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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偏不遂你的愿，这南讨大王就由我来做做过瘾。巴图嘿嘿地笑着摸了一只羊腿到嘴边啃了两口，不过，这次南下没有乌恩奇的份儿还真是大快人心。两口烈酒下肚，巴图扫开几个软枕心满意足地横到了矮榻上，汉人的马车果然舒服。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让昏昏欲睡的巴图睁开了眼睛，还未等他开口，车厢外有人朗声道：“巴图王子，前方十里处发现汉人营寨。”
“嗯？汉人的营寨？”巴图“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撩开车厢右侧小窗子上的布帘问，“有多少人？”
“看营帐的数目应该只有四五百人。”哨骑跟在马车旁向巴图报告，“刚刚在下营盘，现在约莫在埋锅造饭。”
“四五百人？”巴图自喉间发出一声低笑，如夜枭的叫声一般让人毛骨悚然，“传令，各队备战，不要走脱了汉人的哨骑暴露了行迹。再去哨探。”
“是。”哨骑应声策马而去。
看着哨骑的马蹄扬起的一溜烟尘巴图探头到窗外挥手招来跟在马车后面的近卫兵队长：“牵我马来。”
“是。”
看那半截袍子系在腰上的精壮汉子骑马去了，巴图把头缩回到车厢里脸上是阴恻恻的笑意：“好久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了，今天我可要大开杀戒过过瘾。”起身，撩开车厢前的门帘，巴图一步跨到了车厢外面，站到马车的车辕杆上，迎着风高声道：“勇士们，拔出你们的刀！前面就是汉人的营寨，让我们用战马的铁蹄踏碎它，叫汉人的皇帝在我们面前瑟瑟发抖吧！”
“仓啷啷！”行进的军队中充斥了拔刀出鞘的金铁摩擦声，随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来回应他们的主帅，“喔！喔！”杀意就这样在一瞬间咆哮着席卷了全军。巴图满意地笑了起来。近卫兵队长牵着他的战马来到了车畔，巴图抬腿直接从奔跑的马车上跃到了马背上，马靴上的马刺轻触马腹战马疾驰而出。
一抹流云款款遮去了太阳最后露在山峰外的模样却被太阳的余晖勾画出她纤细的线条，那浓重的红色就如同从新嫁娘的霞帔上裁下来的一般绚丽夺目。
程四踱到城门楼上的女墙边，望着远处同样被这一抹红色涂染过的军营，那样小小的一点，在天地交接的地方，有炊烟正袅袅升起。半晌，程四才将目光缓缓收回，看来一切顺利。跟他一同上来的开德府府尹葛凡在旁叹口气说：“不知程大帅可知那番兵几何？”
程四转过头，对葛凡拱手道：“还请府尹大人赐教。”
“那是五千铁骑啊，程大帅。”葛凡的恐慌和焦虑显而易见，因为程四只带了六个营三千人马来。
开德府以北数万人马都没有挡住番兵南下的铁蹄，何况这区区三千人马，换了谁想来此刻也是如此吧。程四左手搭在佩剑的剑柄上，看着那猩红的剑穗，道：“兵法有云：兵贵精，将贵谋，府尹大人。”说完，他抬起头迎上葛凡焦灼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葛凡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上血丝清晰可见，眼袋下一片乌青，颌下的青髯被风无情地拉扯着。程四看着他忽然想起祁连来，不由得躬身一揖：“请府尹大人放心，程四既然领了帅印那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击退番军。”
“大帅，”葛凡愣了片刻，急忙上前扶起程四，“大帅不必如此。”
程四起身，眸光流转之间双瞳骤然缩小。远处，滚滚烟尘携着萧杀之气向着军寨的方向而去。没有多言，程四手一摆早已在女墙边恭候多时的旗牌官迎风将手中令旗一抖，帅令凭借这随风翻飞的旗帜传向在城外待命的六营龙卫军。
“大帅……”葛凡看着城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龙卫军脸上满是惊讶。
“府尹大人，恕程四冒昧，请允许龙卫军右厢第一军第二营入城。”
