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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连大宋公主都进不了水府的大门,那普通高官家的千金名淑也就不必做水府将军夫人的美梦了——这可是整个长安城众家美女们自打出生以来人生最大的遗憾,扼腕啊。
才气,以及大好的前程固然是众美女之所以趋之若骛的原因之一,然水大将军的外表也着实是狂蜂浪蝶扑面而来的一大理由。不不不,别误会,这并非意指水大将军貌比潘安。事实上,水扬霁的外表——至少是脸庞而言,是决计不可能在一班玉树临风、潇洒俊逸的公子王爷中脱颖而出。真正叫长安城美女们着迷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文若武,似正似邪,时不羁时严谨的气——不用瞪大眼睛怀疑,这种种矛盾的特质确实存在于同一个人的身上,着实叫人摸不透水扬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先姑且不论水大将军真正的个性究竟如何,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水扬霁绝对是个有情有意的专一之人,要不然,就算不提美貌过人的当朝六公主,就只众家莺莺燕燕使尽浑身解数想博得水大将军青睐的伎俩也已经够瞧的了,如若是普通人,想必早已按捺不住要身体力行地验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至理名言了。
如今,水扬霁功成名就,且也已将一度处于动荡之中的水家安顿了下来,一切都归于平静宁和,那么,确实也是到了该迎娶等候多年的杭州未婚妻的时候了。
一干芳心的碎裂声被热闹非凡的鞭炮声掩盖得严严实实,而大片哀怨的眼神也为漫天飞舞的彩纸所隔绝,在围观老百姓的笑闹声中,水大将军身着喜气洋洋的新郎装,胸前系着大红彩球志得意满地驾驭着爱骑接受众人的恭喜。在他的身后,一顶华丽而不庸俗的大红喜轿也由衣着光鲜的八名轿父缓缓前进,那偶尔翻起的雅致轿帘让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女才能引得看尽世间美人的水大将军执迷不悔,硬是将动人的大宋六公主抛至一边坚决要迎娶她为爱妻?
众人的好奇心在新娘即将下轿时攀升到了极点——
随着红色轿帘完全被掀开,头顶凤霞红盖的新娘走了出来,由四名美貌婢女搀扶着跨进水府大门朝早已布置得异常喜气的大堂走去,而身为新郎的水扬霁早已满脸愉悦地站在那里等候拜堂了。
然而,就在新婚夫妇并肩而立的那一瞬间,众好事者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泛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在大红嫁衣的掩盖下,新娘曼妙的体形看不太真切,可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可能和就算是在北方人里,身型也算得上是格外修长的水将军身高相去无几吗?
……真是诡异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年的夙愿在今朝终于得以实现,所以特别高兴的缘故,水扬霁似乎并没有发现新娘子的身高有些鹤立鸡群,依然在德高望重的主婚人的指引下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水府的将军母亲——水夫人,长安城的众老百姓平日里已看得真切,了解得实在。她虽年过半百又中年丧夫,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美丽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随着年岁增长,水夫人那带着慈祥的面容早已是公认的活观音在世。
而座上新娘的父母倒着实是让众人大饱了一回眼福。水大将军的岳丈云书傲有着浓浓的书卷气,长相俊朗而温和,即使年岁已迈入中年,但看起来仍是成熟稳重的美男子一名。而水扬霁的岳母沙若雪,不消多置喙,从她那清雅平和的脸庞上众人自可推断出,新娘绝对会是个君子好逑的美人儿——虽然她的身高会令某些自诩为翩翩佳公子的文人王爷望而却步,但不打紧,比她还高出半个多脑袋的人眼下不就站在她身边?
——所以说,什么锅配什么盖,绝对错不了!
