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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帅望眼里,冷秋盯着韩青若有所思,分明是意欲对韩青下手,他站起身:“师爷,别难为韩叔叔,我在冷家,你有的是机会。如果师爷有什么话急着问,我找机会过去给师爷请安就是了。”
冷秋听了,再一次微笑:“好孩子,师爷等着你。”想了想,冷秋笑着眨眨眼:“你不是想知道自己父亲是谁吗?多陪师爷聊聊,聊得高兴了,师爷就告诉你。”
韩青想吐血,这两个人真是他生命中的荆棘。
冷秋在门口甩开韩青过来扶他的手,独自离去。
韩青转过身,怒吼:“韦帅望!你要是敢私自跑到师爷那儿去,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帅望被韩青的怒吼吓了一跳,听到内容后,却哑然失笑,他扑过去,抱住韩青的腰,笑:“我骗他的,我才不去。”
韩青以手扶头,天哪,韦帅望虽然号称不骗韩叔叔,可是这一张嘴!他抓住帅望的肩,用力摇晃:“帅望!你给我听清了!这绝不是开玩笑的,师爷原来是同你闹着玩,可是现在,他绝对会真的要你的命!听清楚没有?”
韦帅望被晃得面色惨白,他勉强咧着嘴想露出微笑,可是鼻子与嘴角却自已做主抽动起来,韩青惊觉帅望已痛得冒出冷汗来。
打开衣服,肩上一片紫黑色淤血,韩青微微皱眉,什么也没说,去拿了药,给帅望敷上。
帅望笑道:“可真使劲啊,生气了?”可是神情已见黯淡。
韩青把手掌轻轻地拢在上面,受伤的皮肤只觉得汗毛似被触动,隐隐有一点刺痛,其实整只手没有一分碰到皮肉,渐渐,韩青的手掌冰凉,帅望觉得伤痛顿减,知道韩青运功为他疗伤,可是这种小伤,身体自会愈合,实不必损耗内心。帅望轻轻闪开,吐吐舌头:“不用,我留着记恨你。”
韩青道:“帅望,开始为什么不说?”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想,师爷可能不喜欢我说出来。再说,我当时也许是判断错了,我胆小,怕被你——你会觉得,我胆小多疑吧?”
韩青苦笑,轻轻搂住帅望:“你这孩子,你要是不解释——我,我会以为你心怀不轨,行事歹毒。”
韦帅望抬起头:“你真的会那么想我吗?你应该信我。”
韩青低下头,看这个孤苦的小面孔,他是信他的,不过这个小面孔经常同另外一张脸重合,让他联想到帅望的父亲,让他有一点混乱,韩青沉默一会儿:“去睡吧。”
韩青回头叫桑成,小桑成在屋里侍候师爷多时,只不过他不敢出声,师爷自然也就当他这个徒孙不存在,听见韩青叫他,忙过来:“师父!”
韩青厉声道:“桑成,给我看住了这小子!一步也不许他离开这间屋子,如果他一定要走,打断他腿!”
桑成愣一下,答应:“是!”心想,韦帅望的腿怕没那么容易能打折吧?
桑成同韦帅望回到自己屋里,他惊问:“师爷是要打你吗?”
韦帅望笑着安慰他:“不是,他不会打我。”转过头来恶狠狠地:“他是要杀我!”
桑成目瞪口呆:“为,为什么?”
韦帅望眨眨眼:“因为他小气呗。”
桑成哑了一会儿,小声道:“这么说不好吧?”
就在这里,听到窗外传来敲打声,韦帅望扑到窗口,发现是仆人在钉窗子,气得暴骂:“真他妈过份,老子说不去,就是不去!”
窗外韩青咳一声:“你跟谁自称老子呢?”
