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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景至瑶也开口训他:“赶紧和穆娇分了,那样性子的小姑娘你承受得了吗?这还没进门就将你折腾成这模样了,以後结婚了还得了?当然这事你也有责任,谁让你这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欠下一堆风流债?活该你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能动,我再提醒你啊,那个穆飒已经嫁做人妇了,你给我安分点,收回乱七八糟的念头,再敢去招惹她,我打断你的腿。”
景至琛一声不吭,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又涩又苦,和生吃一斤黄连似的,没处倾诉不快,只能自食其果。”
*
周末,穆飒找陆西瑶出去散心,陆西瑶带她到自己堂姐的店铺做客,她堂姐陆东哲是一名珠宝设计师,也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轻熟女,五官精致,身材纤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优雅的气味。这家文艺味道很浓的店铺是陆东哲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投资的,三十多个平方,里头卖的都是原创饰品,很多饰品都是陆东哲亲手设计的。
穆飒被一条白菩提根的手链吸引,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很好看。
陆东哲对此解释:“这个手链叫做轮回。是五十四籽菩提串在一起,意为菩萨修行过程之五十四阶位,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四善根因地。白菩提根是贝叶粽的种子,贝粽叶大约四十年开花一次,一生只开花一次,然後结果,果熟即整株死亡而去。”
她说着拿出来帮穆飒的手腕戴上,恰好绕了三圈,看了看後微笑说:“你戴着很好看。”
的确很漂亮,每一颗都洁白如雪,摸上去凉凉的感觉,沁入皮肤,很舒服,不过价格太高。
陆东哲看出了她的犹豫,大方地说:“没事,喜欢不一定要拥有,不买玩一会也行。”
陆西瑶笑着给她出主意:“你让老公给你买吧。”
穆飒摇头,然後低头很认真地看着这串手链,虽然越看心里越喜欢,但她觉得喜欢并不一定非要占有,仅让欢喜的心情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谁知,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穆飒洗完澡,走出来看见床柜前搁着一只云锦礼盒,她好奇地打开,映入眼眸的竟然是自己心仪的白菩提根手链。她立刻拿起来转身问坐在沙发上的宋域:“这是哪里来的?”
“送你的礼物。”
“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穆飒惊喜又惊讶。
“是你朋友将网站的地址发到我的工作邮箱来,说你很喜欢这个东西,让我买下来。”宋域起身,来到她边上,拿过手链帮她戴上,眼眸里浅笑盈盈,“你戴着的确好看,和照片上的一样。”
穆飒想起来了,陆东哲的饰品店有网络销售渠道,而宋域的工作邮箱上网一查就知道,应该是陆西瑶发给他的,顺便将那天她试戴时拍的照片一块发过去。
“但这个很贵。”穆飒嘟囔,毕竟价格在五位数,还是七开头的。
“能保佑你平安就好。”宋域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转动她的手腕,拨弄那一颗颗的白菩提,“价钱又不是什么问题。”
“那我该还你什么呢?我可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给你。”
“得了,你保护好自己就够了。”宋域抱紧了她,“夫妻之间用得着算得这么清楚?”
“嗯。”穆飒笑了,心里甜甜的。
“以後,我会尽量陪在你身边,不让你一个人。”
“是你自己说的。”穆飒看他,“别说话不算话。”
他碰了碰她的额头,以额抵额,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这段时间他的确对她有求必应,表现得越来越体贴,譬如每晚帮她热牛奶,譬如伺候她洗澡,譬如帮她涂指甲油,很多生活的细节方面都照顾到了;周末也会尽量抽时间陪她出去走走,因为冬天很冷,他们常去梅山上的度假小屋烤肉,为此他自备烤肉机和新鲜的食材,从头到尾安排得妥当,不用她费心。
那天下山的时候,她的小腿不小心被又长又硬的杂草划伤了,那草如利剑,竟然硬生生地划开她的卫裤,她起先没察觉,等腿上传来一股森然的凉意才反应过来。
後来他蹲下来,利落地检查她的伤口,掏出大衣口袋里干净的手帕帮她压迫止血,等血止了,他亲自抱着她下山,她自嘲地说,我像不像是你的孩子,他瞥了她一眼,你终於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不省心了?
