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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夫戴了一顶大大的斗笠,遮盖着脸颊,顿了一下,低声道:“好勒。夫人,你上车坐好了!”
说罢,拿了条早准备好的小凳放在车旁,伸手上前,准备扶我上车。我拂开他伸过来的指甲修剪整理干净的手,抓住马车的扶手,踩着小凳,掀了帘子,爬上马车,坐了进去,方才开口道:“车夫,可以走了。”
“是,夫人,您坐好了!”说罢扬鞭挥马,一路朝管道行去。
马车一路有节奏地颠簸着前行,可能因着昨晚想着今日要行之事紧张并兴奋着,因此没有睡好,此时,我朦胧间竟有些眯过去了。
马车磕着一个小石头,跳了一下,我一下被惊醒过来,随机伸手掀开旁边的小帘朝外望了一望,不看还好,一看惊出一身冷汗来。
马车不知何时竟已偏离了官道,走在一条极为僻静的山间羊肠小道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小道蜿蜒在山间盘旋。
我脑子闪过无数个念头,打劫?抑或是走错了路?
我霍地挥开身前的帘子,朝坐在前面戴着斗笠赶车的车夫高喊:“车夫,停,停,快停下来!”
岂料那车夫却头也不回,只压低声音问道:“夫人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官道,你走到这儿来干嘛?快走回去!”我又急又气,着急着自身的安稳,更担心着走错了路会误了行程。
“这是条捷径,夫人尽管放心好了。”那人依旧没有回头,不紧不慢地沉声回道。
我见他如此肯定的样子,也便放心下来了,抬头看看天,已近正午了,这荒山野岭的,想来也没有午膳可用了,我打开包袱,拿出来时买的大饼,拿出一块,咬了一口,想了一下,拿起另外一块递了过去,粗声道:“车夫,拿去!”
他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想来是没有料到方才还凶巴巴的我此时又分干粮与他吧。过了好一会子,我递得手都有些酸想要收回来时,他却微微转了转身,伸手接过那块饼,又转了回去。
我努力地注意着,还是没有看清斗笠下的那张容颜,不免有些好奇,高声道:“赶车的,你干嘛一直戴着斗笠?怕见人么?”
他没有回答,只大口大口吃着我递过去的饼,取下腰间的酒囊喝了几口,又继续赶着车。
马车一路前行,大多时间都在赶路,期间只停了两次,许是神经绷紧得太久了,一旦放松下来,人也渐渐进入熟睡中。
待我再次醒来,掀了帘子往外看去,日已偏西,马车依然驰行在山间小路上,郁郁葱葱的树林不断地往外身后行去。
我的目光腾然停驻在了前面不远处的石头上,那石上赫然写着:天剑崖,一股无形的怒气在我心中升起,我霍地转头,掀起帘子:“车夫,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
许久不见回应,我更加气愤起来,这车夫不会是带着我在这荒山野岭间绕圈子吧?我厉声喝道:“停车,快,停车!”
那车夫却对我的话充耳未闻,只专心致志地赶着马车。我心中一急,倾了身子出去,伸脚朝他踢了过去。
他也没料到我一个妇道人家居然如此大胆,身子一倾,手中的鞭子朝驾在车上的马背上挥了过去,马受了惊吓,立时狂奔起来。
下部第十一章
我身子一颠,惊呼一声,忙伸手抓住了车门,那车夫低咒一声“该死的”,随机朝我高喊:“快坐好,别乱动!”
我吓得紧抓车门边的立柱,大气也不敢粗,只愣愣地看着前面努力让受惊的马停下来的车夫。经过一番努力,马车终于安稳地停在了小道上。
我惊魂未定,喘着粗气喝道:“你这车夫究竟怎么回事?赶车都不会,还走错了路,你是怎么当车夫的?”
一直背着我的车夫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透了口气,像决定了什么似的,缓缓转过身,接下头上的斗笠,沉声道:“皇后娘娘,如果没有你那一脚,微臣赶车的技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我怔在当场,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怎么是你?!”
他轻蔑地朝我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皇后娘娘以为你那憋足的装扮,真的能避开那么多侍卫的眼,安然离开么?皇后娘娘也太小瞧末将的护卫能力了。”
“西宁桢宇!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顺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因为你太反常了!”西宁桢宇瞟了我一眼,才道:“依你的为人,此时莞州鼠疫,你定然会留在宫中用尽一切办法让皇上让为你是多少的贤良淑德,宅心仁厚,可你偏偏来了香山。执意前来观赏红枫,却又在到来之后深居简出,不几日又传出卧病在床,末将身为本次香山之行的护卫统领,自然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了,于是……”
“于是你就深夜私探了我的寝宫?”我腾然明了他是怎么掌握了我的行踪,随机又想到不知他有没有……急忙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去的?有没看到我……”
我腾地住了口,这种话这么直白地问了出来,实在有点不知廉耻之嫌。不料他却接口道:“我连摸都……”
声音腾然止住,我这才明白他所指之事,双颊立时浮上两朵红云,一路朝颈脖延伸而去,好在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没有完全***地讲出来。
在这荒山野岭间,只为二人在场,又无规矩约束之下,突然说起这个话题来,未免暧昧敏感了许多。
我悄悄抬头朝他望去,不料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眼神,火光电石之间两人同时不自在地转开了头。
许久,他清了清嗓子,嘶哑着声音说道:“娘娘,你快上车吧,天色不早了,本想抄近道过去,不料前面发生山崩堵了路,我们得要即刻赶路,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看了看目光炯炯,神情坚定的他,没有说话,想来他在我说要去灵山时便已知我为何要去灵山了,自然不会刻意走条不通的路误我的行程了。
我默默地坐回车内,放下帘子,独自坐在车中。车轮在小道上的唧噶声也遮不住我砰砰的心跳声,原来他也是记着那件事的,我还以为他一直不愿面对,早已忘却了!只是,为何我立后前后的态度转变是那么的大呢?
我为妃时每次见他,虽称不上有着浓情蜜意,但终归是温柔亲切的,自从父亲之事后,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淡,话语也越来越少,可能我在他的眼中一步步变成了为了争权夺势,便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女人吧!
可是,这难道不是每一个后宫女人必备的生存本领么?也许,我想要寻找一点点温暖的愿望,不过是我的奢望罢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觉朦胧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帘子外传来西宁桢宇磁性的声音:“夫人,该下车了。”
我腾地惊醒,一掀帘子,急道:“到了吗?西宁。”
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小院,举目望去,一眼便看到门口高高挂起的灯笼,我立时明了,这不过是一座客栈。
我转头瞪着西宁桢宇:“灵山还未到,为什么不赶路,要在这里停下来?”
“言言,你这一天都没进什么了,先进去用点热食,好好休息一下,明儿一早我们再赶路。”西宁桢宇看着表情愤愤不平的我,轻声道。
“不要,明天再去就来不及了,要歇你自己歇着,我自己去!”我坚持道,伸手便抢他手中的僵绳。
“胡闹!”他猛地举高了手中的僵绳,厉声喝道:“你还想马再受惊一次吗?”
我一惊,回想起午后惊魂一幕,立时放开了僵绳,不甘示弱地盯着他。腾地自顾自跳下马车,朝院门而去。
他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我,追问道:“你干什么去?”
“你不送我去,我自己走去!”我赌气地回答着,努力挣来他往门口奔去。
“别闹了!即便是你不休息,马也需要休息。”他低声喝道,一把搂我入怀,在我耳边轻声道:“言言,我向你保证,明儿午时一定将你送上灵山!”
得到他保证般的呢喃,我狂躁的心竟奇迹般平静了下来,柔顺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