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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来,吱唔着不成语调的声响。戚少商的眼光一下暗淡了下去,他没说什么,只是顺从我的意思打开了车门,做出邀请我的姿势。我想快点回家,冲个热水澡,我一定是太累了。我用太累了这个词来打发自己此时不停跳动的心,一头钻进戚少商的车里,我立刻闭上眼睛假寐。戚少商好象叹息了一声,很快,车平稳的奔驰起来。我低估了闭着眼睛装睡的痛苦,不能动不能说话,偏偏感觉又出奇的敏锐。我知道戚少商不停的用眼角的光看我,忍无可忍了,我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我们进行的路线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戚少商,你要干什么?”我大声问道,用音量来掩藏自己的心慌。戚少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轻轻说:“就快到了,我想让你看一看那个地方,那是我寻找了好久好久的地方”。 戚少商说这话的态度非常奇怪,我强忍着跳车的冲动又坐出一程路,果然没过多久,戚少商把车停了下来。“下车吧,风大” 戚少商这样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我当然不想要,但戚少商堵在车门口,大有我不披上衣服就不让我下车的意思。在他目光的逼视下,我认命的披上了他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的味道。
戚少商:
我带惜朝来的地方,是一处很小的山顶平台。这里白天看上去又脏又烂,但是一到夜里,却变得异常漂亮。这里是很安静的,远离城区,能够听得到昆虫的叫声。这里很暗,没有一丝灯光,所以天的上的星星和月亮也会比别处更亮些,虽然现在大气污染非常的严重,远不如北宋时候的天空干净,也看不到蔚为壮观的星海,但总有一两颗亮的星星会顽强的闪烁在天空。比如北极星。
“真美啊”惜朝在我耳朵满足的感叹道。我心满意足。看起来惜朝很喜欢这个地方,他一直抬着头,看着天空,嘴角泛着淡淡的微笑。我总觉得,那笑容背后有我看不明白的深意,此时的惜朝也变得有些不同,但我不知道那些不同是什么,也想不明白那些深意是什么。我打量着惜朝的时候,他大约是真困了,眼睛开始一闭一闭的。我张开双臂,等着惜朝睡倒在我肩膀上的那一刻。等了一千年,我终于有机会真真实实的抱着惜朝,让他睡在我的肩头。这一刻,我几乎要流下泪来,惜朝,你可知道千年有多么让人难已忍受,可是为了你,这一切都值得。惜朝,我爱你,你能听到吗?
那一夜后,我和惜朝形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关系。
顾惜朝:
认识戚少商已经好几年月了。他实在是个很好的人,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懂得我,不仅是心理,连我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爱看什么,他都是如此了解。和他相处,我非常的愉快,甚至可以用幸福这两个字眼来形容。我习惯了戚少商在我身边,我不愿意去想别的,只想留住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时光。因为我等待得太久了。
戚少商很爱和我关在同一间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人,他做他的事,我做我的事。但他总是对我说:“惜朝,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我想,这种话应该是恋人之间才会说的语言,而我和戚少商最多只能算好朋友。有一天,当戚少商又对我重复他关于幸福的言论时,我回答道:“我们是知音,人生得已知已足矣”。我用知音来解释了我和他的关系,以及我们彼此相处时产生的幸福感。但是当我说出知音这个词的时候,戚少商脸色大变,是激动?是愤怒?是痛苦?是悲哀?他倒底没有说一个字,转身出去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再出现。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和言谈,我决定和他相处时要更加小心些,不应该让以前的一些东西来妨碍现在的他。
戚少商:
知音。
惜朝对我说知音。
这两个字是我不可触碰的过往。
惜朝,为何今世的你一再重复前世的片断?
