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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一瞬,好多个顾惜朝不同时刻的脸浮现在戚少商的脑海里,每个瞬间都那么清晰,那么震撼,让心不自觉的空旷,不自觉的刺痛。
其实我很想跟你说,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一开始骗自己对你的感觉是兄弟情谊,后来骗自己不杀你是因为可怜你,再后来,骗的我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
可笑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自认豪气干云,却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因为你是男人,因为我有婚约,因为你做了恶,我们仇深似海…
我始终是个俗人,可我自己也想不到,到了今日我才真的发现,那一切一切竟都抵不过我凝视你的那一眼。
因为,我只要看着你,就能想到永远。
哪怕,下一刻死去,只为这眼,此生无撼。
“娘,娘…”顾惜朝烧的厉害,手攥住戚少商的衣领,喃喃呓语起来,“不要死…不要死…我冷……。不要…”
他的话断断续续,手却抓的越来越紧。
戚少商听着那些只言片语,安抚的拍拍他的背,许久,那双手才渐渐松去。
过了半晌,顾惜朝的嘴唇萌动,又开始吐着不太清楚的字词。
“带我走,晚晴…你在哪里……为什么为我死…晚晴…”
一声声的晚晴唤的痛撤心肺,戚少商听的心叹,晚晴始终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这痛恐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抚平的。
把人拥紧了,终于又安静了一会儿。
却听顾惜朝突然很清晰的喊出:“戚少商…”
那话音里蕴着千般的意味,却只有这个名字而已。
戚少商一楞,仔细看才确定顾惜朝并未恢复清醒。
蓦然心内一动:他在喊我的名字,在这种神智不清的时刻喊我的名字?
托起顾惜朝的脸,那修长的眉纠结着,表情悲伤,却是淡淡的。
我真傻,你都愿意吻我,都愿意说“也许在旗亭酒肆我就想过”,你对我也一定有同样的感觉,只是我不承认,你那么骄傲,更加不会承认。
顾惜朝额上的冰块已经融化殆尽,戚少商这样凝视着他许久,终于情不自禁的把唇印了上去。
刚敷过冰的额头,含着水般,有种异常的柔软,却如燎原的火种点燃了戚少商的心。
他的唇顺着那挺直的鼻梁向下,滑入顾惜朝的唇里,感觉到柔软而湿润的舌。
这是我第二次吻你,上次你的唇象风般捉摸不透,而这次,你的唇却象极了雨,春风细雨,化尽万物。
戚少商抗拒不了,顾惜朝的唇炽热的化去了他的意识,这时刻,顾惜朝因为在迷糊中感觉到凉意,嘴中轻轻呻吟,这样的声音听在戚少商耳中却比撩拨更让人无法清醒。
心头的热冲到脑子里,蔓延了全身。
手不自觉的开始在对方的身体上游走,戚少商的吻点点落在顾惜朝的脖颈处,头抵着顾惜朝颚骨上压抑的微痛,让他有种几近窒息的释放感。
惜朝,我没法骗自己,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是…我在做什么?
戚少商猛然抬起头,止住了这疯狂的举动。
不,我不能这么做。
他把燃到几乎不可收拾的欲念慢慢压了下去,随后平静的,不知是提醒自己还是告诉顾惜朝道:
“我绝不会如此对你。”
铁手和追命来到洞内石厅时,除了地上的死人,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铁手记得他走时图腾上只缺神哭小斧,可此时却有了小斧,少了玉苏流星。
发生了什么?铁手敏感的觉出这里一定发生过很激烈的打斗,很明显,为了宝藏。
“戚少商他们会不会已经去找宝藏了?”追命睡了一路,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元气,但仍让自己醒了过来,听铁手叙述了当时的情景。
“我在想,从图腾上的兵器看,他们一定针对打开宝藏有一场恶斗,现在,很可能已经进入机关。”
两人商量了一番,终于决定兵分两路,铁手在石厅内寻找机关,静观其变,追命从最近的府衙调派人手过来,无论如何,这宝藏绝不能落在古月枫手中。”
临走,铁手还是有些担心,“追命,你体力可以吗?”
“没事,”追命那调皮的笑又浮现在脸上,“这四大名捕不能白当了。”
35
顾惜朝醒来时,烧已经退了。
他身子一动,抱着他的戚少商也醒了过来。
“你好些了吗?”戚少商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人也该清醒了。
“恩。”顾惜朝的样子,有些奇怪。
戚少商急了,道:“你真的没事?”
