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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这么理智过。在路恩的身边,她仿佛看清了许多。
路恩不得不告诉她一些事情,我今天晚上送你到军医院,会有方平来接你,安排余下的事情。我必须在十一点前赶回站里。军令如山倒。你明白么?
林扇怔了一下,点点头。还有多久才会到呢?
大概两个小时。
够了。林扇微笑,有些有些虚弱地问他,如果,我说如果,我去治疗了,不管治不治得好,你不会再管我了吧?
你就这么反感我管你啊?路恩反问。还没去治呢,她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以后想好了,难道在她心里,就这么地抗拒他吗?别人,他还不一定管。她,以后也未必能管得着。
林扇扁着嘴说,那也不是反感。只是这管归管,总有个限度吧。
他正要说,手机响起。他不得不歉意向她挑眉去接。林扇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是个女声。很平常的问候,就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挂掉了。
女朋友吧?她装作很随意地问着。希望听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又希望是肯定的。这样,她才死心得快。但他却说,我倒希望有一个。
他一点都没有留意女孩子的心情。他瞅着她略有深意,扇子,你要真不想让我管也可以,把伤治好了,心也放宽了,那啥都戒了,你爱上哪上哪,我保证双手恭送。
治好了,你会开心么?她好不容易问出这一句,赶紧花费了全身力气,她急促地呼吸着,揪着胸口。路恩想也不想地应承,肯定开心啦。世上又少了一个——他没找到更好的形容词,他看到她的异样,终于停止了话语。你怎么了?
就是有点疼。她苦笑,能借我靠一会儿么?
不用问。他低声骂着,你又病发了么?来,靠着。撑着点,到医院了就好办了。扇子,你真是个笨蛋。疼成这样,怎么不早说。你要是真一个人走了,谁来照顾你?你要又犯倔,我可要替你师父管教你了!路恩嘴里不饶人,手臂却温柔地从她颈后穿过,将她揽到胸前。她没有回应,他用下巴顶了顶她的头,惩罚似地说,再对自己这么残忍,你师父和老妈都不会放过你。不管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活得比他们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林扇枕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好像吃了蜜糖一样的幸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接受。活得比他们好,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这句话,她在脑海里咀嚼了一番。
真的是这样么?她似乎有点不自信。路恩说,是的。他们在期盼你过得凄惨,而实际你活得漂亮,这不就是最好的报复么?这理是歪了一些,但也确说明了他们的算盘落空了。你不该中他们的计。
我一直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她仿佛被人点醒了,一切云开雾散。继父继兄都想控制她,让她成为他们的砝码,让她过得不尽人意的日子,而她也终究也在他们的控制下走着一步步死棋。
你要不要睡一会?路恩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偏头问她。她看起来一天比一天虚弱了。
不要。她如小猫一般在他胸前蹭着,忽略所有感官带来的疼痛。那对她来说,似乎已不值得一提。她说,你知道么?在你们把我从森林里救出来的时候,我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出生前,出生后,一路走过来的回忆里。我看到了我的父母,我的出生和成长,就像一幕悲剧,无声地上演着。
等你身体养好些,再慢慢讲给我听。路恩听出她说每个词都很努力,在消耗着她的体能。他要给她希望和目标,要继续支撑下来。他也想了解她的过去。包括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你会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么?她眼眸里闪亮着泪光。其实问这个都不重要,她的心里太憋屈,必须找个人释放。
我可以再带个录音机。他搞笑地说,不会遗漏任何一点。
她果然微笑,我期待康复的那一天了。
他拥紧了她,一种保护欲从心里散发出来。我会拿着鲜花向你致敬。因为,战胜它,还有你自己,那代表着一个强者的诞生。
我不想做强者。她说,记得你说过,会带我去一个地方。你不会忘了吧。
他摇头,怎么会?等你康复,我就带你去。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让你实现诺言。但它,实在太强大了。我见过很多,屈服和死在它手中的人。如果我进去了,再也走不出来。你也要带着我的骨灰,去完成这个诺言。
你瞎说。路恩不悦地轻敲了下她的头,不准悲观。你那么坚强,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战胜不了?心里要有信念,要让他们失望,要脱离他们的控制,要活得精彩,做真正的自己,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说,但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最近发作的频率降低了,而且没有以前的厉害。或许,这也是个好兆头。
他说,那恭喜你离新生活新面貌又进了一步。
她忍不住想象起新的生活来。路恩见她没有声音,摸摸她的额头,还有体温。估计是睡着了。她真是个奇特的人。一头飘浮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被病毒伤痛折磨嘚越发削瘦的身体,坚忍的个性,捉摸不透的性格,也许缘于她奇特的身世。她只是暂时被打倒而以。他想守护她,看她再次勇敢地爬起来。
☆、(八十九)
路恩真没想到方平说的是真的。
他清楚地记得方平是这么在手机里对他吼,你不知道她的右手断了么?怎么这一出去,断得更厉害了?就算骨头接回位了,你得给她上药啊。非让她死撑啊?你怎么看得下去?你自己试试,把手折断了,再接回去,当没事一样试试?你丫的,找抽啊?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知道她的手断了,可我——
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他哪让她又弄断了?
