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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产生的最直接缘由,自然是为何四位白道高手会互相剑戟加身。
唐沐在《武林通史》中写道,“所谓当局者迷,关心则乱。亲见此情景之人,纵使万般猜测,也定然想不到其中根本毫无阴谋。只因四人于生死攸关之际,徒然乱舞刀剑防身而已,兼阵势所迷之下,又哪里得知有人近在咫尺!阴谋之说,大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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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初阳以手枕头,静静卧在钟山近郊的紫霞湖畔。
湖水澄清无比,映出湖边垂柳,天上浮云。偶尔一阵微风吹来,吹皱一池春水,却也无人理会。
萧初阳的心里很乱。
他想起了几年前。那时他还不是武林同盟盟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无名小卒。
后来他认识了纪鸿熙,再后来秋无意也出道,三个人一起闯荡江湖,风里来雨里去,随性所至,虽然艰苦,却又多么酣畅快意!
而后他们成名了。
在一个除夕夜,他突然被萧家告知,早在十年前,他就被内定为下任盟主人选。如今几年的江湖历练已经证明他足以堪当大任。为了萧家名声,他不可以推辞。
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头了。
然后他通过了九重试练,在众多武林泰斗面前接过了同盟令,立下誓愿。
他当时的誓愿是,“愿江湖从此少纷争。”
同为见证的少林方丈慧苦大师闻言时,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慧苦大师夤夜来访,二人长谈了一夜。
萧初阳还记得慧苦大师的话语,“江湖之事,盘根错节。若要消弭纷争,却是说易行难。施主宅心仁厚,实在是武林之福,只是……唉,今日因,明日果,施主当知世上本没有绝对之事,若是身处两难,萧施主当如何是好?”
萧初阳思忖良久,方道,“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慧苦肃容问道,“心何在?”
萧初阳答道,“心在武林苍生。”
慧苦大笑而起,道,“善哉善哉。”竟自飘然去了。
萧初阳苦笑着坐起来。慧苦大师说的不错,当真是说易行难!
他终究还是要回烟雨楼去。今日之事大为诡异,莫非背后有什么暗涛?他要仔细查核一下最近的江湖动态,研究对策。
看着周围宁静祥和的景致,萧初阳的心底泛起一丝深深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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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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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暮春,秋无意的伤势已经大好。
纪鸿熙得知他痊愈,立刻满面喜色的冲上九宵楼,把内务府所属的一堆长短钥匙和大小簿本统统丢到桌上,当夜便找了个借口遁出金陵。
秋无意在心里暗笑,却也不去拦他。
这天傍晚时分,萧初阳和秋无意二人抛开冗务,叫厨房做了几道精致小菜,兄弟两个人在秋思亭里饮酒赏春。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醉了。
秋无意一时兴起,抽出乃兄的风华剑来,在亭中舞了一套剑。剑气之下,附近竹林竟簌簌落下大片的竹叶来,漫天飞舞。
萧初阳见秋无意一身月白衣衫,神采飞扬,在斜阳映照下越发显得风采如玉,心中激赏,不由击掌而赞。仔细看去,他舞的是当年在萧家时,自己亲手教授的九回剑法。
萧初阳想到了一件事,顿时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
秋无意正好一套剑舞完,笑吟吟的坐回来问道,“什么事情好笑?”
