。”我低头说。
这顿饭好艰难,我觉得吃进去,都没法消化,于是停下。蒋文那边只吃了半碗饭,见我停了,拉住我的手,放在他胃部。
我和他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