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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线外不准企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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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李相如突然提议起来:「哈哈哈,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学长,来喝一杯好吗?」 
他本来想否决的,不过回头一看,身边始乎没有任何值得拒绝的理由。罗先生有点彷佛的,也暗中同意了:「都说不要再叫我学长了,真古怪,又不是小孩子,你喝些什么还要问我吗?」 
于是李相如把待应生叫来了,真古怪,原来白色的泡沬下沉底的,是像尿一样黄的液体,为什么还要高高兴兴把它喝下去呢?明明是苦涩的味道。 
「怎么了?不行了吗?」李相如提着罐子兴致挺是高昂的。 
罗先生笑着摇摇头:「不是。」 
语音放落,他突然看到了笑坐在一旁的张颂奇。 
「会无聊吗?」完全是出于感兴,罗先生眯着眼问他。 
「不会啊,为什么这样说?」张颂奇也笑得眯了眼,提起了茶稍微湿了一口。 
「诶……。」罗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只是这样坐在角落看起来有点寂寞而已,一般来说,在大人的聚会当中孩子都会感到寂寞是吧。 
或者不是孩子了? 
「难道大人这样做就不会无聊了吗?我长大了也想试试看呢。」他竟是有点高兴的这样说着。 
李相如听了又怎会罢休,只见他连忙寻了一个杯子,有点神秘地看向四周,却又徐徐的把啤酒给倒进去:「想喝吗?不用等到长大那么久了,来一点吧,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这样不太好吧? 
可是罗先生并没有说出口。 
「可以吗?」张颂奇也表现得像是这秘密活动的一份子。 
「来吧,来吧。」李相如把罐子晃晃,有点不满足的又往杯子里添了一点。 
罗先生就这样旁观着张颂奇把酒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哗!好苦!」偶一下肚,张颂奇马上吐出吞头。 
「哈哈哈,因为你还小啊。」他挺得意的摇着杯子,一边又向罗先生打着眼色。「是这样吧?这可是大人的乐趣啊。」 
其实我不知道。罗先生回了他一个苦笑,双手没事可做,也只好学着样把杯子摇起来。他突然想起了那淡蓝色的字。 
一种难言喻的滋味,烟薰般在喉道烙下了异样的气色,说不出什么,也就是说不穿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难受的感觉。可为什么呢?实在是不太明白,就好像是被遗弃了的感受似的。 
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到中途就改变了,就似酒的后劲。 
罗先生把玻璃杯子闲闲的晃着,长柱形的透明质感,不知不觉间,把雪白的泡沬都消化了,只剩下苦涩的味觉。 
16 
「喂!要起来了吗?」有点从幼稚转向低沉的声音唤着。「你应该起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吗?」他摸着一头乱发,似乎在思考应该怎样,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有人替他决定了:「是啊,今天是洗被单的日子。你再要睡就到沙发上好了。」 
然后一切闹哄哄的,他被赶了起来,听着吸尘机的声音抱着枕头坐到沙发上,晨间的新闻正报导着琐碎的可恐事件,一切都离得很远,却又是正在发生的真实。罗先生一头栽到柔软的沙发里头,麻布质的灰白色套里磨得脸上发痕。 
他目光直直的看着电视,一会儿从新闻播导员黑色的衣领上看到那个勤快的身影,啊,正抱着一大团床单急急的往厨房跑去。他突然想起有人会把狗放到洗衣机里的故事,正想着那是不是只是一场意外,彷佛间才想起母亲经已许久没来过帮忙家事了。 
那勤快而乐于助人的小精灵应该还在劳作着,只是那砄地方已经教足球场的绿草坪给占据了。一切都看不到,然而正在发生着,他依旧需要别人的协助才得以活下去,只是对象改变了而已。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我?」他对着电视喃喃说着,里面的角色嘴巴也在动,不过只是没有交集的对答。 
罗先生抱着又扁又软的枕头横躺在沙发上发呆,突然身上重重一压,就像雪崩一样,柔软又致命的重量。他连忙挣扎要起来一看,却发现压在身上的原来都是被子。 
