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槲掮午康拿我谎度舴伤嫡饩浠暗氖焙颍笙妥芫醯迷谖蠢吹哪掣龅胤剑飧雒蜗牖崧涑上质怠�
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左贤昏昏沉沉像是要睡去的样子,却无法入眠。就这样恍惚了一夜,睁开眼时已经是早晨九点了。
他吃了早饭,和爸妈打了一声招呼,往外面走。
左贤回到昨天走的道路上,沿着肮脏的铁路一点一点地往前走。他花了很久时间才走到江边,慢慢地在昨天和严樊旬坐着的地方坐下。
对江的建筑模模糊糊映入眼中,左贤想起小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那里既然有了这样的建筑,就说明一些别的东西没有了。
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左贤每一次回家都会感到城市的变化。没有选择保留过去的人们正竭力留下自己活过的痕迹,这无意义的存在感又会很快被另一群人砸得分崩离析。
左贤站起来,沿着铁路回去,他顺着以前常走的道路往儿时住的巷子走。期待和恐惧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他不断地放慢脚步,再不断地加快脚步,如此重复了很多次,终于来到了和严樊旬一起长大的巷子那里。
树木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铁路也依旧是当时的铁路,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过。
左贤往里面走,印象中高大的房子变得又破又小,到处写着红色的“拆”字,有的人家一看就没有了人,有的人家还如以往一样把被单拿出来晒。
上方的电线纠缠在屋檐上,仿佛风雨过后只剩几枝混乱枝桠的树木;门上的春联看黄黄旧旧,似乎很久没有换过;墙面剥落下来,露出了青色的小块石板。
墙上血红色的字似乎预示着这里的生命只剩一点了,以后所以关于这里的记忆,都要随着这些红色的字被埋入城市建设的洪荒了。
往里面走,巷子变得狭窄,道路和小时候走过的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陈旧一样的安静。墙上的红字有的被白色的颜料盖掉了,而有的白色的颜料上,又出现了新的红色的字。越往里面走,电线越混乱,随便抬眼,就可以看见掉落下来的不知属于那里的线。
左贤在以前自己家的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那古老的屋子。屋子的大门紧紧地关着,暗红色的木横梁透出灰色的底色,上方的红砖从暗黄的水泥后面露出头来。门的左上方,电线在那里交汇,从墙壁中钻进去。
再往前走,就是严樊旬的家了,左贤放慢了脚步。
到了那里,他停下来,在同样紧闭的,同样写着红色大字的屋子前站着。记忆像是被打开蜂箱,不断地往外涌着回忆的液体,不断带来甜蜜的、针扎似的画面。
他记得以前自己常常在这里和严樊旬见面,把糖交给严樊旬,他也记得常常在这里抹去严樊旬嘴角的血迹,抚摸他的头发。
这些碎片般的、恍惚而清晰的记忆让他全身疼痛起来。他没有办法不想到严樊旬全身是血的样子。他背起严樊旬去医院,眼泪顺着面颊不断往下流。
过去的事情一件一件在心头绽放开,不管是在这里发生的,或是不在这里发生的。觉得不公平也没有任何办法,生活毕竟是个人过个人的,就算觉得对方可怜,就算觉得心痛,到最后痛苦依旧是别人的,自己收获的只有小小的因为同情而得到的满足感而已。
“左贤?”旁边有人叫他,左贤转过头,发现是邻居的阿婆。
那位牙齿掉光了的满脸皱纹的老人站在“福”字下面洗着衣服,仿佛油画一般。
她又叫了一声左贤,左贤唤了一声阿婆,走过去。
“你妈妈带你搬走的时候,你还好小一个。现在这么大个了。回来看看好,过几天就看不到了。这边马上都要拆了。”她看了看那边墙上红色的字。
左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斜前方的一个已经被拆了的家,那里只剩下一面墙和墙上歪斜挂着的铁画。墙的前方,暗褐色的横梁和砖块一同倒在地上,如同死去了很久的尸体。
