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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还有一事……”可怜冷焰泉舒心快意的畅想,下一刻就被林涛给打断了。“不过此事既是皇上主动提及的,想必也该很有兴趣才是。”
此刻的林涛,浑身上下都写着算计二字,倒是名副其实了狡狐一说。
8。
冷焰泉后悔了。他千不该完不该,不该在林涛的面前提什么趁着夜色好爬墙。
这本是他随口提及的一句,并无定要被采纳之意。哪知林涛不仅是采纳了,还笑语偃偃的表示要事必躬亲的即刻赋之行动。
当然,林涛要夜探韩府,冷焰泉自然也得跟去。
但想他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学那夜盗宵小,做些有损体面之事。再则即便是真要做,叫暗卫去做便好,大可不必亲历亲为到如此地步。左右一思付,总觉不妥,便琢磨着要怎么说才能使林涛改变主意。
可林涛只一句“皇上去臣府中不是常用此法么,臣还以为皇上挺善此道的”,便愣是将冷焰泉张口欲出的要推诿回旋的话儿全给逼回了肚里,只得一口应承了下来。答应的那个爽快劲啊,旁人听了还当他是唯恐回答的慢了就去不成了呢。
想当初人在京都时,冷焰泉留不住林涛在宫中过夜,只能偶尔趁夜摸进太宰府,才得以贪得一丝欢愉。起先还唯恐林涛生气,去的次数不敢太多,人见着了也不该强求。后来见林涛既不推拒也不冷言相对,以为爱人是默许在心,去的次数自然也就频繁了起来。
那时他还偷香偷的满心舒畅,走哪都是面若春风拂过。到今儿个才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也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不过好在林涛叫人备了夜行装,没打算在潜入人家时还正大光明的抛头露面。而以冷焰泉的身手,即便是带着一个人,要做到悄无声息也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一入韩府,首奔北厢房。
那儿是全府里最灯火通明的一处,守在那的丫鬟武仆也是最多的。而韩温就坐在房内,许久后才愁容惨淡的扶着他那还在啜泣的夫人踟躇而出,人也愈发是显得苍老逅偻了。
不多时,一掌灯的丫头出来说道,“老爷吩咐了,少爷是该歇息了,周围要清净些。今晚值夜的值夜,其余的都各自回房去吧。”
那些丫鬟武仆这才纷纷退去,只留下三四个依然守在门外。
两人躲在假山后面等着,待屋里的灯也熄了,才寻了后窗潜入,避开了门前的人。
屋里的那个掌灯丫头本就依在桌边头如捣鼓昏昏欲睡,再被冷焰泉点了昏|穴后更是不省人事。而躺在床上的素服男子面色发青嘴唇发乌,连脉象都微弱无比,自然是昏|穴也省得点了。
“这就是韩家的那根独苗?!病的也有够惨的。”冷焰泉还想凑近看得仔细些,却被林涛一把推开,嫌他挡在那碍了事。
林涛先是翻了翻韩家少爷的眼皮,又掏出一溜金针顺着右手腕上的脉络逐根插了下去,接着是腹上五|穴,足上三|穴。动作娴熟,颇有其师天机老人另一名号“圣医尊者”的遗风。
冷焰泉看得啧啧称奇,又犹有不满道,“涛,你何时学会这金针探病了,是想改行做悬壶济世的医者么。居然一直瞒着,该当何罪。”
“不过是久病成医,学得些皮毛,不足提及。”林涛双眉微蹙,不欲多言。
他虽师从天机老人,但从未习过医术。直到自己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多年武艺全废,无以自保,又不想这残败的身子拖累人,这才从头学起,将天机老人的医术学了个七七八八。虽比不得他师父,但医术也绝不是只得皮毛的程度,只是一直从未在他人前展露过,无意间竟连冷焰泉也瞒了过去。
冷焰泉也没有责怪的心,但嘴上仍是不依不饶,“涛,你既瞒了,回头可得甘心受罚了。”一只手已顺着摸上了林涛的手背,指间轻轻刮挲着。
林涛回首粲然一笑,扬手就是一针下去,当然是只扎肉里,但也足够痛的。
冷焰泉身形一僵,闷吸了口凉气,讪笑两声,乖乖的将手收了回来,缩在袖中自怨自艾的摸了两把,眼头恨恨的盯着金针。
这会儿他可是不觉得林涛挥舞指间那精巧的玩意有多新奇有趣了。
林涛拔了金针,见针头上已然变黑,而黑中还尤带一缕青丝。“果然,是乌甲青。”
冷焰泉剑眉一拢,低吟道,“下手够狠的,出手就是剧毒。”
他早已在林涛行针的空挡便将屋内查探了个遍,这会儿出手就挑开了床头的紫砂香炉,搓了点香灰放在鼻前嗅嗅,又伸到林涛面前。“古怪的香,紫苏掺着板蓝的味,这是毒药还是解药?”