“夫妻对拜——”
闻言,水扬霁眼里的笑更浓了。
眼前,他思念了近十年的人儿终于要成为他的爱妻了。即使已多年未见,但从云夫人的眉眼中他已看到了流溪现在的模样。不知,当年那小女娃儿顽皮的神情如今是否依在?还是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成为了一名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会欣然接受。
因为,流溪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那样深切地打动他心底那根弦的人儿。
“礼成——”
“新郎新娘入洞房——”
当闹哄哄的声音渐渐远去,云流溪被已成为其夫君的水扬霁牵着素手走进了新房。面对面让大红喜气的床上坐下后,水扬霁温柔地拂了拂她露在喜帕外面的缕缕秀发。
“云儿。”
“嗯?”喜帕下的嗓音是带着笑意的低喃。
“累了吗?”
“还好。”依然是轻轻的笑声。
流溪的声音不似长安城那比比皆是的千金名媛那般娇嗲,然却一样的悦耳,除此之外,更平添一份令人心怡的自然与温和。
“从杭州一路而来,你一定也有几分倦意,我先去招呼客人,你稍事休息。待一会儿还有的闹的。”
难掩心中对新婚妻子极度的爱怜,冲动之下,水扬霁轻掀起喜帕的下方在那浅樱色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却惹来爱妻片刻的怔忪。
“很意外?”
为妻子整理好大红头盖,水扬霁微笑着低问。
喜帕没有掩住的腮边透出淡淡的红,“是有一点出乎意料。”
没有故作娇羞,也没有装模做样的嗫嚅,云流溪所有的反应都是那么坦率而自然,这让水扬霁不由地从心底里又更恋上了她几分。
“知道为什么吗?”
隔着喜帕,虽然云流溪看不见此时夫君眼里的神情,但他那饱含爱怜的语调却让她明白了他的心意。
“为什么?”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地反问。
“因为,从你十岁那年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妻了。”
“十岁那一年啊……”流溪似乎也回忆起了两人初识的那一幕,扬长的尾音里似蕴着隐隐的笑意。
“对,也就是那一眼,让我下定决心成年后一定要娶你为妻。”水扬霁轻握住爱妻的手,摩挲着她分外修长的手指。
沉默了片刻,云流溪轻道,“……你确定……我真的是你想娶的人?”
“什么意思?”听出了她有些迟疑的口吻,水扬霁扬眉。
“你该知道,我是双生子。”
“你是说云飞瀑?”水扬霁失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是你的二哥。还是说,你觉得我有娶男人为妻的癖好。”
喜帕下忽然弥漫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怎么了?”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水扬霁不解。
“不,没什么。”低低的嗓音似有一丝倦意,“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不疑有它,水扬霁松开握住爱妻的手,“也对,那我先去前厅,你好好休息。”
“嗯。”
喜门被拉开,随后又关上了。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让室内又重新平静了下来,侧耳倾听,确定周围再无任何动静之后,大红的喜帕和可笑的凤冠便立即被拉了下来,毫无留恋地扔在了一边。
红檀木桌面上的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不施任何粉黛的素颜,一如云夫人年轻时的翻版,然那微蹙的眉宇间却也有着云老爷略带书卷气的俊朗。
一场闹剧!
薄薄的唇边泛起一抹讥讽,也有着一丝自嘲。
……是啊,哪个正常男人会有娶同性为妻的嗜好呢?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已变短了几寸的大红喜烛仍摇曳着橘色的光芒,然新房外却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喧哗,打破了黄昏时分的宁静,料是那些好事的公子小姐们来闹洞房了。
迅速将凤冠和喜帕归于原位,并扣上颈间的丝缎盘钮,当笑闹着的人群鱼贯而入时,看见的依然是坐在床沿休憩的新娘。
“来来来,交杯酒交杯酒!”
年轻的王爷们立即惟恐天下不乱地为新人斟上上好的女儿红,吆喝着塞进水扬霁的手里。
“云儿。”体贴地轻扶新娘,水扬霁将其中的一杯酒递给她。
“要一口喝完哦!”王爷们嘻嘻哈哈地催促两人。
纠缠着彼此的手将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众人顿时发出暧昧的嘘声,接下来便又是红枣又是花生地继续捉弄这对新人,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最后一颗莲子也入了新娘的口,大家期盼已久的压轴好戏终于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