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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大部分同学和严樊旬不熟,似乎他唯一的朋友只有自己和叶若飞。但就算是左贤和叶若飞,也是十几年前就失去了联系。
站在门口想着以前的事情,突然意识到没有问严樊旬要现在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左贤立刻他跑下楼,但那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虽然明天可以用叫快递的方式和严樊旬再面,但左贤并不想采取这种让严樊旬尴尬的方式。他沿着主干道往小区门口奔跑,一路跑到那里,也没有看到严樊旬。
左贤在花坛旁边坐下,仰起头,看着被落日染红了的天空。在那里一直坐到了太阳落山,等父母下班了,经过小区门口,左贤才和他们一起回了家。
“你今天收了快递?”饭桌上,和左贤聊了一下最近的工作之后,妈妈问。
“收了。”左贤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佯装没有遇到严樊旬或者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一种令父母放心的方法。生活轨迹不同的人无法走到一起,这应该是对现在的自己说的;不要和酒鬼家的儿子玩,是对年少的自己的教诲。
那时候不论父母如何反对,左贤依旧为了去看左腿受伤的严樊旬而整天逃课,依旧为了严樊旬和别人打架。
年少之时萌发的感情应该可以用美好一言蔽之,但实际上,却能记住那其中的残忍而已。大概正因为知道现实如此,那些并肩在江边的夕阳下行走的日子,才会在记忆中变得愈加温暖。
少年的时候并不知道感情到底是怎样的,成年以后,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才知道那种情感,可能从刚开始就是爱也说不定。
吃完饭之后,左贤想起严樊旬今天拨过电话过来,他走到电话机旁查了来电显示,记下了那个电话号码,带着手机走下楼,在小区最后的一栋楼的路边坐下,拨下那个电话。
“我是左贤。”听到那边接了电话,左贤说道。
严樊旬急忙说了一声“你好”,不再做声。
“你明天有空吗?”左贤问。
“……明天要上班。”
“明天是法定假日。”
“……我忘了。”严樊旬拙劣地解释。
“明天我们见个面吧。”左贤说。
沉默了一会儿,那边回答“好”。左贤定了时间和地点,两人互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将电话放在手边,左贤躺在黑暗中的草坪上,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么躺在江边的,有温暖的夕阳的光照在身上,有能被称为“最好的朋友”的人。
那个时候左贤和严樊旬还有叶若飞三个人总是呆在一起,在江边对着过往的船只讨论梦想这回事。
到底那些所谓的梦想有没有实现,现在是不得而知的。
TBC
03
03
在草坪上躺了一段时间,左贤从草地上爬起来,上楼,回家,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坐下。
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他打开左手边橱子的门,蹲下来,拉出几个包得好好的塑料袋,接着靠着床坐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点一点摊在膝盖上,从最上面的东西开始翻。
整齐的周记,铅笔涂抹的美术课作业,藏在最底下的毕业照……
把这些带着记忆的东西堆在腿上,左贤用手指抚摸着毕业照上严樊旬的脸,想着那一同度过的十几年的时光。
小巷里面有很多人家,一家一户,一层或两层,大部分都是木质。房子中一年四季都没有什么阳光,所以一踏出家门,刺眼的阳光就会立马晃住人的眼睛。
就是在这里,他和严樊旬一起长大了。从蹲在一起打弹子、滚铁环的孩童时代,到快乐的小学,到懵懵懂懂的初中,到充满了痛苦的高中,两人慢慢地、慢慢地朝着未来迈步。
随着年纪一天一天的增长,懂得的东西也多起来,比如欲望,比如差距,比如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痛苦,这些恐惧仿佛巨大的熊,吞噬着尚且年少的彼此。
严樊旬的爸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会动手打人,严樊旬为此挨过不少巴掌,但他不太哭闹,就算脸上留着指印去上课,也没有人会在意。
小学高年级的时候,严樊旬的爸爸妈妈离了婚。妈妈从此离开了家,严樊旬就一直跟着爸爸过。不争气的父亲在酗酒之外又染上了好赌的毛病,严樊旬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工具。
左贤至今仍旧记得严樊旬初一时有几天没去上课,他去他家找他,一进门就看见严樊旬眼睛上包着绑带,半边脸肿着安静地坐在家里的板凳上。
天井中透下来的光照在严樊旬的脸上,像铜塑的像。
左贤在严樊旬的旁边坐下,严樊旬对他说,“你快走吧,我爸爸要回来了”。
左贤说,“我们一起出去吧。”
严樊旬问,“去哪儿?”
