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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交换手机号吧。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出来喝个茶什么的。”兰姗一直在找陶梦昔谈天,其实她也很紧张。
那一刻终于来了,好似进入了高考考场。
亮堂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聚集着镁光灯的光亮,正席上坐了三个人,两女一男。女士中的年长者气质尊贵,气场十足。
左前方一台摄像机,闪亮的红光表示正在收录她此刻的一言一行。后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摄像师。
头顶上是精密的探照仪器。
陶梦昔被各个方向袭来的灯光弄得有些燥热了。
她按部就班地自我介绍,然后按程序念了一段煽情的文字:
“四岁到二十四岁,你一直在我身边。
还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小乖。直到某一天,你要离开我了。
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我安静地看你走掉。
我一点也不难过,我不难过。你说了,你还会回来的。
我想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有一天又在我面前,叫我小乖。
尽管,也许那只能出现在梦里。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牵手长大的路?那是我们最美丽的回忆。
再有一个二十年,我们就都老了,真的。
那个时候的你,还会叫我小乖吗?”
接着,是现场命题表演,陶梦昔抽到的题目是——《相恋多年男友病逝前的诀别》。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觉得小说还不错~ 就敬请收藏吧!
☆、第十三章
陶梦昔的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怎么会是这样的题目!这一行字就像一根长满了毒刺的荆棘,一鞭又一鞭,抽得她皮开肉绽。
她的灵魂流着血泪。
导播室内,叶南潇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上显现出的陶梦昔。
她呼吸急促起来。
陶梦昔缓慢地抬起头,面对摄像机,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流下来。那一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名字。
梁水心。
记忆仿佛突然间全部回来了。那一天,那个苍白的房间。
此时陶梦昔的面前没有摄影机没有评审人士,她只看到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梁水心,瘦得不像样子。
从医生宣布梁水心只有不到六个月的生命开始,陶梦昔的世界就彻底颠覆了。
十月,梁水心还是一如往常地逗她开心,恍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时陶梦昔不断地麻痹自己说,那是误诊,她的呆呆猪一定没事的。
于是,陶梦昔心中的天使和恶魔开始战斗得空前绝后的激烈。
恶魔总是露出狰狞的奸笑,对陶梦昔叫嚣着梁水心得的是绝症,生命马上就要终结。那如同一片无边的烈焰,烧得她肝肠寸断。
而每当梁水心给陶梦昔打电话,对她说好玩的事儿,天使就出现了。它安抚着陶梦昔,告诉她这不过是一个噩梦,总会醒来。它说:你看啊,梁水心不是一直在跟你说笑么,你们不是一如既往地甜蜜么?
甚至当陶梦昔显出忧虑的神色,梁水心仍然笑咪咪地对她说“昔宝宝,我没事,我好着呢。”
所以陶梦昔不断不断地自我催眠,她相信梁水心不会骗她,他仍然会回她的短信,接她的电话,对她说“亲爱的我爱你”。
他会笑着,自由地呼吸着,然后许她一个灿烂的未来。
他们会结婚,会生一群孩子,会永远牵着手……命运都不可以改变他们。陶梦昔就是这样固执地,相信着。
人生的苦,莫过于生离死别。那是陶梦昔今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的一天。她就站在梁水心的身边,亲眼目送他去往另一个世界。
梁水心的脸惨白惨白,嘴唇干裂,他已经说不出话了。连呼吸都是那么艰难。
记得在他还能说出话的最后时刻,他用尽全力抱着陶梦昔说:“别总是傻乎乎的。以后好好找个男朋友,要求不要太高。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你这种性格,就要找对你好的。你会幸福的。”
陶梦昔握着梁水心的手,强忍着割裂般的剧痛,同他说话。可是梁水心却不能做出任何回应,只有两行清泪自他的眼角滑出。
他舍不得她,却甚至无法用力回握她的手。
完全游离了,陶梦昔游离在她的回忆里,她开了口:
“呆呆猪,我在这里呢。”
“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个亲吻?哪怕微笑一下也好啊!为什么你不能再抱抱我?哪怕只是握紧我的手!为什么你不能再叫我一声‘昔宝宝',哪怕是用唇语也可以啊!”