“解药,不过是半成品。只能管得一时,断不了根,用多了还会上瘾。”
冷焰泉拍净了指上的香灰,再睨了眼面容枯槁几近将死之人的韩家少爷,冷笑一声,“这等控制人的好法子,他倒是用的自如啊。”心头寒凉混着怒气,织成惊涛骇浪,偏又无力宣泄。
林涛反握住冷焰泉的手,无声的安抚,温脉如玉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劝慰和谅解。下一瞬,他人已被冷焰泉紧紧的圈在怀中,炙热的吐纳熏红了他的耳根。
放软了身子,把头枕于对方苍劲有力的肩头,他知冷焰泉是想起了什么。
当年伪帝也是疑心极重之人,对于下属也常已毒药控之,何况他是中途归附后又因泄密而被告发,身上更不止被下了一种毒。不过因祸得福,得以百毒不侵,但也药石无用。若要用药,便得下猛药,药性之强非要将人折磨的去了半条命才能有所成效。因而他这些年即便是一直被冷焰泉用那些名贵的药膳温补,也不曾有星点见效,就是这个缘故。
不过这点他是不会说出的。伤是自己的,苦也是自找来的,一切都是他自愿受之,并不是为了搏得几分同情愧疚,自然也不必到处宣扬。
尽管,他知道冷焰泉心中的痛,从来就没因他的淡然处之而少去半分。
“泉,该走了。”推开温热的怀抱,林涛在冷焰泉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贪恋与不舍,顿生了几分捉狭之意。“这还是在别人的地头里,要是无意间叫人给窥去了,以后可得天天蒙着面出门了。”
冷焰泉见他耳根的潮红还没退去,面上又因烛火的昏暗隐去了苍白,眼含柔波,唇瓣嫣红,身薄而韧,由内而外生出的一股风情,将心挠的痒痒的。若不是地点不对,还真想就这么压上去,先亲吻个遍再说。
“还不走?不是舍不得了吧,我可不奉陪哦。”林涛极少会这般撩拨冷焰泉,偶一为之,效果却是惊人。
“哦?不奉陪,那可不成。”冷焰泉手劲一使,人又入了怀中。不过这次没再耽搁,揽着人就又从后窗飞出,一路飞驰,急着回解忧楼呢。
林涛见他如此急切猴急,不由暗笑在心。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道,“等等,那香灰我那没拿上呢。”要做完整的解药,总还是要有个参照的好。
冷焰泉脚下不停,得意的朝林涛一笑,“无妨,已经拿上了。”原来他早就料到林涛会要用到,就拿绢巾包上了一小包揣在怀中。
林涛见冷焰泉眉飞色舞的欢喜劲儿,便知自己今晚是在劫难逃,突然又生了几丝后悔。真是干什么不好,偏要撩拨了一只饥渴的狼……
9。
林宝半跪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卷纱布,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冷焰泉左臂的伤口上。齐笙跟在林宝的身后探头探脑,既帮不上忙,又不肯离去,反而比床上的两人还要紧张。
伤口已经用最好的金创药凝碧膏抹过了,能止血止疼生肌活肤。可冷焰泉始终眉头紧蹙,面色沉郁,似有千斤的重担压在心头。
“二爷,伤口处理好了。还有什么要做的么?”林宝手脚一向麻利,这会儿他已经收拾好了药箱站在一旁请示着。
冷焰泉没有回话,还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倒是齐笙轻扯了下林宝的衣角,附在他耳边道,“是不是你包扎时弄痛了二爷,二爷才这般闷气,我看还是去找大夫来吧。”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般笨手笨脚么。”林宝听着这话不顺耳,不郁的嗟了一声,一手肘拐了过去,正中齐笙的肚中,当即疼的他哇哇直叫。
“我是关心你啊,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齐笙捂着肚子哼哼,他挺委屈的,明明是担心林宝会无意间触怒了圣颜,结果好心没好报。“早知我就不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