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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话虽轻但意却重,木莲又是慌乱又是委屈,自觉已是万分对不起德主子了,如今又被皇后冤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想也没想便冲口而出:“奴婢不敢,奴婢没有。若是奴婢品行不端污了皇上的圣明,那奴婢甘愿调取杂役房做那粗使的杂役。”
皇后微微一愣,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宫女竟有这样的脾气和骨气,心中倒对她有了些好感,索性将话挑明了说,心想看她如何解释,便又道:“宫里最近传言你当值的时候御书房中夜夜笙歌,还时常唱些民间小调,可有此事?”
木莲咬了咬唇,挺直了腰直直地盯着跟前的地毯,回道:“那是皇上说起来,问了奴婢知奴婢会唱,便命奴婢唱了一曲江南小调,总共也只有这么一次。奴婢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娘娘可以找卫总管和殿前侍卫对质。”
皇后微微一愣,仔细打量起眼前看似娇弱的女子来,禀没有忽略她挺直的腰身和身侧微微颤抖的拳头,忽然嘴角一勾,扯出一个笑容来,柔声道:“宁英,扶她起来。”
木莲猛吃一惊,她愣愣地抬头看着皇后身边的姑姑走到她跟前,身后掺了她起身,坐到皇后身边。
皇后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旁边的几上,转头看着眼前的木莲,笑容生生地僵在脸上,原本木莲跪得远看不太清楚,如今坐到跟前,她才看清了她那张秀气绝美的小脸,心下明了皇上为何召她入了御书房,又为何令她唱那江南小调了。
借刀杀人(八)
皇后甩甩头,努力驱走心中那团不祥的阴影,暗自安慰自己薛皇后已经去了,如今眼前这丫头即便是再像也代替不了薛皇后,告诫自己切莫先乱了阵脚。
皇后一把拉住木莲的手,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密切地注视着她,叹了口气道:“听妹妹这么说,本宫也就放心了,只是妹妹不能再住在下人房,也不能再去御书房了,晚些时候我便吩咐德妹妹给你安排个住处搬过去。”
皇后叹了口气,又道:“妹妹别怨我多疑多虑,只是这主宗规矩,我也不能随便破了,往后啊,还要靠妹妹多替皇上解忧了。”
木莲看皇后那么亲切,又说得那样真挚,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愧疚,她低下头喃喃道:“奴婢无能,怕是会辜负皇后娘娘的厚望了。”
“怎么会……”皇后笑着正要宽慰她几句,腾地脸色一变,刹时住了口。刚才木莲跪得远她不曾注意,坐在跟前又只注意到她那张酷似薛后的脸蛋也不曾注意,这会子木莲低着头,乌黑的发间那只乌沉木簪才被看得一清二楚,簪尾被风头被打磨得光滑鲜亮,甚至还微微反射着光泽。
“你……”皇后警觉地看着木莲,一时心中转过千百种年头。她不会看错的,那凤簪分明和故去的薛皇后曾有的那支一摸一样。她竟有如此心计仿造了这么一支不成?
不,不可能。那支凤簪是薛皇后的陪嫁并非宫中之物,之后薛皇后便转送他人了,况且薛皇后过世时她还不曾出世,根本没机会见到,更别说是仿制了。
皇后审视着眼前的人儿,心里又生出另一个年头来:难道是她?一想到自己所猜测的可能,她顿生几分心寒,握紧五指,手心里已然是一片湿冷。
“妹妹这发簪好独特,是皇上赏的吗?”皇后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故意试探道。
木莲全然不知,摇了摇头答道:“不是,是淑妃娘娘赏给奴才的。”
真是她!皇后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呛着,猛咳起来。
“主子,你怎么啦?”木莲和宁英姑姑看她咳得那么厉害,一时焦急不已。
皇后抚着胸口,脑海里杂乱异常,那些久远的往事忽然从心底浮了上来,又出现在脑海中。
“主子,奴婢只怕能早日替你产下皇子!”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现在要叫我姐姐了。妹妹,我把已故皇后姐姐送的这个转送给你,希望你能沾上先皇后姐姐的孕气,早点有好消息。”
时至今日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她’是多么兴高采烈地接受了那支簪子,还一再承诺会好好侍奉主子,好好爱惜凤簪的。
皇后一撇上前来扶她的木莲头上,发间那隐隐闪光的凤簪似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她的愚蠢,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背叛自己,如此这样算计自己。
香草!淑妃妹妹,果然是你!