顾惜朝点点头,却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这里不见天日,戚少商也无法说清,他估计一下道:“总有五、六个时辰吧。”
五、六个时辰,顾惜朝抬起头,心头如有浮云。
“我在想如果不再有人打开机关,我们是不是就死在这里面了。”
“有这个如果,而且几率越来越大。”戚少商从不回避面对死亡的可能,答的很诚实。
顾惜朝苍白一笑,太能面对现实的人,往往也让人觉得可怕。
他望着紧闭的石门,胸膛颤颤的起伏,终于问:“既然,我们都很可能走不出去,又处在那种情况下,你,为什么没碰我?”
原来他虽然烧的迷糊,记忆却没有完全失掉,两人纠缠的吻,他记得,戚少商止住了他,他也恍惚记得,还有一句话,当时有印象,现在却不知是什么了。
所以,他要问答案。
戚少商看着他,一如那年在棋亭酒肆捧着粘好的《七略》看着他,那时他说“这真是一本好书”。现在,他说:
“我喜欢你,就绝不会在你不清醒的情况下碰你。”
他不是什么柳下惠,甚至也有过一些风流韵事,但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用心的。
顾惜朝听完这句话就撇过头去,没了声息。
戚少商有点惶恐,近身察看,却惊觉顾惜朝眼角有泪,星星点点破碎在修长浓密的睫毛上。
他在流泪吗?戚少商心内一震,他第一次看到顾惜朝流泪,以前所见的顾惜朝,狂傲过,狠绝过,痛苦过,绝望过,但未曾见他流泪,连对晚晴的死,他也潜意识的宁愿选择疯狂。
“怎么了?你可还难受?”
顾惜朝涩涩的摇摇头,声音低低的说:“从未有人这样对我,除了晚晴。”
戚少商一阵心酸,“除了晚晴,”原来在你生命里,仅有无条件对你好,尊你爱你的就只有晚晴吗?
想你生的如此出类拔萃,又满腹韬略,却凄苦一生,未曾品尝到多少温情和关爱,这,是怎样的悲凉啊。
他的手抬起,微屈的食指,轻轻触到顾惜朝睫毛上的细珠儿,让它随风化去,不留痕迹。
终于可以凝视着顾惜朝幽黑无底的眼睛,终于可以结束那无边的煎熬,他清晰的声音响在两人的耳畔。
“从见到你第一面时,我就喜欢了你,从今后,我会永远对你好。”
顾惜朝笑了,有点悲伤,也有点喜悦,“想不到我们还会有坦露这些的一天,哪怕只是在这里,我认了。”
他抬起头,细长的手指拂上戚少商的发,眼睛里月明星朗。
“我,也是。”
真正的结合从这一刻开始,两个人慢慢的倒在地上,人影重叠,发丝纠缠。
他们居然都那么的平静,一切都柔的象轻软的丝绸滑过身体,那么异样,那么陌生而又熟悉,却泛起无尽的涟漪,熨在每寸肌肤上。戚少商觉得这感觉深入了肌肤的纹理,渗入了毛孔,铭刻于灵魂,他觉得即使两个身体分开,他也不再是以前的戚少商,因为有个人跟他结合过,不止身体,更是灵魂的。
这才是真正的结合。
两个人都静静的躺在彻骨寒冷的冰上,睁着眼,没有睡意。
脑海中,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感觉还如此深刻,身体上也似还留存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此时,心是满的,柔软的,轻飘飘,象飞在三月天里的柳絮。
那柳絮漫了天,迷了眼,淹没了所有,只留一个人在那浮沉的白色中凝视着另一个人,彼此的眼眸,彼此的魂灵。
天地偌大,只有你我而已。
戚少商偏过头,看顾惜朝围绕在脸侧的鬈发,一波一波的,象延绵的海浪。
当那发丝流泻在他指尖时,他的心也曾象止不住的波涛。
情不自禁把手伸过去,覆在顾惜朝的手上,慢慢握紧。
掌中的手并不比他的小,但因手指生的细长,他仍能一把将四指握下。
那感觉,和以前握息红泪的手完全不同。
没有女子的娇小,盈润,而是干燥,修长,指骨柔韧的一只手。
就是这只手,却让他有想握着,紧紧的握着,永不放开的冲动。
我爱着你,最简单的证明,就是你总能让我想到永远。
不要说该不该。
我知道我不该,爱一个男人,爱一个仇人,可,真的爱上了,只为你,我,永不后悔。
顾惜朝也偏过头,正对上戚少商的眼睛,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深褐色的瞳仁上自己的投影,戚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