「喂,没地方啊,先放一下。」说着张颂奇头也不回的拖着洗衣篮急行。 
没有了惯常缤纷的颜色,只如同死寂一样的白层层笼罩过来,在没有开空调的室内,闷热的气息亦层层交叠过来,只是罗先生没有拨开它,不知基于什么。他开始在思考了。 
张颂奇正在房子的一角做着家事,异常熟练地根据颜色、物料、温度来把衣物分开洗涤,这种罗先生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事情他正默默地做着,并没有抱怨又或是不甘心的,不像个一向养尊处优的孩子。 
这么说来,罗先生才想张颂奇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他开始扳着指头数算对方跟亲生父亲相处的时间,这一年多来不过两三天,每次也不过两个小时多,是在酒店的咖啡座里,喝着他父亲点的杂果宾治,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候着彼此,看着假得泛起油绿的盆栽之中渡过的。每一回他都在场,彷佛罗先生才是孩子的监护人一样,必须依附着见面。 
那老先生都说些什么?「你最近好吗」,「功课怎样」,「学校里的活动应付得来吗」,最后才问到关系到自己切身的,「你和罗先生最近处得怎样啊?」。 
张颂奇每次都回答「很好」。 
好在哪里?好在什么地方?好的定义是什么呢?教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罗先生始终想不明白,这受到偏僻的地方,必须回家的门限,以及做家事的苦劳到底好在哪里了。 
他虽然没有怨言,可罗先生却感到比处于反叛期的孩子还要难应付。 
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开始话题,罗先生像缩到壳里的乌龟拚命思索,眼角间却瞄到,张颂奇捧了一箱东西正往外头走。「你这是要干什么呢?」他从被子堆中探头出来问。 
「东西积太多不好,你也到房间里捡些不要的清出来吧?」张颂奇边说边用身体把门靠开,放了一箱又是一袋在外头。 
「哦。」他迷迷糊糊的顺应着指示走进房间,换了个地方又开始新一轮的冥想。 
不要的东西?哦,报纸、杂志、传单这些没有记忆的东西都可以干脆掉弃,然后把曾经拥有的东西一一拿起,随着回忆的厚度排起队来。这个有意义,那个还记得是谁买来的,就收起来,好好在阴暗的角落中保存。然后把没有印象的、残余的东西收拾下来,满满的一袋,放到门外等待最后的记忆消失。什么多余的都没有残余下来了,然后等到怀念的时候,又把收好的盒子拿出,揭开盖子却发现连当初珍惜的理由都忘记了,最后又开始新一次的掉弃。 
顺着记忆的深浅,任性的把所有拥有的东西掉弃,在一般的习惯而言,叫作「收拾」或者「打扫」。 
「既然最后都是要扔掉的当初为什么要买下来呢?」罗先生对着写真集封面的女主角说话,他连有这么一位明星都忘记了,如同其他所有东西一样,她于他的存在意义亦只剩下「垃圾」一途。 
因为没法蜕皮,所以才把掉弃东西当作是成长的证明吗?他荒谬的把人把人和昆虫联想起来,尽管他主观认定两者应该是处于不同星球的生物。 
全部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或许掉弃还带有一种残忍的快乐,一时间让你重新意识到主宰权正在你手中,虽然它们的命运一向是随你的意思控制的,可当下却有刺激的快感。 
只是你不要它了,你也并没有失去什么。 
罗先生边抱着枕头边把东西往黑胶袋里头塞,突出的尖角似乎正在诉说某种愤怒,可是这不由得它,不过是没有意义的反抗。罗先生拖着袋子从房间一直走到厅心,洗衣机中传出圆筒形的滚动声,衣服都啪呖啪呖的有节奏地被折磨,所有东西都不由自主的旋转着。他走出了客厅,就站在那条窄小的走道上要把门打开。 
张颂奇迎面而来,又与他擦身而过:「你的东西都好了吗?嗯,那不如一拼掉到村子外的垃圾收集站好了,又没有多远的路。」 
他点头答应了,一手把另外那些也提了起来。或许东西要死亡时都会变得沉甸甸的,他踏着拖鞋在阳光下走着,未几也有汗珠如豆般滴落下来。罗先生正感慨自己的无用,松了一手张开那密绿色的巨大垃圾箱盖子,无意间竟瞄到那破开的袋子角中,露出了模型机器人的一只腿。 
或许,他也曾买过这样的东西给张颂奇。 
第017…020章 
17 
不需要那些东西,都能够好好活着。 
是因为这样而难过吗? 
身为那些不被需要的东西。 
「回来了吗?」锁匙扭动时,张颂奇或许正在房间里铺床单,布匹的声音乘着风重重一沉,汹涌的内里转瞬又是平复,是什么时候他开始做这些功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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