借刀杀人(九)
皇后猛咳一阵,一时气急攻心,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
“主子!”
木莲和宁英姑姑大惊失色,我忙从里间疾步而出,三人合力,七手八脚地扶了皇后回床上躺着,赶紧差人通知皇上和太医院。
不一会子,皇上已一路狂奔赶来,疾步走到床榻边瞧了一眼,皇后和衣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如白纸一般,他也不理会跪了一屋子的人,劈头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跪在一侧的木莲俯下身道:“皇后主子传奴婢来问话,忽然咳嗽不止,跟着就昏了过去。”
皇上这时才注意到回话的是木莲,看着她那张焦急而苍白的小脸,一句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得又吞不下。
宁英姑姑也道:“木莲姑娘说的是实话,奴婢方才一直在旁,皇后主子原本好好的,还问起木莲姑娘的凤簪,直说独特,谁知道,忽然……忽然就……”说道这里,宁英姑姑已然哽呜着话不成声了。
“凤簪?什么凤簪?”
皇上目光转向木莲,木莲慌忙从发间取下凤簪,我目光陡地一敛,握着丝帕的手一下拧紧,绷紧了呼吸等着皇上看那支凤簪,不料门口华御医已赶到了,淑妃也跟着他脚跟脚地进了门。
皇上只晃了一眼便到皇后跟前去了。
我上前一步扶起愣在当场尴尬不已的木莲道:“这儿人多事乱的,妹妹先回去吧。”
“德妃娘娘,皇后娘娘她……”木莲有些担忧地往看向躺在床榻上的皇后一眼。
我扶了她退至一旁,微微一笑安抚道:“你放心,皇后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皇上和我们都在这儿,你不用担心。”
我顺手抽走了木莲手中的发簪不着痕迹地说道:“这个…。。还是先放我这儿吧,我瞧皇上还有些在意。”
木莲微微点点头,朝众人磕了个头,方才垂着头退了出去。我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收好凤簪,这才走回皇上身边。
华御医诊脉完毕,还不待他开口,皇上便开口问道:“皇后怎么样?”
华太医面色凝重,顿了顿才道:“回皇上,皇后娘娘体虚甚久,病中又受了刺激,一时气急攻心这才昏厥的。微臣稍候开个温和的方子,皇后娘娘服下后自会慢慢转醒,只是皇后娘娘如今的身子甚是虚弱,必须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任何刺激了。”
“朕知道了。”皇上转头对我和淑妃道,“德妃,淑妃,中宫之事你们二人全权掌管,有什么事你二人商量着办即可,就不必再禀皇后了。”
我二人对视一眼,郑重地福了一福道:“臣妾遵旨!”
我转身对着伺候在侧的宁英姑姑道:“宁英姑姑,你这就随华太医去吧,往后皇后姐姐的药膳一事我就交给你了。”
借刀杀人(十)
“德妃娘娘,奴婢……”皇后病重如此,宁英姑姑自是不愿离开,莫说在跟前伺候左右,就是让她带皇后娘娘受病她都心甘情愿。
我一掌按在她肩上,郑重道:“姑姑,如今皇后病重,着药膳之事最为紧要,我知道皇后姐姐只信你,所以我也只信你,我把着至关紧要的事交给你,你切莫辜负了皇后姐姐和我对你的信任。”
我如此一说哪里还有让她拒绝的机会,宁英姑姑本想说什么的,皇上也在旁边点头称是,宁英姑姑只得无奈地磕头谢恩后随华太医去了。
一晚上皇上和我二人守候在侧,让淑妃先行歇着去了,光是喂药就喂了三次。皇上不愿假以他人之手,每次都是我和他二人一勺一勺地喂皇后喝下,整夜守在跟前,皇后稍有动静便上前探视。
熬到天色微明时,淑妃过来了,我看皇后还没有清醒的样子,又怕皇上因此耽误了早朝,便让淑妃在旁伺候着,自己引了皇上道一旁,劝道:“皇上,天快亮了,眼看马上就是早朝时间了,你累了一宿稍微歇息一下吧,等会子还得上朝呢。这儿就交给臣妾和淑妃姐姐吧,臣妾二人会一步不离地守在皇后姐姐身边的。”
皇上早已疲惫不堪,如今我又说得句句在理,他沉吟了一下,点头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