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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翼过于炽热的视线紧盯着那张秀丽脱俗的容颜,笑着道,「看来你对当年之事依旧耿耿于怀。」
「当年之事?」桓宸吃惊地道,「当年本王和教主之间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不起,本王的记忆力近年
来急剧消退,所以大概也记不清当年发生了何事。」
可恨,身边已有个绝色佳人,眼睛却贼溜溜地往他身上打招呼,此等有目如盲的家伙,毫无利用价值。
「既然静王不想提,本教就不提。」龙翼笑一声,「我刚才和陛下正把酒言欢,欣赏歌舞……」
「龙教主,难道你请他前来乾坤岛,只为了把酒言欢,欣赏歌舞?」
桓宸打断了他的话。
「虽说你是奉天的静王爷,可也是我们乾坤教的凤凰,教主怎么说也是一教之主,你怎能如此放肆!」
厉十郎满脸愤慨之色,一副要拍案而起的模样。
终于明白他因何受宠于龙翼,这家伙比沈翠羽会演戏。
龙翼却轻轻握住厉十郎的手,转头笑着道,「爽快。既然静王开口,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他打了个手势,让众歌姬退下,音乐声亦即时嘎然而止。
美女虽好,可耳根清静更重要。
桓宸大模大样地来到客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桓尧旁边的空位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骨碌地喝下
去,大声道,「好酒,好酒。」
桓尧嘴角含笑地盯着他,似乎对他的行径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陛 下,我们乾坤教上下愿效忠朝廷。」龙翼突然长身而起,抱拳说道。
闻言,桓尧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双目闪闪生辉,锐利似可洞穿任何秘密的眼神凝视了他片刻,微笑着道,
「你目的若仅为了向朕投诚的话,恐怕不会让沈美人如此大费周折,更不会答应与宸联手对付朕。」
「陛下,这投降也有上中下策的区别。下策便是兵败被俘,任人宰割,上策便是两军交手,临阵投降,至
于中策嘛,当然就是手握砝码,有肆无恐地开天杀价。」
厉十郎好奇,想开口却觉不妥,只好把问题吞进肚子里,龙翼适时地出声让强烈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
静王,为什么说手握砝码,有肆无恐地开天杀价并非上策,而实乃中策?」
「难道你没听说过君心难测么?今天皇帝会为了自身的安全,答应你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可难保回宫后
,不会下令奉天海军踏平你这乾坤小岛。所谓的金口玉言,只不过是耍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的
把戏,想当初我以凤凰身份探得你们已走投无路,才故意来个顺水推舟,设局引诱皇帝出海,好让乾坤教
找到投降的机会,可并非为了让龙教主自绝后路。」桓宸的表情慷慨激昂,整个模样儿仿佛就是恨铁不成
钢。
沈翠羽神情古怪地瞪着夸夸其谈的家伙,自觉脸突然热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人家不脸红,自己竟
替他脸红。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今回算开了眼界。
「你这话分明是挑拨离间。」
以宠溺的表情说出来的话,看不出有一丝指责的意味。
「局势险峻,不得不为之。」桓宸一脸无辜;「谁叫我是身份特别?既不想陛下出事,可又不希望师傅心
念的乾坤教一朝覆灭,更何况这里山好,水好,美人多,我也只能做墙头草了。」
眼角偷瞥了桓宸一眼,厉十郎迟疑了片刻,高声道,「我们教主的要求不高,只要陛下答应确保乾坤教上
下的安全,保留乾坤岛作为我们的领地……」
「不管你是谁,能够和朕谈判的只有你家教主。」桓尧笑着打断了厉十郎。
「哪怕您是当今的天子,可来到了乾坤岛毕竟是客人。」龙翼语气平稳,「不过,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
可以让我的手下离开,只是陛下可否也显示一些您应该有的诚意?」
说毕,他望向桓宸,意有所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事无不可对人言。」桓宸大为不满,请他来,酒还没喝上几杯却又要赶他走,瞎折
腾人。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这对大家都公平。」
龙翼的声音隐约透出寒意。