“那我是个负担?”穆飒问,“你後悔娶我了?”
他叹气:“後悔也没办法,我没地方退货,将就着用算了。”
她状似生气地捶了他一下。
下山的时候,寒风凛凛,吹得她脸上发疼,他抬起手臂,帮她挡风。
她的心里不由地浮上一句话:冬天最美的三件事,即有酒就要饮满,有花就要欣赏,有情就要恋爱。
这个冬天很温暖。
直到宋母打来电话的那天,终止了这段静谧美好的日子。
“飒飒,过几天我要去墓园扫墓,你有时间的话陪我一块去。”
穆飒猜想宋母单独叫她出去,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想了想便答应了。
时间定在周六,宋域正好有个会议早晨七点就去公司了,穆飒在家换好衣服出门等了一会,宋家的轿车就来了,宋母坐在後面,摇下车窗,露出和蔼的笑容:“天气冷,快上来。”
穆飒上了车,宋母拉过她的手:“看你穿得挺单薄的,不冷吗?”
穆飒笑了:“我穿了保暖内衣,一点也不冷,再说等会走动起来身体就暖和了。”
“也是。”
一路上,宋母都在和穆飒说宋家的历史,祖辈在抗战时候的光荣事迹,宋域父亲宋臻容的发家史,宋家小辈在海外的发展成就,穆飒安静地听着宋母的话,她能感觉到今日宋母的态度很认真,像是有意对她谆谆教导,话里话外透着一层意思,作为宋家的儿媳妇,必须品行端正,一言一行谨慎细微,避免不做错事。
穆飒心里有些莫名,但还是乖顺地听着宋母的教诲。
到了墓园,宋母亲自拿了准备好的干净毛巾给宋臻容的墓碑细致地擦了擦,然後摆上水果,点心和鲜花。
穆飒也恭敬地对墓碑上的宋臻容鞠躬。
宋母看着宋臻容的照片,眼眶泛红,轻轻地对穆飒说:“飒飒,我想单独和他说说话。”
穆飒点了点头,退到远处的一块石碑旁,倚着石碑等了很久,直到宋母起身,对她招手示意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宋母没再说话了,完全沉浸在对往日岁月的缅怀中,微微哽咽。
车子开出墓园,转而上了绿荫道,迎面缓缓开来一辆银灰色的加长车,宋母的注意力被车上的人吸引。
那辆车先停下来,从车後座走下来一个穿着皮草的贵妇人,抬手朝着宋母的方向挥了挥,朗声道:“是不是易菲?是不是你?”
宋母面露惊喜,立刻让司机停车,打开车门急着下车。
穆飒看见那位贵妇人急着走过来,而宋母也急着走过去,直到两人手握着手,激动地靠在一块,猜测她们是旧友重逢。
穆飒没有猜错,宋母和这位好姐妹已经有整整七年没见面了,对方定居在温哥华,难得回故乡扫墓,只短暂地停留一天的时间,明天就要乘飞机回去了,她紧紧地握住宋母的手,坚持要找个地方和宋母好好说说话。
宋母喜极而泣,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转过头吩咐司机送穆飒回宋宅,自己留下来和老姐妹叙旧。
“妈,那您等会怎么回去啊?”穆飒问。
“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管我了。”宋母将钥匙递给她,“朱阿姨可能去买东西了,等会宋域也要回家吃饭的,你先回去等他。”
“那您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穆飒说。
宋母说了声好。
司机送穆飒回到宋宅,她下了车径直走进去,掏出钥匙开了门,轻轻叫了一声朱阿姨,却没有人回应,看来如宋母所言,朱阿姨出去买东西了。
她关上门,将钥匙搁在玄关处的挂钩上,有些无聊地穿过客厅,沿着长廊走向後院。
突然间,她听到走廊尽头的书房传来动静。
她放缓了脚步,垂下眼眸。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眼前的尘埃是金色的,悄然落在梨花木地步上,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尽头书房的声音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是莫紫璇的声音,她在书房里说话。
那间书房是宋父生前最爱待的地方,他走後,宋母保留了书房的格局和布置,连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没挪动,她常常进去缅怀丈夫和过往的岁月,也带穆飒进去参观过,翻阅老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