左贤转过身子,看着站在那里洗衣服的老人,看着她头顶上的福字和她脚边杂毛的猫,他帮老人把低下的东西捡起来,和老人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自己还有时间去创造属于自己的空间,但老人们已经无法这么做了。生活了一辈子的证据,唯一存在过的证明,马上就要消失了。
花白的墙面、繁杂的电线、褪色的春联、红色的砖块、暗黄的回忆,不会随着自然慢慢风化而成为历史中的必不可少的沙粒,它们会被一种急速的方式处理掉,尚未找到自己可以待的地方,就提前消弭了。
而他和严樊旬的过去,也如同这些马上就要被拆除的房子和记忆一般,永远无处可寻了。
TBC
08
08
梦境中带着潮湿的味道,腿脚在梦中变得不方便,无法做出逃走的举动。黑色的墙壁压下来,有人将自己装入了里面画着黑白条纹的瓶子里。严樊旬靠着瓶壁慢慢坐下来,因为已经习惯了在狭窄和痛苦的地方生存,就算没有意识到这是梦,也不觉得害怕。他仰头看着瓶盖,那里没有一点光线,仿佛黑洞一样吞噬着视线。
半夜,严樊旬从阴闷的梦中醒来,感到右腿膝盖带着微凉的痛。他从床上坐起来,想着明天大概要下雨了。
从高中受伤以来,右腿在每次下雨之前都会隐隐作痛。
狭窄的房间中,放东西的橱子和床几乎贴在了一起,严樊旬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把灯打开。
他工作之后就搬离了以前的家,那之后便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租房子过活。最近老家要拆迁了,还有住户留在那里争取权利的时候,父亲已经拿了拆迁的钱走了。
严樊旬从水瓶中倒了些水出来,喝掉。他把水杯拿在手上,手放在膝盖上面。
9月30日那天,他十年来第一次见到左贤。虽然说再见到那个人是十年中唯一的梦想,但真正见到之后,却说不出任何话。
前几年,严樊旬保留的唯一一件和左贤有关的东西是他和左贤的合影。那张照片,在一次次的搬家过程中不见了。那之后,再怎么悔恨自己的不小心也没有用处了。
失去了唯一纪念的东西,活着的所有动力只剩下回忆。
对曾经的严樊旬来说,能见到左贤是每天醒过来的咒语,如果见不到左贤的话,在梦里死过去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天生表达能力就有问题,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被同班的同学们欺负。这些年来,严樊旬尝试过其他的工作,但每一个失败了,他没有办法和客人或者共事的伙伴处好关系。现在快递员这份工作,是无数次的尝试后得到的最好的选择。
与左贤相比,自己是个没有事业、没有储蓄的人,就连住的地方也肮脏不堪。如果当初能像正常的学生一样其去念大学,或者读完高中,人生都会有所改变。
初中时很努力地读着书,以高分考取了城东的中学,学校也免了学费,有这么好的机会,却最终还是失去了。
这么多年也一样,努力地做很多事情,到最后轮到自己身上的,只有那些别人看不起的工作和机会而已。但它们对自己来说,都是异常珍贵的。
很努力地工作,可每当生活稍微一有转机的时候,父亲就会过来要钱。明明可以拒绝,但只要看到他请求的样子,严樊旬还是会拿钱给他。
父亲说过一千次“改过自新”,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去赌博。
严樊旬记得小时候的梦想是有和一个喜欢的人结婚,然后用尽力量来维持这个家庭。后来,他发现少年时代的梦想很容易失去踪影。
左贤的梦想是当个医生,叶若飞的梦想是有个乐队,当时在江的面前,他们这么说,现在他们的梦想应该都实现了,也许他们都有了女友或者妻子,有了幸福的家庭,但自己还在那个江边,想象着未来的模样。
直到今天,严樊旬也不知道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拿起桌面上空的相框。
这里曾经装着他和左贤高中时候拍的照片,那时候虽然知道现实有着差距,但不知道差距是死也无法跨越的。
就算那个人曾经用手指抚摸自己的头发,曾经擦去自己的眼泪,曾经说要带自己离开巷子,曾经说长大了以后还是好朋友,但承诺在现实面前只不过是热心的徒劳。
初三的时候,是受殴打最严重的时期。那时候就算逃出去,父亲也往往会追赶出来。
一个夏天的晚上,挨打之后,逃到左贤家门口,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左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