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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去判断该怎么做。周小吉烦躁着,又觉得无处发泄,整个人恍惚苦闷,心不在焉,终于下午去给方杰的车换油的时候,发生了事故。
两辆车撞在一处,“嘭”地一声,不知是哪辆车的警报大声叫了起来。周小吉的大脑一片空白,瞪大眼睛,仿佛眼前发生的就是一场恶梦,只要睁着眼,就总能消失……
“你怎么搞的?”前面车主跳下车,走到他的车门前,“我转向灯开了半天了,你还横冲直撞地上来!先生,你清醒的吧?”
意识回到身体里,周小吉下了车,看着那人打电话报警,那人的白色宝马虽然后灯被撞碎,可自己的小破车才是真正的惨不忍睹。小吉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回车里翻保险卡的时候,身后那人不满地说:
“你这样梦游开车很危险,对自己不负责,也不要害别人好不好?”
“对不起。”周小吉心有愧疚,“我以后会注意。”
“那也要有机会说以后,还好人没有受伤,不然……”
那人的批评教训被一声大喝打断,声音发自宝马车里,而且是带着口音的中文:
“周小吉!”
周小吉本来因为听见警车鸣叫声感到紧张而低着头,他应声而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里钻出,在耀眼到盲目的光线里,朝他走过来。
第十三章
周小吉住的地方很小,干净得一尘不染。罗宾看着柜子顶上放的照片,镶在黑色金属的相框里的,合照都是跟同一个男人,高个子,宽肩膀,斯文的国字脸。
“你朋友?”罗宾用中文问道。
周小吉有些诧异,罗宾以前的中文并不好。他母亲是ABC,一句中文都不会说,他也是跟小吉去中文学校念过两年,才学了一些。可今天听来,尽管还带着口音,却是进步不少。
“嗯,”小吉递给他啤酒,忽然想起还有箱衣服在楼下的洗衣房没收,“你先坐着,我去收下衣服就回来。”
“哦,”罗宾看着小吉急急忙忙出了门。四周看了看,没坐下,走到窗边向外看。这附近并不是高级社区,窗外景色并不怎么好,可罗宾还是对周小吉现在生活很好奇。他简直无法形容刚才看见周小吉时候的心情,这人躲了他六年多,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去寻找,却一直没有结果,今天真是走运,竟在大街上给他“撞”到。罗宾虽然木讷不多话,但也不傻,看得出来周小吉并不想请他回家,但他找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可能放弃,干脆说:
“我不方便去公众场合,要不,你去我家?”
“你搬过来了?”
“我去年转会到这里的一家俱乐部过来,你没听说?”
“哦,我不看体育新闻。”
也不能站在大街上等人来围观,周小吉也给罗宾沉闷却不肯放弃的倔强弄得没办法,只好把他领回自己的家。之前罗宾猜到,小吉可能是处了男朋友,才不想自己跟他回来,这次看见照片,听着周小吉在电话上跟那个人谈话的语气……更加肯定了他心里的猜测,这么多年,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还是会难过。
“你现在做什么?”见小吉收了电话,罗宾问。
“在一家时装店做销售和橱窗设计。”
“他呢?”
“医院上班。”
“不错,”罗宾站在一边,他与小吉见面以来,都有些局促不安,“你过得挺好?”
“嗯,还行。”周小吉示意罗宾坐下,又连忙说,“你朋友修车的钱我会负责。”
“他是我经纪,不用理他。”
“那怎么行,确实是我的错。”
罗宾在车上,是看着周小吉的车冲上来的,他明显没注意到罗宾他们的车停下来,似乎连刹车都没踩,要不是因为那条路挺忙,车速本来也不快,恐怕真得出些伤残的事故。
“你怎么了?开车在想什么?”
周小吉只摇了摇头,没说话。两人坐了半天,还是没能从陌生的尴尬中解脱出来。既没提不堪过往,也不好问将来打算,只说了不着边际,没有重点的话,都在城墙外绕着,谁也不敢靠近一步。天色暗了,罗宾终于鼓起勇气约小吉去吃晚饭。
“你不是说不方便在公众场合出现?”
“吃饭还是可以。”
“不介意就在这里吃好吧?我随便煮点东西。”
“好,”罗宾毫不犹豫地答应,又想起小吉的朋友,“方便么?”
周小吉知道他顾忌的是方杰,“他很晚才会回来。”
厨房很小,又是开放式,罗宾站在一边就可以看见做饭的周小吉。他这几年还真是变化不少,罗宾想着,说话做事,跟以前判若两人,只偶尔一个随便的表情,还带着年少时的烙印。曾经为了他想长大,长大后却又失去了他。简单的青菜米饭,却给了罗宾无限熟悉的感觉,象是回到小时候,偶尔留在小吉家里吃晚饭,总会有炒得绿油油的青菜,他当时并没想到,娇生惯养的周小吉也会自己下厨房,会在楼下拥挤的洗衣房里排队洗衣服……
“我找过你父母,”吃到一半,罗宾突然说,“他们不肯透露你在哪里,却跟我说过当时的情况。我知道你,你自杀过。”
筷子无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周小吉低身拣起来,脸色已经不太好看。换了另外一双,继续吃饭,并没有再说话。罗宾也沉默着,他想,自己可能又说错话,好好的重逢又给自己搞砸了。
晚饭过后,周小吉收拾干净,才对罗宾说:
“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才会做傻事。你就别提了。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哦,好。”罗宾似乎还有话说,又不好再做停留,拿了外套,犹豫着出门,在周小吉关门前询问,“我还可以找你么?”
“来日方长,以后再说吧!”
周小吉回到屋里,脑袋里依旧混乱,窗外万家灯火,一天又没了,难道明天还请假?又能躲多久?如果真舍得扔下这份工作,又何苦遂了他的心思?昨天下午无论他逼迫多紧,也该言辞拒绝,至少能带着完整的尊严离开……问题赶在一块儿时候,真的觉得很难,只是生活没有捷径,再难再苦也得生生捱过去。
给这般苦恼煎熬着,周小吉脾气毛躁着,心里跟长了草一样,翻来覆去都觉得烦躁。方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语气并不和善:
“以后不回来就不用打电话了吧!什么时候回来告诉一声就行,我好有准备。”
“你怎么了?”方杰似乎心情也不太好,却明显压抑着,“还在气撞车的事?不是跟你说了,没办法的事,现金周转不开,就交给保险吧!”
“那保险不是也要升?说来说去一回事。”
“那你说怎么办?”方杰火也来了,“我没时间管这些事,你看着来吧!”
说着匆匆挂了电话,不欢而散。
周小吉发现冰箱里,最后一瓶啤酒也给了罗宾喝光,还有一瓶红酒剩了底儿,拿出来两口就没了,从没象今晚这么渴望酒精,好象吸毒的人上了瘾,没有酒精,他今天晚上休想过得舒坦,只好拿了外套出门。刚开了门,却看见罗宾还在门口靠墙站着。
“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