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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朗微笑着。
“来冰池的主要目的是想找法子证明你未欺君,如今冰池里真有花青鱼,你便无罪,有什么事叫卫非来担。”
原来是为他考虑,那一瞬心里有些想笑,可想想龙轻寒对卫非的好,龙轻观就乐不起来。
“你莫忘了卫非还在昏,他担什么啊!”
语塞,卫朗还真忘了自家那麻烦正在昏睡中,要是平时,他早一脚蹬过去把卫非踢醒,可现在有个那么疼卫非的皇帝在身边,卫朗想自己的如意算盘大概是没办法实行的了。
卫非卫非,你还真是个大麻烦!
如龙轻观所言,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两人还真坐困愁城。
这时龙轻观突然听到小声的猫叫,回头看,看到一只黑毛白肚的猫从旁边的石头旁钻出来,宫里养来防鼠的猫很多,长得象的也多,龙轻观不认识每一只,但这只叫做“鬼鬼”的猫,他认识。
宫里没有一只猫这么古灵精怪,宫里没有一只猫会给诸色人等传递消息,宫里也没有一只猫这么爱把长长又松松的尾巴勾成问号的形状。
似乎鬼鬼和龙、卫两家人很有缘。
卫朗也看到了鬼鬼,他弯下腰贡献出了自己温暖的怀抱,在寒风中冰冷的发梢飘过龙轻观的鼻子,让他打了个喷嚏。
龙轻观生平从未这么讨厌一只猫过。
为什么卫朗对一只猫也能这样放开心怀,没有任何机心也没有任何戒心的笑?
他不懂,却很讨厌那只猫,可他喜欢卫朗。
就算是一点点地温暖,他也喜欢。
龙轻观从没想到过给自己温暖的会是一个男人,和自己一样性别的男人。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并没有选择的余地,虽然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但总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龙轻观一向不喜欢认命,如今却觉得认命也不错。
或许卫朗也是这么想的。
也许卫朗是这么想的,可他如今注意力的焦点并非他与龙轻观的消息,而是鬼鬼。
和众人认知不同,小猫鬼鬼是卫朗的朋友,实实在在,他们是朋友,虽然一人一猫,这样的一对是朋友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鬼鬼很聪明,虽然它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只猫,但有时候,鬼鬼能帮上大忙。
“你知道我遇上麻烦了吗?”
柔声,在外人奇异的目光里,卫朗以非常认真地语调询问一只猫。
猫咪点点毛蓬蓬的脑袋,长长又松松的大尾巴打了个勾的形状。
“喵。”
声音有些低,不知怎么,卫朗觉得此时的鬼鬼有些沮丧,他想想,突然笑出声,在猫咪不满地伸爪抓抓他的袖子时,揉揉耷拉着的猫脑袋。
“这不关你的事,卫非那家伙本来就怕血,见血就晕的。”
长长又松松的猫尾巴摇来摇去,猫咪咬咬卫朗的袖子,示意他往下看。
不知道鬼鬼让他看什么,卫朗好奇地顺着鬼鬼的爪子伸出的方向看去。
嗯,当时就瞪大了眼。
龙轻观也瞪大了眼,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到一只鹈鹕正悠闲自得在冰湖上跳舞。
“鹈鹕!这儿怎么会有鹈鹕?”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猫叫,似乎还带着点得意。
“鬼鬼,这只鹈鹕,该不是你的朋友吧……”
卫朗也很吃惊,他呆呆的看看那只鹈鹕又看看鬼鬼,他在江南水乡看到鹈鹕的机会很多,可他不知道宫里竟也有鹈鹕。
鬼鬼点点猫脑袋,轻巧的扭扭身子从卫朗怀里跳下来,一溜烟儿跑到岸边,卫朗和龙轻观就瞧着鬼鬼张牙舞爪的朝着那只鹈鹕“喵喵”直叫,鹈鹕只是停住了步子,歪着头看着鬼鬼。
也不知道一猫一鹈鹕到底沟通了些什么,总之下刻岸上众人就看到一只鹈鹕以非常优雅敏捷的速度窜入水里,又冒出来,那嘴下大大的袋子里吐出的全是鱼,还是他们想来想去就是抓不到的花青鱼。
水鸟本来就会抓鱼的,卫朗知道,龙轻观此前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宫里养得鸟儿们不过是用来观赏的,先前的吃惊也不过只是观赏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一只鸟这么轻易地完成了人无法完成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卫朗还是呆呆的,曲线饱满的唇线难得的挂了下来,似乎这对意气风发的他也是个小小的打击。
