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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果然回来了。”
不等兰克斯特回话,克莱蒙德抢前一步。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站起来,跟我们走。”
卓玛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揿下了了榻边的一个突起。
他那种一切都事先算到的态度让兰克斯特非常不爽。
锦榻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兰克斯特和克莱蒙德的面前发生了变化。
两端向当中折起,后方升起一个软绵绵的靠垫,榻下伸出一块搁板
锦榻的地下有两个轮子。
卓玛的下半身还是被毯子牢牢地遮盖住。
“我们可以走了。”
兰克斯特眉梢一挑,无意识似的一挥手。
一阵劲风扫过,卓玛的毯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腿……
萎缩成细细的杆状的小腿下一无所有。
卓玛弯下腰,吃力地捡起毯子。
兰克斯特伸手想要帮忙,却被重重推开。
“满意了吗?”他苍白的脸上露初一个嘲讽的淡笑。
兰克斯特一言不发,向帐外走去。
克莱蒙德走到卓玛身后,想要帮他推动轮椅。
“不用了,看好你家少爷吧。”
卓玛转动一个手边的一个把手,轮椅开始向前滚动。
克莱蒙德也很吃惊,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纵横大陆的血旗盗贼团的首领居然是个残废。
三个人,没有并排。
兰克斯特在前。
卓玛在中间。
克莱蒙德殿后。
卓玛看到沙地上散落的残肢碎肉,眼中扫过一道寒芒。
“这么重的杀孽,你活该什么都没有。”
兰克斯特没有回头,他淡淡答道,“不知道身为血旗团长的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呢?”
“我们,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
克莱蒙德在后面缩头缩脑,他可不像被卷进明枪暗剑中去。
卓玛不置可否,“至少我们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死在我们手下的人有他们的价格。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杀人。”
“那么,我告诉你,地上的这些加上你也没有萨克雷来的有价值。”
“是啊,是你自己毁了这么有价值的萨克雷,在这点上,我可不敢与你比肩。”
兰克斯特不再言语。
“等等!”卓玛快速摇动了几下手柄,他来到在场唯一一具完整的尸体身边。
那是蒙斯顿。
他伸手探了探蒙斯顿的鼻息。
“他没有死!”卓玛坚定的说。
“现在轮到你要骗你自己了吗?”
卓玛伸出手,他的右手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
他轻轻地抚摸蒙斯顿的伤口。
奇迹般的,伤口愈合了。
“你并没有对他下重手。”卓玛抬起头,“你的剑从他的两瓣心房之间穿过。”
“哼,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是这小子自己运气比较好罢了。”
兰克斯特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一定要带他走,那就你自己照顾他。我可没那么好心思照顾一个残废加一个病人。”
“我怎么敢指望你。”卓玛把蒙斯顿抱在自己身上。
“走啊,大爷!可别说是我们拖累了你,在下担当不起。”
克莱蒙德终于反应过来,他抓住兰克斯特的肩膀猛摇。
“兰克斯特,那是神圣魔法啊!”
“是啊,一个杀人无算的盗贼团长居然会应该只有圣职人员才会的神圣魔法还真是够讽刺的。”
兰克斯特冷哼一声。
“不,我的意思是他说不定……”
“不要看我,”卓玛插了一句,“哪怕是神圣魔法队明慎匕首造成的伤口也是无能为力的。”
“你认为,我对你给予过希望吗,卓玛团长?”
“最好没有,否则被你这么不成熟的人寄予希望,在下会很困扰的。”
一路走来,兰克斯特他们不由得惊叹于卓玛的自理能力。
他不但把自己和蒙斯顿照料得好好的,还能三不五十抽出空来和兰克斯特斗嘴。
一点都看不出行动不便的样子。
他那顶轮椅好像百宝箱一样,里面什么都有。
“果然是打算在轮椅上过一辈子的样子啊。”
“哪里,某人既然能在他的壳里躲一辈子,我不过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不足挂齿。”
“哼!”
