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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男子进来,“景伯伯,阿端。”
景和高一瞧,“是潇潇啊。”
来的正是邱潇潇。
自端对潇潇微笑一下。
景和高说:“来,坐下,一起。”
潇潇忙说:“不了,景伯伯,我是来工作的。上面的接待任务,我陪着呢。刚看到您的车,又瞅见阿端,我猜没外人。”
景和高点头,看了自端一眼,自端没显出意外的神气来,只是静静的笑着;便又看潇潇,笑问:“你爸爸这阵子身体怎样?”
“托您福,恢复的不错。隔两天就和我妈去小汤山泡温泉,不亦乐乎。”潇潇笑眯眯的,“没别的毛病,就是越来越啰嗦。”
“那就好,得闲儿了我去瞧瞧他。你们这些孩子,总嫌我们啰嗦。我们有什么可啰嗦的。就比如你……”
“景伯伯,您可别!”潇潇已经猜到,忙告饶,“我这穿着西装呢,给您作揖不好看。”
景和高和自端见状都笑。潇潇大概什么都不怕,就怕人家提一样——结婚。
潇潇一眼瞥见那小酒瓶,“哟”了一声,“这挺稀罕的。”
自端听他一说,“有什么稀罕的,又不是汉代的。”
潇潇只是笑。
自端瞧他那样子,“潇潇,你帮我留神下好不好?寻摸个差不多的。”
“行。”潇潇答应着,“不过,我估摸着有点儿难度。”
“没难度,我找你国安部的?”
“真找着了,你可得好好儿谢我。”他笑着,“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过两天,咱中学同学聚一下,我组织,你来吧?”
“看状况吧,我这学期忙死。”
“尽量啊,都挺想见你的。我先走啊,出来久了不好。”潇潇说完,跟景和高道了别才出去。
“潇潇是越来越稳重了。”景和高若有所思。
“没看出来。”自端笑着。
“你们常见面?”景和高问。
“他忙的很。”自端微笑,舀了一勺汤填进口里,意识到什么,忙咽下去,“大伯……”
“嗯?”
“我跟潇潇只是同学啦。”
景和高点头,微笑,“可是,潇潇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呢。”
自端好笑的看着大伯,“您不是觉得……”
。
景和高继续开着玩笑,“不是你耽误他了?”
“绝对不是!”自端摆手。
偶尔大家开玩笑,都说潇潇喜欢她;她和铁河结婚前,仿佛也听过,邱家伯父伯母有过这个意思;潇潇那没正形儿的,人前人后的也总是说,“我们阿端”……她从小听到大的,从没当真过——潇潇那张嘴,活人能给他说死过去,死人能给他气活过来——他有什么不敢说的?真要是喜欢她,他半秒钟都不会犹豫,立时三刻就问她愿不愿意埋他们邱家祖坟了!
景和高点头。
自端,是有分寸的自端。
不过潇潇嘛……他摇了摇头。
。
正文 第七章 木与石的偎依 (十三)
佟铁河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行政秘书Grace在讲电话,虽然语气柔婉,但是表情和眼睛已经有些不耐。Grace总是很好脾气,能让她这样也不容易,这是谁的电话?
抬眼看到佟铁河,Grace站起来,略略欠身,没有给他转电话的意思。
他听到Grace说:“……如果您有不满意的地方,请您尽管致电人事部……抱歉,这就是总裁室电话……不,我不能直接转给总裁……Grace…Yang,杨一鹤……抱歉,您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工作。再见。”Grace放下电话。见佟铁河仍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一笑,“佟总早。”
佟铁河略一点头,“一杯咖啡。”
就Grace答应着,进茶水间去。
首席秘书林少新在泡茶,见到Grace,问道:“第几通电话了?”