“呆呆猪,我的百宝箱里都是你写给我的信,甜蜜的话。我的相簿里全是我们的照片。我的抽屉里塞满了各个节日你送我的明信片。”
“我的每篇日志下都有你的足迹。我每天早晨打开手机都能收到你的短信。”
“我仍然记得九年前我们初见的模样。呆呆猪,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呢!”
“我还记得两年前我们一起游西湖,你说雨中的西湖正应了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后来去水乡,我们一起坐了乌篷船,那天你笑得好开心好呆。”
“你说我太单纯了,必须由你来保护。”
“你说我来例假肚子不舒服的时候,得让你做我的暖宝宝。”
“你说蜜月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去爱琴海,那是我们都向往的地方。你要站在能看到日出的悬崖边,狠狠地吻我。”
“你说等你病好了就买房子,装修成小公主的寝宫……”
“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春夏秋冬,我们交给了彼此自己最灿烂的年华。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鲜活的生命。”
“我以为还有无数的未来可以去憧憬,我以为我们还可以手牵手走过无数的年头直到老去。”
“可是,呆呆猪你为什么要留下我独自离开。我只剩下满腹茫然,亲爱的,我要上哪去找你?”
说到这里,陶梦昔早已泣不成声。原本脸上还有的红晕荡然无存。汹涌的眼泪如潮水般将她的脸庞冲刷得一片惨淡。
几分钟内,在场的所有人都静止着。三个评审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摄像大哥都微微张着口,缓不过神来。
凝视着特写成像的陶梦昔的眉梢眼角,叶南潇的心钝钝地被砸了那么一下。这从来就不是什么演绎,而是她最真实的感情的体现。看来,梁水心在她的心里有着毋庸置疑的地位。就犹如刺青一般,不可磨灭。
幻觉中的梁水心看着陶梦昔,眼睛在对她说话。他说:“昔宝宝,别哭。笑一个。”
尽管心中酸涩,陶梦昔还是胡乱地抹了抹眼角,然后努力挤出甜甜的笑容,“好,不哭,我不哭。”
突如其来的掌声将陶梦昔拉回了现实世界。她泪眼朦胧地看到大家纷纷起立,用肯定的目光望向她。
陶梦昔慌乱地擦着眼泪,完全忘记发生了什么。
有特助送来纸巾,并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房间外的人都很讶异,陶梦昔已经进去半个钟头了。当她出来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她眼睛红肿,不禁引来不知情者的戏谑。
只有兰姗担心地安慰了陶梦昔几句。
结果公布的时候,大多数人是意外的。因为陶梦昔和兰姗被留了下来。
“太棒了!”兰姗显然掩饰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我太开心啦!”
而她们俩却被带往了不同的方向。兰姗只是作为实习生被招进来,陶梦昔——才是这场竞争中真正的主角。
“陶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叶南潇在众人面前十分客气,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犀利。
“好的。”陶梦昔淡淡笑了笑,她方才哭得有些累了,精力也有些恍惚。
末了叶南潇带陶梦昔去吃晚餐,美其名曰“培养默契”。他们在一家灯光昏暗的小店用餐。那儿是他朋友的地盘。
然而下午的回忆太过沉重,弄得陶梦昔没什么胃口。
“陶小姐……总是有心事的样子。”听到近在咫尺的叶南潇的声音,陶梦昔才猛然醒来。她记起跟叶南潇第一次见面,或者说每次见面时,都处于低潮期。
“我。”顿了顿,她继续道:“那都是真的。”
“我知道。”叶南潇喝了口卡布奇诺。
陶梦昔疑惑极,“你知道?”
“别总是皱着眉头。”说着叶南潇顺手揉了揉陶梦昔额前的头发,带着宠溺的温度。
所以下一秒陶梦昔的心情居然转变成了害羞。
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一对浓眉下是翡翠般深邃的眼眸,五官如精雕细琢一般。实在是太过耀眼。
叶南潇告诉陶梦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