转生的你明明就忘了前世的所有,包括我与你的过去。但是为什么,明明是忘了,却又不停的继续?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将自己反锁起来。拍摄时候用过的神哭小斧就放在我的抽屉里,我拿出小斧来把玩,细细的摩挲着小斧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波动的内心也一点一点象金属样坚硬起来。
好了,戚少商,你要学会忘却。我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说。既然决定守护着今世的惜朝,就不应该再为前世的种种所迷惑。也许惜朝的那些动作和语言只是一些从前世带来的习惯。模特总是习惯把老板叫大当家,我明明也是知道的,为什么惜朝这样叫的时候,我却很是惊心动魄了一番?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应该学会彻底忘记的,在陪伴今世的惜朝走完人生所有的道路前,我应该忘记我是宋朝的戚少商。
顾惜朝:
知音事件不了了之了,我没问戚少商的失态,而他也开始在人前人后的称我为知音。
在和我他成了知音三个月后,我请他到我家里做客,吃我妈妈亲手烧的猪手汤。从来我都是一个难已让人亲近的人,包括我的家人在内,我很难接受别人过份的靠近我。长这么大,戚少商可以说是我第一个真心诚意请进家门做客的人。我的父母很喜欢戚少商,他包子脸上的两个酒窝让我母亲看得特别的喜欢,不停的夸奖戚少商的笑容是如何的阳光逗人喜欢。
饭桌上,戚少商讲了好多个笑话,逗得我们家笑声不断。我很感谢戚少商,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笑声里,我突然害怕起来,我害怕自己捉不住这样的笑声,我怕到了极点,我害怕重要回到寂寞无边的黑暗。我咬紧了牙,脸色苍白。
戚少商从饭桌下面伸过手来,缓慢却坚定的握住了我的手。我的心一下子缩紧,又放松。那一刻,我想不顾一切的抱住戚少商,不放手,死了不放手。母亲也注意到我苍白得不正常的脸色,父亲担心的用眼神问询我,我努力装得平静的摇摇头,桌子下的手却紧紧的反握着戚少商的手,紧得出汗来。
戚少商:
惜朝的手好冷,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寒意。我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他想起了什么?让他有如此可怕的恐惧感。我们在阳光下吃着饭,周围是他的家人,饭菜很香,我们讲笑话,这一切倒底是哪个地方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我眼里模糊的看到前世,他满身是血,躺在我怀里,看向我最后一眼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颤抖着。
我忍受不了,但我又必须忍受。惜朝很快平静下来,他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的红润。吃过饭,惜朝的父母便出门约人打麻将去了,只留下我和他两人。惜朝坐在阳台上,他在看着一本小说,我从后面拥住了惜朝,抱住他的感觉和前世埋葬他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惜朝,惜朝”我痛苦的说不出话来,前世与今生的隔阂让我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我只能抱紧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惜朝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从我抱住他的那时开始。但我知道,那颤抖不是因为他愤怒,他并没有因为我突然的举动而觉得我冒犯了他。很久,我听到惜朝极低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波动,他说:“少商,我害怕”
我再也按捺不住我汹涌而来的情感。我顾不得光天化日,顾不得惜朝的反应,我甚至没有去想惜朝的话是多么的奇怪。我只能选择夺路而逃,不然,我会忍不住吐出我千年的相思。
顾惜朝:
戚少商从我身边逃离开。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黑暗如潮水一样把我吞没,我颤抖的双手紧紧拉紧床单,只有这样,我才能阻止自己想要去挽留戚少商的冲动。我不能,我不能。我在心里对自己狂吼,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毁了他的人生。
许久,我平静下来。
静静的躺在床不,不开灯的房间随着天色的阴暗一点一点的沉沦进黑暗。我以为,会伸手不见五指的,但窗外很快就有别人家的灯光照进来,而此时,天还仍末黑透。看着那灯光,我渐渐有了活过来的感觉,我努力使自己笑出声来,毕竟,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母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时过了。她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进了厨房,我知道,她是去看我有没有为自己做饭吃。“小朝,你的鞋还是今天早上进门时候的样子,厨房里灶也是冷的,你这孩子,又没吃饭?”母亲虽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她一边埋怨我不会照顾自己,一边手脚极麻利的为我做些食物。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母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