萧初阳笑道,“我看你舞这九回剑法,却想起当年你学这套剑时的样子来。”
秋无意闻言呆了一下,向来淡然自处,任别人怎样褒贬皆不动声色的他,忽然慢慢脸红起来。
他也想起了当时的那段过往来。
想当年,秋无意被萧初阳带进萧家时只有十三岁,不会半点武功。随身只带了一本家传的轻功秘籍。
然而,仅仅半个月之后,秋无意的天分便震惊了整个萧家。萧家家主萧劲昭告江湖,收秋无意为义子;萧初阳疼惜幼弟,将萧家技艺倾囊以授。
三年之内,闻名江湖的萧家七绝,秋无意便练成五绝,只需加以时日磨练,便可融会贯通。萧家七绝之首,冠绝江湖的“惊鸿一剑”,需深厚内力相辅方能使出,当时连长他六岁的萧初阳也尚未练成,秋无意也不去强求。
唯一一项秋无意苦练却不果的萧家绝技,便是这九回剑法。
至于他练不成九回剑法的原因,若要如今说出来,江湖上却是没有几个人会信。
九回剑法顾名思义,一剑共九式,剑势取一个柔字,式式回旋转折,不求伤敌,先求自保。等到敌手耐性将尽、急躁冒进之时,这回旋之剑便会如毒蛇之信,罩住敌手,一击而中要害。
练这样的剑法,最需要耐心沉稳,最忌心浮气躁。
自无意公子出道行走江湖,遇事皆是淡定从容,谈笑论敌。天下人以为他生来如此,却不知他年少时却是一副固执倔强的脾气。
十四岁时,萧初阳教了他九回剑法,秋无意苦练了几个月,始终没有能够参悟其中奥秘。他倔脾气一上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练剑。又练了一个月,还是未成。
秋无意为此整日茶饭不思,本是一个翩翩少年,这下却变得憔悴不堪。
萧初阳见了,不由有点担心,这日夜间他便去秋无意住的别院探望。悄悄走进房去,一望之下,萧初阳当时便呆住了。
秋无意居然裹在被子里面哭。
被子裹的像个蚕蛹一般,他全身连头都蒙住,在里面哭的抽抽噎噎,竟然连房间里多出个人来都不知道。
萧初阳僵在那里,哭笑不得。
呆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那个蚕蛹般的被子连里面的人揽在怀里,制住秋无意的挣扎,伸手将被子掀开一个角,露出他满脸泪痕的憔悴容颜来。
秋无意呆呆注视了萧初阳半晌,想要维持住平静的表情,脸上的泪痕却是怎么擦也擦不去,只得扭过头去不看他。
一整个晚上,萧初阳便这样抱着他,轻轻的讲他自幼便失去的母亲,小时候练武时的艰辛,父亲对他的严厉和期许, 初出江湖的茫然若失……
秋无意趴在他的胸口始终一声不坑,萧初阳却感觉出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四更时分,萧初阳见秋无意趴着睡着了,替他换了床被子盖好,轻手轻脚的退出房去。
此后两人好像有了默契一般,谁也不提那晚之事。
时光荏苒,当时的少年现已成年。几年的平静光阴让秋无意心性内敛,隐去了初时全身的棱角,就好像原先蒙尘的璞玉,如今渐渐的散发出柔和的光来。
十七岁时,他终于领悟了九回剑法。
十九岁时,他已名动江湖。
秋无意虽然一直没有忘记当日的事,却早以为再不会被提起。不料今日萧初阳居然又旧事重提,借着机会打趣他。
想起当时在他怀里哭了一夜,秋无意如何能不脸红?
萧初阳看着秋无意飞红一片的双颊,不禁又笑倒在桌上,勉强道,“无意……很久未见你如此手足无措的样子了,当真怀念的很。”
他忽然又叹了口气,喃喃的道,“果然还是小时候比较有趣些。”
秋无意无奈道,“大哥,你学谁不好,为何去学鸿熙那厮说话?”
萧初阳笑了,“那厮?鸿熙长你四岁,是你二哥。”
秋无意斟了一杯酒,悠悠道,“就算他长我四十岁,我也不认他是二哥。”
萧初阳闻言无奈摇头,想要叹气,却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两个兄弟可谓是江湖上一段奇谈。
若说是对头,偏偏对方有事时互相担心的要命;若说是兄弟,偏偏这两人在一起时互相看不惯的很。
这两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都认了自己做大哥罢。
萧初阳心中满是笑意,正要再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一长二短的急促警笛声。
两人的脸色顿时一整。
如此的警笛讯号只代表了一件事。烟雨楼中有大变故。
二人匆匆起身,即刻赶往议事堂。
※ ※ ※ ※
萧初阳稳步走进议事堂时,只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只剩下一半的人。
那人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他的左臂和右腿都已经失去,断肢处还淋漓的滴着血。他的致命伤却在腹部,一把刀深深的插在那里。
厅堂内聚集人众沉默的看着。
这里的人都是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