龙轻观捏捏他的手,卫朗回头,见到那样真诚的笑容,也朝他笑笑,至少,至少他们的难题解决了。
虽然最后很简单的就解决了。
想当然得犒赏功臣,给人请赐赏赐还需要皇帝开口,给一只鹈鹕赏赐倒没多大麻烦,水鸟爱吃鱼,虽然卫朗大多的经验都来自于他在武成泽冲府时看到渔人养鸬鹚时的场景,但鹈鹕也应差不多。
他丢了一条鱼给鹈鹕,料想不到鬼鬼居然和鹈鹕抢起鱼来了。
还真是应了哪只猫儿不偷腥的俗谚,卫朗笑笑。
龙轻观一脸不解。
“奇怪,不是说他们是好朋友吗?”
卫朗耸耸肩。
“即便是好兄弟,也是会打架的。”
说的也是,龙轻观点点头,正想说话,耳畔冷不防又听到卫朗的话,似乎不经意。
“假如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我吗?”
龙轻观呆呆的看着他。
很诚实的摇头。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都在一起了,再问这个问题,是否晚了些?
8
越接近皇帝居住的寝殿,龙轻观便越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按说鱼已到手,也证明了冰池里有花青鱼,他所言非虚,不是欺君,他理当安心,却不知为何心突然惶急地跳快。
眼神偷瞄走在前面的卫朗,龙轻观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生气。
那时听了他的话,卫朗没有生气,却有些失望,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发觉自己有些失望。
可龙轻观看到了卫朗的失望,他的心情也开始不好了。
总觉得自己似乎对不起他。
一路上卫朗一言不发,悠闲的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也不缓,象是配合龙轻观的脚步,却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不知道卫朗想什么,或许就是不知道才觉得不安。
龙轻观故意停住了脚步,他想看看卫朗是否在注意他,卫朗果真也停了步子,回头朝他淡淡地笑。
龙轻观的心情在一瞬间轻松下来,可他并没有察觉,卫朗没有靠近他,他只是停了等,却没有靠近。
卫朗不知道他该拿这位任性的王爷怎么办!
以为大事抵定,他们对彼此也无恶感,在一起也不错,可那开玩笑似的句子得来的,不是自己心里想的,和他一样认真地决定,而是模糊的话语。
龙轻观到底是怎么想的?
距离好近,可又好远,两个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却没人想靠近彼此的心。
龙轻观不知道的事,卫朗很认真地决定以后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就是他了。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缘由很古怪,在于四年前的一起乌龙事件,可是事情毕竟是发生了,谁也无法抹平那时初醒,发现彼此的模样,对方那样气恼又羞涩的目光。
可都是勇于承认的,不论是受害人还是加害者,虽然他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当时到底是什么状况。
卫朗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移动一步都疼得咬牙切齿却还是爬起床,去给他做饭的小王爷。
而且口味还很好,他尝过很多美妙的滋味,“清风饭”未必比其他食物的滋味更好,可这是他吃过的,最温馨的一盒饭。
温馨到,他一点也不想和人分享,连做饭的人都不可以。
那样的滋味,是现在想到,也会笑的味道。
他以为龙轻观有些喜欢自己的,虽然不明说,可他感觉到,却没想到龙轻观居然不想承认。
他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自己呢?
唉,想问又不敢问,卫朗小声叹气。
又朝殿内走去,却在将要跨入殿门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在他身后走着的龙轻观没料到他会这么突然停下,一头撞到卫朗背上,正想瞪他,却见卫朗回头,朝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卫朗的笑很柔和,象是看到了什么好事,他的眼角眉梢,他的唇边,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