开德府府治因地处大周腹地所在城中只有一些乡兵，根本不足以对抗番军，而城若失守百姓府库便尽皆落入了番兵，虽然葛凡早已做好准备如果真的失守便一把火烧了府库决不让番军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可是城中的百姓怎么办？烧杀抢掠，番军屠戮之后拿什么救济饱受苦难的百姓？为此，葛凡这几日以来食不安寝不寐。当有人来报朝廷援兵来到时他很是欢欣，但看到年幼的程四和他所率的三千人马时葛凡又陷入了无尽的焦虑之中。现在，程四提出让龙卫军入城驻守，葛凡点头应允，虽说一营兵士只有五百人，可有总比没有好。
程四见他点头，回头一个眼色，身后的传令兵即刻领会下城去了。片刻，有全身披挂的甲士们上来在依序在垛口处散开备战。铁甲甲叶撞击发出的铿锵声此起彼伏，让人真切的感受到肃杀之气。有一员将领上来对着程四躬身道：“大帅，末将龙卫右厢第一军第二营校尉蒋环，奉令率部入城。”
程四颔首：“城中百姓还有府尹大人的安全尽数交与你，依令行事，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蒋环应了返身去同手下布置城防。
程四扫视一眼站在城楼上的士兵，对葛凡拱手道：“府尹大人，卑职先行下去应战，城内守备大人交代与蒋环即可。”
“好，大帅小心，本府恭候大帅佳音。”葛凡点头目送程四去了，禁不住叹了口气，到底是将门之后，年纪轻轻初涉战场就能如此沉静，倘若假以时日必定是难得将帅之才，可是……葛凡又禁不住摇了摇头向忙碌的蒋环走去。
数以万计的马蹄携雷霆万钧之势向前迈进，巴图策马奔驰在大军之中听着这轰隆隆的马蹄声感觉无比惬意，看我的铁骑，不管是什么，只要阻我去路的都能踏碎！汉人，哼，不过是一群瑟瑟发抖的胆小鬼罢了。
“巴图王子！”又一名哨骑驱马到巴图身侧大声道：“巴图王子，前方军营是周军驰援开德府的先锋，按照周军的惯例在城外宿营。他们的主力尚且还五十里外。”
“好，我们先去宰了他们的先锋然后夺了城，看他们的主力来了还有什么用，哈哈！”巴图大笑道，“勇士们听着，踏平汉人先锋营夺下汉人的城池，汉人的财宝和女人正在前面等着我们！”
“喔——喔——”响彻云霄的欢呼盖过了如雷的马蹄声，士兵们一次又一次地催促胯 下的战马奋力奔跑，这支热衷于劫掠的军队此时此刻完全处于亢奋状态。巴图不由地得意起来，他要立下赫赫战功来证明他才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而乌恩奇，那个奴隶出身却得到父汗重用的家伙什么都不是，他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巴图的地位，绝不允许！打了几场胜仗有什么了不起，乌恩奇能做到的他巴图一样能！“唰”的一声巴图挥出手中的马鞭，战马愈加卖力的狂奔起来，这惹得军中的所有人都更加疯狂更加卖力地向前方已经可以看到的军营冲去。
十六 开德府之战（二）
斥候向程四禀报番军来袭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颤，那接连不断袭来的震动就如同水面上扩散的涟漪，一波一波，越来越强，而马蹄声也以迅雷之势急速往军寨方向接近。
“大帅！”
“大帅！”
侍立在程四身后的将领们和在他们身后列队的士兵们一样骚动起来。正仰头望着墨蓝的天幕上一轮皎洁明月的程四扬手止住焦躁不安的一干将领问道：“你确定番军没有歇马下寨？”
“属下以性命担保，大帅。”那斥候看着夜幕下程四越发显得白净俊美的脸用力点头。
“好。”程四一抖披风，转身道，“各营听令。”
所有将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程四身上。
“七营八营速往营寨周围林中埋伏，待番兵闯营立刻弓弩齐发，不要放过八百步之内的任何敌人。”程四抬眼看向左手边的两名校官，他记得这两人是龙卫军中最有威名的神射。程四初到龙卫军营那天这两人正在校场上专心致志地教习士兵们射箭，程四驻足在旁看着他们二人在队列中穿梭纠正士兵们的一个细微的错误。握了握手里的马鞭，程四的目光转向一旁个子不甚高大还有些微罗圈腿的两名将领：“十一营，十二营速换战马自山坡两侧冲出，从番军两翼绕至后侧同在山上林中埋伏的两营形成合围之势，不要漏了任何一个。”观此二人身形当是善骑之辈，且两人的手都是筋骨虬结显见得是用刀的好手，想来所带之兵也必较他营兵士长于此道，而两军厮杀近身肉搏少不得这样的人。
“末将领命！”将官们俯首奉命。
哥，这是第一仗，我要胜得漂亮才不辱没你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