左贤回答,“去我家。”
少年时的第一个梦想便是长大以后,带着严樊旬一起离开家。
初三的时候,左贤跟着父母搬家去了新建的小区,而严樊旬还在那个黑色的屋子里面坐着。
左贤站在搬家的车子后面,往后看,他看着熟悉的房子和街道越变越少,非常慌张。
慢慢地,身边的景物变得完全不认识,左贤还是在往那边看,他希望能在什么地方看到严樊旬。
关了灯,躺在床上,左贤把破旧的钱包放在床头,想着今天见到的仿佛陌生人一般的严樊旬,无法入睡。
或许对方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情,但左贤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不管是童年或是少年,严樊旬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仿佛玻璃上的暗纹,看上去或许不清晰,但只要用手触摸,就会清楚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几乎一夜都在想以前的事情,一夜未眠的左贤熬到了早上。他洗漱完毕,挑了件很简单的T恤和外套便出门去了。
十一的路上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人,左贤坐了一辆公交,来到和严樊旬约定的地点,他看看手表发现离见面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便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水,站在路口等严樊旬。没过二十分钟,便远远看见严樊旬往这边走来。
严樊旬看见左贤已经到了,小跑过来,问:“等多长时间了?”
“一下。”左贤回答。
说完,两人没有商量,便很有默契地往一个方向走。
严樊旬穿着劣质的广告衫,脚上是一双老牌子的球鞋,他没有笑,一步一步地往前迈着步子。
“现在我们去哪儿?”他问。
“去江边。”
听了左贤这样的回答,严樊旬转过头来看了左贤一眼。
左贤笑了一下:“我很久没回来了。”
严樊旬应了声“好”,把头转了回去,看着前方的路,慢慢地走。
“水你要吗?”左贤问。
“不用。”严樊旬回答。
走了一段路,左贤的鞋带松了,他懒得去管,便由着它去,继续向前走。
“鞋带散了。”严樊旬放慢脚步。
左贤点了一下头,把手上的矿泉水交给严樊旬,严樊旬伸手接。
左贤蹲下去,把松散的鞋带解开来,再重新系。从这个角度,他正好可以看到严樊旬的手。
严樊旬手掌的外圈和手指的最后一个指节都长了黄色的茧,他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纹非常深,是常常干活造成的皮肤角质化,除此之外,手指中间的关节变得比上下都粗,仔细看,皮肤上还有一些轻微的退皮。
左贤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严樊旬的手,系好鞋带,站起来。
“走吧。”他对严樊旬说。
“走吧。”男人把手上的水还给他,跟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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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FX是攻。所以这是一篇虐攻文。
简单来说,就是一对竹马在遇到很多事情之后,最后选择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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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公路往前走了一点,便是肮脏的铁道了。只要这么走过去,再经过一段宽敞的公路,就可以到达江边。
小时候,左贤和严樊旬常常在这条铁路上行走,他们时不时地看看后方,如果有火车开过来,就迅速地跑下去。据说隔壁学校有因为没来得及跑而被火车碾死的孩子,不过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大家都没什么概念,继续肆无忌惮地在铁道上行走、奔跑。
“这条铁路废除多长时间了?”看着陷在铁轨中的垃圾和生锈的轨道,左贤问。
“快五年了。”严樊旬回答。
左贤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