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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轩只用了五乘功力,顾惜朝口中鲜血立时喷出,只得按住小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柳承轩你……”
“惜朝……”柳承轩伸手勾起他还带着血迹的苍白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了救戚少商竟然可以连男人的尊严都放弃了。为什么……”
顾惜朝抬眼看着柳承轩张狂的神情,“你以为惜红泪一定会救戚少商?你发出的并蒂蛊根本就不是想让我中蛊,你知道戚少商一定会为了救我而替我挡那一下,你也知道以他和息红泪的关系,息红泪一定会舍身救他。你一切都算准了,只可惜你算漏了戚少商这个呆子,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拆散朋友的姻缘。你算准了息红泪对戚少商的情,你却没算准戚少商对息红泪的义。”
“我更没算准的是,你对戚少商的情义!”柳承轩怒道。戚少商有哪点如此之好,顾惜朝啊顾惜朝,他为什么能让你如此为他……
“呵呵,”顾惜朝忽然笑了,笑得很得意,“我就是爱他如此之深,那又怎样。”
柳承轩忽然感到怒不可竭,一掌拍向他的小腹;“惜朝,我本以国士待你,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一掌拍向他与他共同的命脉,顾惜朝知这一掌他决躲不过,当下双目紧闭,只等着一掌下来,给他们一个了断。
柳承轩看着顾惜朝脸上决绝亦是凄美的表情,手掌在触到腹胎的一瞬堪堪收回。终是不忍,终是不忍,顾惜朝,纵是你对我无情,可是我终是不忍下手。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红颜美人,能解我心中妙语,可是却只有一个你,世上如你者能有几人……
柳承轩叹了一口气,吩咐一直立于一旁的品砚:“带着顾公子进内堂休息,你亲自看守,他有什么要求,尽管答应便是。”又对顾惜朝说:“明日,我们启程,你与我回洞庭。只要你助我夺回柳家家主之位,我答应给你《曼陀罗经》。”说罢,他衣袖一振,转身离去。
莅日清早,柳承轩带着顾惜朝,一行人离开京城。
戚顾生子 此生从此各西东 6 '原'
时至午时,顾惜朝已经在马上颠簸了半日。他昨日激斗本已经感到腹中绞痛,如今骑在马上更是腹痛难忍,却仍是咬牙坚持。
柳承轩见他脸色惨白,脸上冷汗涔涔,咬着下唇,却丝毫没有开口求饶的意思。心中不禁有气,惜朝,我看你能倔到几时。他冷笑一声,道:“惜朝,马车一直空着,你若是累了,只要说一声,便可不必受着颠簸之苦了。”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仍然皱着眉不说话。他此时,只觉得浑身脱力,已经抓不住马缰,只能一只手用力抓着马鬃,一只手捂着小腹。
不远处穆鸠平正带着连云寨的兄弟四处找顾惜朝。
“八当家的,这个顾惜朝是什么人物啊?为什么咱们这么着急找他?”当年连云寨被灭几乎没留活口。这帮兄弟都是后来戚少商带着穆鸠平重建连云寨的时候招进来的,对当年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穆鸠平走在最前面,手里那张惯用的丈二红缨枪,“说道顾大寨主啊,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当年,他把我们大当家的杀得落花流水,一路逃到京城。”
“诶?八当家的,为什么顾大寨主要杀大当家的啊,他和大当家的不是朋友么,我看大当家的那么着急找他的,他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啊。”那人又问。
穆鸠平皱着眉头,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对顾惜朝也是死心塌地的佩服了,心里早把他和戚少商看成是一起的。可是,当年的是怎么和旁人解释,他大喝一声:“总之,顾大寨主是我们连云寨的老大,现在他出了事,你们都给我仔细一点,怎么说,咱们也要保护他周全。”
没想到他人又问:“八当家的,我又不明白了,咱们老大不是大当家的九现神龙戚少商么,怎么又变成顾惜朝了?”
穆鸠平气得牙痒痒,当初怎么招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一号唠叨人物:“总之,我说是就是。大当家在的时候听大当家的,大当家的和顾大寨主一起的时候,咱们就听顾大寨主的!”
“诶?”