“今天早上,是第七个。”Grace皱眉,打开橱柜,从一排瓶瓶罐罐中拿起一个红色的咖啡罐,上面有个标签,是T。T。H。,佟铁河的专用,Grace崴了一勺咖啡粉填进咖啡机,“也不知道这到底什么人啊。”
堙林少新摇头,“摸不着头绪。”
“我想跟佟总说。”
“每天早上有个女人扰你?”林少新笑。
“我想她不是想扰我,她是要找佟总。”Grace想着。听声音很年轻。也不是没有礼貌,只是那股子骄纵跋扈……她也是“闻”人无数的,但凡人的脾气性格,她接过电话讲三五句,就能猜个不离十。这女人不简单。她Grace…Yang在光亚,那也是有名有姓的、拿高管工资的、有权利过滤掉九成半电话的人,跟她竟然半点儿不客气;老板娘都温柔的叫她一声Grace——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好不好?
Grace越想越觉得恼。
林少新看着她的样子,乐了,端着茶杯说:“弄不好就是一扰电话。不行就交给保安部处理。别烦佟总啦。”
Grace听了,想想,笑而不语。才不会那么简单。往总裁室打电话的女人不会多,除了是女总裁,就是总裁的女助理或女秘书……这个,不属于这两类。老板的女人?还没遇到过。老板的女人,绝不敢擅自往办公室打电话。
咖啡机“叮”的一声响,Grace取了老板的马克杯放在咖啡机上,咖啡汩汩的流出来,屋子里顿时溢满咖啡香。
林少新吸了吸鼻子,说:“还别说,这味道真是香。”
“你只要别想,那咖啡浆果,是被麝猫吞下肚去,又拉出来,再被收集起来,洗净,晒干,包装,出口,烘焙,研磨……”Grace一边绘声绘色的说着,一边将咖啡端起来,还特意在林少新身前一晃,让咖啡的香气更加的扩散开,“不考虑制作工艺,这确实是天底下,最美味的咖啡。”
林少新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难为老板这么爱好。”
。
Grace笑着,“非常人品非常味。”
林少新急忙跑掉。
Grace笑,她随后拿了一只小托盘,把咖啡杯放上去,收了笑容,走出茶水间,来敲总裁室的门。
“进来。”
Grace进去。佟铁河正在讲电话,操着他那口好听的Queen’s–English。Grace把咖啡放下,动作和缓,既是让自己尽量的在老板面前保持仪态,也是拖延一会儿时间,多享受老板这很美妙的口音,虽然,老板这会儿嗓音不像平时那么性感,他是在电话里骂人呢,真是,骂人都可以这么……Grace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刚要退出去,只见老板对她做了一个手势,她停住。
佟铁河把电话挂了,“Grace。”
“是。”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他端起咖啡,抿了口。
Grace迎着老板温和的目光,轻声说:“不清楚。”她想了一想,“很年轻,不会超过25岁,讲话语速很快,南方口音,有点台湾国语的味道,每句话里都夹着一两个英文单词。而且,每隔三句话要威胁投诉我一次。”
听Grace的描述的有趣,佟铁河不禁微笑,脑子里则迅速的出现了一个影子。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要我把电话转给您。”
佟铁河笑了笑。
“佟总,再打来,我要怎么应付?”Grace看出端倪。
“她不会再打电话来了。你去工作吧。”佟铁河说。
Grace答应着,很快出去了。
佟铁河端着咖啡,高背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从身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手机,开机。
他慢慢的品着咖啡。
一杯咖啡还没有喝完,电话就响了,他看着来电显示,嘴角一沉,接起来。
“洛尔。”语气平静无波,不管对方叽里呱啦些什么,他慢慢的说,“见个面吧,我有话和你说。地方你选……好,晚上七点,我在西村等你。”他阖上电话。
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掉,他望着窗外。今天仍是扬沙的天气。他的心情却好很多,如果没有滕洛尔这个斜刺里杀出来的家伙打扰他。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器,交代Grace:“Grace,给我在西村订位子,七点整的。”
滕洛尔。
他细细的琢磨着。
邓力昭揶揄他的时候,他没太当回事;景自飒警告他的时候,他觉得问题也不大;可这回,追魂夺命call追到公司来了,他就不能不当回事了。
他清了清喉咙,伸手在口袋里一摸,摸出一个很小的绿色盒子。是一盒喉糖。
自端今天有课在昌平,要提早出门;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他坐下,习惯性的先去摸那叠报纸,就看到了这盒喉糖。
陈阿姨给他盛粥,笑眯眯的,说:“阿端嘱咐说让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