韦帅望“嗖”地一声跳上床,钻进被子,等韩青进来时,韦帅望已经“睡着了”。
三十四,三环
半夜,桑成裹紧被子,怎么这么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虽然平时也冷,可是今天冷得也太过份了,跟露宿街头一样。
桑成把脑袋也缩到被子里,模模糊糊地想,一直最怕冷的韦帅望不知道会不会冻得跑到师父那儿去,想到韦帅望三个字,桑成忽然脑子里白光一闪,他猛地坐起来,向帅望的床上望去,只见“床上明月光,疑是上的霜,举头见明月,没有韦帅望”!桑成惨叫一声,韦帅望呢?这小子跑哪去了?怎么跑出去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没用多大功夫,桑成就知道韦帅望是怎么跑出去的,因为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明月光,他能透过天花板看到明月光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房顶上有个洞。
桑成愁得要哭出来了,这种事韦帅望也干得出来!呜呜呜,他不幸辱命了。
当桑成向韩青诚肯道歉时,韩青看着房上的那个洞,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不关你是事,桑成,这不是你的错!”这全是韩青的错,他怎么能想得出来,桑成能看住韦帅望?把韦帅望拿链子锁起来桑成都会被骗得亲手送上钥匙。他二话不说,一跃也上房顶,房上几片绿瓦自房枯滚下,桑成往后躲躲,心想,这房子是住不得了。
韩青在房顶四望,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可惜这雪下了有时候了,地上,该留下脚印的地方,已经印满了脚印,硬是踩出一条条雪路来,这种雪路,硬似冰壳,光洁如玉,想在这样的路上看出脚印来,比在石头路上还不可能,韩青希望顽皮的韦帅望会跑到没人踩过的雪地上走去,不过,他也知道可能性很小,韦帅望虽然捣蛋,但绝不是白痴,他精得泥鳅一般,哪会做出这种事来。
韩青也不迟疑,不管韦帅望去了哪里,只要没去冷秋那儿就可以。所以,韩青直奔冷秋的住处而去。
韦帅望呢,此时正悠然坐在冷颜的密室里,微笑着打开上写自己大名的崭新本子。靠,上面居然还有图,韦帅望挺直身子欣赏一下自己的俊美容貌,他觉得自己的相貌应该比这幅画上的更好看一点,但是也承认这画还是画得很传神的。
第二页,上写:韦帅望,男,生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辰。韦帅望喃喃道:“连时辰都知道,真他妈神。”
下面是:母,冷秋的歌伎,艺名施施。
帅望一愣,咦,原来妈妈是冷秋的奴婢!原来她不是姓施,而是艺名叫施施,这——,那么,真名字呢?这上面不希罕记载一个歌伎的身份吧?
然后:父,冷家第六代传人冷#,#的意思是这个字被划掉了,不是一般的用笔划掉的,是用剑划掉的,划了个大洞,在那冷冷地透明地露着下一页的半个冷字,帅望呆了一会儿,看到边上一行小字:详情请咨询冷秋。
小字下面又一行小字:师爷在听雪轩等着你。
帅望吐血倒地!
韦帅望跳起来,嘴里喃喃地把冷秋十八代祖宗统统骂了一遍,想秧及子孙时想起来韩青韦行是他弟子,自己与桑成是他徒孙,除此之外冷秋并无后人。
韦帅望在斗室里转了两转,最后决定去面见冷秋,有什么了不起的,冷秋既然想从他嘴里打探消息,在他没说出来之前总不能杀他。
帅望把那本档案远投入外姓——主支——韦——二代的栏格子,出了密室,手按枢钮,刚要关门,一只大手,把他按住!
帅望一惊,以为师父这么快就赶过来扰他的好事,哪知抬眼一看,竟是冷良。他松口气,抱怨:“你的消息不灵通,里面根本没写我父亲!”
冷良伸手在帅望肩上一推,帅望身不由主向后飞去,直落回到密室里,他还瞪着眼睛想问:“干什么?”一张嘴,一个字也没发出来,倒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低下头,地上一大滩血。那红色让帅望清醒。
呵,帅望抬起头,看到一手按剑,站在大门口的冷良,笑了:“呵,知人阴私者不详!”
冷良没有表情,没有回答。
帅望与他沉默对视一会儿,奇怪的是,冷良的手放在剑上,也并没有动。帅望终于再次悲哀地开口:“我没说。”
冷良点点头:“我知道。”如果帅望说了,他现在已经死了。
帅望嘴角的血,慢慢淌下来,在嘴角,下颌,而后,在衣襟上化开铜钱大的一块,白衣上鲜红的一小块,帅望慢慢露出一个带点颤抖的惨笑,他的漂亮的鲜红的唇,微微抽搐着缓缓地向上弯起,挂着一点点泪光的眼角微微下弯:“那么——”
冷良轻声:“只有死人,永不泄密。”
韦帅望依旧是那个悲哀的笑,他说:“当然,”一张嘴,血就淌下来:“当然。那么,良四爷,一向多蒙关照,只得来生图报了。”
冷良轻轻点点头:“如果真有来生,倒也好,如果没有来生,帅望,我不得不选择自己的生命。”
韦帅望缓缓垂下眼睛:“我明白。”在冷家,这也是合理抉择吧?
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接受现实,可是,还不能就这样倒下来,帅望忽然抓起桌上的本子向冷良扔过来,冷良微微闪身,一笑:“无谓挣扎,不过,这样倒比较象小孩子。”韦帅望刚才的冷静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