方平气呼呼地说,小子,你装也没用。到现在,医生给她重新上药,估计几个小时之后才能转醒。你也别担心,杨黎在这呢,我们会照顾好她。
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路恩又补充了一句。
他此刻正坐在回站里的最后一班车上。手表指示还有两个小时就会到达目地的。他这一回去,除了平时的休息日才能出来,可能很久都会见不到她们。从前他的工作,连休息日也换成了工作日了。现在心里有牵挂的人,他到对休息日重视起来。
杨黎抢过电话,对着路恩说了一大串情意绵绵的话。方平实在听不下去了,抢了手机,果断地说再见,摁下了挂断键。
此刻他们俩坐在医院的花园里,享受着清风拂面。方平知道她本已经打算离开这里,逃离她的父母控制,要不是路恩说要带她回来,需要人照顾,他是没有办法挽留住她的。他曾这样对她说,是不是心又鸾动了?还是手痒了又想花钱了?你要真脱离了父母,所谓的自由,真的一文不值。
杨黎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能力脱离父母,方平说的对。但那自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解。她忍不住向道出残酷现实的他吼,我的事情你不懂。
现在林扇在这,成了留住她的理由之一。但这并不长久。她起身抱紧了双臂。今天她穿得很少,打扮得十分时尚。她打算在林扇面前展现她风情万千的一面,可惜计策失效。林扇压根就没有睁开过眼睛。他说她陷入了昏迷中。情况看起来真不妙。她出来的时候很扫兴,才觉得这么用心,没有欣赏也是一种失败。
她突然觉得很冷。方平很自觉地脱下常服外套披在她身上。她没有拒绝,那件带着他体温的衣服。
杨黎娇声问,你们打算把林扇怎么样?她没有嫌疑,为什么路恩又将她抓回来?
大小姐,你用词能准确一点么?方平翻白眼,这不是抓,是请。
杨黎撇嘴,还跟我较真了。我看就是抓。林扇有伤在身,抵抗不成反加重了伤势。看不出路恩下手这么狠,唉,我一颗栾心,都给他破碎了。
路恩不是让你留下心来照顾她么?方平心里不是滋味。眼前的女人,在他面前说看上他的兄弟。
我像是伺候别人的人么?杨黎冲他瞪眼,要不是拜托我的人是路恩,我才不会理她呢。她那个鬼脾气,我可受不了。
方平双手插在裤兜里,对她的怒容并没有影响,林扇并不会在医院呆很久,她很快要去别的地方。所以,你不必担心要伺候她很久。
路恩什么时候再来?她刚问完,蹬着细高跟鞋的脚就崴了。她叫起来,蹲下身去捂着脚。方平知道她又小题大做了。他责备着她爱漂亮,是在折磨自己的脚,穿又细又高的鞋子明显的在与风险挂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