桓宸皱皱眉头,这家伙的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甭管什么,他都必须留下来。
眼珠子转了转,冲着奉天皇帝挤眉弄眼,「我说你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嘛,自投罗网之余,还想摆谱,端架
子,人家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我赌输给了沈美人,更何况当时人家船上有两门大炮对准了我们。」桓尧淡然笑道。
「原来如此……你还真会找借口,」桓宸脸色顿时黑了一半,「什么大炮,小炮,射程大概也只是几百尺
,以你的武功,闭气潜水,游过去不成问题。」
「不错。」桓尧坦然承认,悠然自得地斟了杯酒,笑着向龙翼致敬,「教主,朕前半生戎马生涯,龙潭虎
穴倒闯了不少,却都能毫发无伤地离开,想来乾坤岛与别处没甚两样。」
「陛下好自信。」龙翼冷笑不已。
「教主,方才宸所谓的上种下策,只是搅局言辞,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桓尧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摄人的气势,令原本嚣张的龙翼气焰消减了不少。
「……」
「奉天立国不久,确需休养生息,偏偏事与愿违,乱子频出,当中乾坤教制造的十居五六,若能与和平的
方式解决问题,朕当然不会介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话,我可否理解成为陛下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沉默了片刻,龙翼缓缓开口问道。
「当然。无论教主是何身份,教众曾犯何等罪状,只要真心归顺于朕,乾坤教上下皆赦无罪,依旧归于教
主统领,而乾坤岛亦将永远是乾坤教教主的属地,奉天海军永不会踏上来一步。」
「好,凭陛下刚才所言,就足可证明您是心胸宽阔,雄才伟略的君主,我乾坤教上下甘愿为你所驱使,绝
不反悔。」
龙翼右手举起酒杯,左手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触碰一下墙壁,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
丝阴冷。
看戏者桓宸一双清亮的眼睛瞄了瞄同样旁观者的沈翠羽,当后者的目光刻意地回避着他时,平静的眸光突
然泛起了一波涟漪。
「皇帝——」
正想出言提醒,突然脚底下一空,大惊失色之余身已在半空,原本他坐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桌子,酒杯,食物纷纷落下。
偷偷一瞥,竟发觉底下是发着幽幽蓝光的尖刀,急忙拔剑在手,打算来个以力借力,一只手适时地拦腰抱
住了他,身影毫不停顿,竟不用借力,便冲天而起,脱离了困境。
「好厉害的武功。」
如夜鹰般的笑声,叫人毛骨悚然。
桓尧冷冷一笑,左手搂着桓宸,重新站立在大厅之中,「幸亏我早有准备,否则还真着了你的道。」
「哈哈……」龙翼仰天大笑,「陛下,谁胜谁负还言之尚早,我好不容易才等了今天这个机会,你以为我
会随便让它溜走?」
桓尧并不言语,顺势一拔,缠在腰间的银丝带竟化作一道寒光,闪电一般刺向龙翼,后者不躲不闪,只是
双指轻弹向厅中间的那盏灯。
「要糟。」
桓宸脱口而出,连忙把头埋在了桓尧的胸膛,不忍见这一幕人祸——三个枝形的巨大吊灯所铸的飞翔的鹤
,嘴巴竟然张开,无数枝箭仿如一张渔网般铺天盖地地向他们笼罩过来。
耳边噼噼啪啪之声,绝非插入人体之声,更不觉得疼痛。
「咦?」
轻轻地动了动,桓宸自那温热的胸膛抬起头,惊喜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只是眼前银光闪闪,剑风忽忽,那一排排的利器纷纷段折,落在地上。
桓尧面露冷意,将手中软剑挥舞得滴水不漏,成了一个光色屏障,将自身和桓宸的身体整个儿裹在里面。
好功夫,若是他的话,大概已铁定做了箭猪。
又羡慕又嫉妒,长长叹着气,苦恼着为啥他就不能桓尧的武功境界。
暗器破空的声音越来越小,桓尧的剑渐渐停下来,最令桓宸气愤的是,这家伙居然面不红,心不跳。
「看来还是年龄的问题。」
戳了戳桓尧硬绷绷的胸肌,还自然地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桓尧比他年长十年,武功较高一筹也是应当。
这么想着,心情莫名地开朗起来。
偎依的身体自动脱离了桓尧半尺,定睛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
「他们全都溜走了。」
桓尧微微一笑,即使身处险境也镇定自若。
刚才那机关暗算并非置他们于死地,真正目的只在于拖延时间,好让龙翼等人顺利脱身而已。
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