克莱蒙德高兴地看到兰克斯特终于恢复了些许活力。
蒙斯顿也醒了过来。
沉默的跟前跟后,照顾着卓玛和兰克斯特。
他不再像原来那么聒噪,但是手下的温柔却不容人忽视。
一行人来到了出塔克拉玛干之后的第一座城市,普林斯顿。
却见城门紧闭,城楼上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来回走动,一片萧杀之气。
四个人面面相觑。
克莱蒙德正打算去敲敲城门。
突然看到远方人烟滚滚。
“西南叛军攻过来了!”
15
城门上的士兵立刻拿起武器,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城头。
卓玛向远方张了一眼,肯定地说,“绝对不是军队!”
“你肯定?”兰克斯特瞄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在下是靠这行吃饭的,官兵捉盗贼的游戏也算是玩到不要玩了。”卓玛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噢,那么你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别告诉我楼上这些兵老爷们闲着无聊在过家家呢?”兰克斯特索性抱着臂跟他斗起嘴来。
“这个,在下承认,在下从来就没能弄明白过所谓军人的思考逻辑,尤其以阁下为代表。”
“那我是不是该说声荣幸呢?”
“如果阁下还懂得礼貌两个字怎么写的话。”
这边两个斗地不可开交,克莱蒙德却牢牢的锁起眉头。
对他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可以等闲视之的事情。
至于蒙斯顿,则是一如既往的站在卓玛身后,带着微笑不言不语。
人群慢慢地接近了。
果然不是军队。
只是一群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人都带着惊恐之色向这边冲来。
他们看到紧闭的城门,神色立时萎顿。
一些人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另一些则目龇欲裂,双手紧握成拳。
兰克斯特他们识相地退到一边。
只见一个大汉冲过去用力擂着城门,“放我们进去啊,快放我们进去啊!”
城头上的士兵看到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叛军,就退开了不少,但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大汉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擂门,他的手已经裂开,在铁铸的城门上留下血痕。
他不敢停手,不能停手,就在那里一直一直地大声嘶叫。
“开门啊,你们开门啊,放我们进去啊。”
他身后的人们头慢慢地垂了下去,眼睛里原本的希望火光也渐渐黯淡。
独留下一种无望的灰。
一个小女孩扑进她身边妇人的怀里。
“妈妈,我饿,我冷!”
妇人的嘴角慢慢拉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哭,小宝不哭,很快就不冷不饿了。”
她的手缓缓环上小女孩的颈项,慢慢收紧。
小女孩看着她的母亲,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
“妈妈……”
“乖哦!”妇人的手越收越紧,嘴角越翘越高,眼睛越来越呆滞。
这幅诡异的景象并没有引起她身边人的注目。
他们自顾自的哭,自顾自得发愣,自顾自的笑。
并没有人想要阻止这位母亲的举动。
女孩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白,可她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母亲。
“莫瑞塔,你在干什么?”擂门的汉子回头看到这幕情景,立刻冲了回来,扳开妇人的手。
他把小女孩抱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小女孩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却没有哭。
她伸出手,“妈妈,抱!”
听到小女孩已经有些破碎的嗓音,莫瑞塔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小爱,小爱,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不好,小爱……”
“妈妈……”
小爱努力挣开大汉的手,扑回莫瑞塔的怀里。
“妈妈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与其让你死在那群畜生的手里,不如,不如……”
莫瑞塔再也说不下去,抱着小爱,大声的哭泣。
小爱却没有哭,依旧睁着那双大眼睛,两只小手抓住莫瑞塔的衣襟。
“妈妈……”
“天杀的,这群畜生,我们回去跟他们拚了!”显然,大汉的情绪已经到了沸点,他摇晃着醋栗大的拳头。
可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
他们只是呆呆得坐在地上,看着天空,看着大地,或者干脆闭上眼睛。
大汉也发觉了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微弱,可是他不死心。
“大伙儿,我们可以再试一下,说不定,说不定普罗旺斯会收留我们的。”
仍然,没有人理睬他。
终于一个老者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比洛,也该是放弃的时候了,没有哪座城市会收留我们的。”
“可是,可是……”比洛的额头上在流汗,手上在流血。
“没有可是,其实我们早该知道,从我们离开家园起,我们就已经没有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