顾惜朝和柳承轩早就听见穆鸠平他们的大声的嚷嚷。顾惜朝只气得眼中冒火,这个穆鸠平这个时候还在这瞎说什么,果然是呆子的手下,都是呆子。
柳承轩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惜朝脸上硬是被逼出的红霞,笑得十分暧昧。
此时,穆鸠平等人终于看到了柳承轩和顾惜朝他们。
“顾大寨主。”穆鸠平,一声招呼,几个人已经拦在了柳承轩的人马。
“阵前锋穆鸠平,还真的是巧啊。”柳承轩立马正坐,展眉轻笑,却是一脸的邪气。
穆鸠平把枪一横,“衰人柳,咱们是特地来找你的,快顾惜朝放了,穆鸠平留你一条生路。”
柳承轩回头看了看瞪着他的顾惜朝,哼笑一声:“穆鸠平,你大可以去问问你们顾大寨主,是他心甘情愿和我走的,还是我逼他和我走的。他顾惜朝是何等的人物,他若说要走,我怕我柳承轩还未必能留住他呢。”
穆鸠平甩了柳承轩一眼,挺枪就刺:“我可不听你什么鬼话,总之,放了顾惜朝。”
柳承轩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回头朝顾惜朝轻佻一笑,“惜朝,穆鸠平还真的是忠心啊。”
此话方落,穆鸠平长枪已到。
只见刚刚还在一旁稳坐的品砚已经飞身而起,还未见什么招式,穆鸠平人已经摔倒三丈之外,品砚仍然端坐回马上。
“不当家的,你没事吧。”一旁连云寨的一拥而上,围住穆鸠平。
顾惜朝的声音忽然冷冷的传来,他从一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此时声音传来却像是能惑住人的心神,一群连云寨的兄弟何时见过这等人物,早就惊在一旁。
顾惜朝道:“穆鸠平,我已经决意要和柳承轩离开,你回去告诉戚少商,让他不用来寻。好好保住他的小命,不要连累我就是了。”
“顾大寨主……”穆鸠平还要再打。
顾惜朝忽然怒声喝道:“回去!”
穆鸠平一跺脚,瞪着柳承轩道:“衰人柳,你老子我早晚要拔了你的鸟毛!”转身一招呼,“我们走。”一群人又呼啦啦的离开了。
柳承轩抿唇一笑,道:“那我就恭候了。”
“惜朝,”柳承轩回头,待要调侃他两句,却是大吃一惊,只见顾惜朝人已经双目紧闭,摇摇晃晃,忽然手一松,整个人就往马下倒去。
柳承轩飞身过去,一把抱住他消瘦的身体,坐到马车里。
柳承轩准备的这辆马车甚是豪华舒适,锦绣的帷帐,睡榻被褥一应俱全,更有一条冰蝉丝所编制的薄毯,盛夏盖在身上凉爽无比。
他小心翼翼的把顾惜朝放在床榻上,伸手抵住他的丹田,为他运功护住胎位。
柳承轩看着他昏厥的脸庞,略微散乱的发丝紧贴在白皙的额头,苍白的薄唇,呼吸几不可闻,使他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柳承轩竟 看得有些痴了。
惜朝,聪明如你,你怎不知我花了多少心思为你准备这马车?
是不是我永远也比不上戚少商……
戚少商一个人坐在小坞,抚着春雷琴,伶仃几下,却听来更觉得伤怀。
息红泪走了进来:“少商,大家都在外面打听消息,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顾惜朝的下落。”
戚少商放下琴,朝她笑了一下:“红泪,这屋子没有打斗的痕迹,惜朝他……是自己走的。”
息红泪拿起春雷琴看了看,“春雷琴是唐人雷公所制,雷公琴具是传世之宝,春雷更是各种翘楚。你不惜动用金风细雨楼的力量为他寻来此琴,你的心意他明白的。”
知道她是在劝慰自己,戚少商感激的看着息红泪。他此生虽然自问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心中侠义,可是独对她这位红颜知己亏欠甚多。“红泪,谢谢你。”
息红泪嫣然一笑,“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戚少商忽然哈哈大笑,胸中豪气顿生:“是啊,说这些做什么。”
忽然,穆鸠平带着一群人到了。还没进门人就大声嚷嚷:“大当家的,顾惜朝和衰人柳走了……”
戚少商一皱眉,抓起逆水寒人就出去了。“老八,你见着他了?”
“见着了,见着了……”穆鸠平当下把经过和戚少商说了一边。
“少商?”息红泪看着他皱眉不语,着急的问。
此生从此各西东 7
戚少商凝神半饷,对穆鸠平说:“老八,你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沿途暗中跟着柳承轩的队伍,不要擅自行动,有什么赶快回报。”
穆鸠平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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