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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了,李慎在摇摆,这不被常人赞同的道路。
46
李慎傍晚回家的时候,又在门口见到了那个外国男人,跟林睿一起回来的,叫做乔西。听说好像是林睿的同学吧,黑发黑眼白皮肤,懂讲中文,没什麽特别的地方,总的来说就是“顺眼”两个字。
乔西对他是很有礼貌的,每次见到都叫他一声慎少,李慎听见这称呼就恶寒一把,自家佣人叫他少爷就算了,没理由林睿的朋友也这样叫吧。於是他再三的强调,这声“慎少”也就改称大众化的“阿慎”。
大约是在林睿回来的第三天吧,乔西也搬进来住了,李慎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林睿的助手。林睿是在干什麽的,李慎清楚得不多,不过以他祖父的财富地位,估计也是个有钱的企业家,应该很有钱,他看见了,那些保镖。
开始林睿可能也不想过於显摆,保镖都是在房子附近驻点的,李父李母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李慎就敏锐得多,有次就和其中一个保镖动起手了,林睿出来调解才把误会解开。解释清楚之後,那些人也就光明正大在房子里出没,这时候李慎又才知道,原来人数真不少,身手也都很好。
就这样,跟著林睿一起回来的人,渗透了他们的生活圈。
有个这样的弟弟,李慎真不晓得该高兴还是沮丧了;有个这样的儿子,李父李母真不晓得该骄傲还是自卑了,总之,这般感受,唉……外人很难理解,一言难尽。
乔西跟他打了招呼就出门,李慎往屋里走,进了客厅就见他们竟全都在,茶几则摊开了一张地图和笔纸;,一对恩爱非常的夫妇挨偎一块春风满面,林睿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淡笑著,流溢出贵族般儒雅的气质。
李慎被告知,林睿送了一份礼物──李父李母终於要开始他们的环球之旅了,几天後便出发,按照路线的安排,这次出去估计没那麽快回来。
并不感到意外,他们老早就说要去旅行,可李慎还有个问题,於是这次与李父的冷战他便先开了口,不解地问:“你走了,公司谁管?”
“你要上去帮忙吗?”李父也软和了,揣了一丝希冀反问。
“不干。”毫不思索地回道,李慎的俊脸上是抗拒,他坦言:“那些复杂的玩法,我搞不来。”
“没出息,你……”李父一听,故态复萌地要训李慎,在林睿使了个眼色他又把话硬噎了回去,沈寂了半刻,他才续道:“吵了这麽久,这次我走开段时间,我们也冷静一下。你的理想,或许我该尊重你。只是,你要的东西很危险,我们李家就你这根血脉,你不考虑一下我和你妈,也考虑一下你爷爷奶奶,他们可禁不起有什麽意外……自己想吧。”
大约是一座泰山压在胸口了吧,将李慎向来狂莽的心都压沈了,他不争执,颓废地朝楼上步去,阶梯仿佛变成一条灰白的长道,他踏著这蜿蜒,双肩好似也松耸了。
林睿静望李慎的背影,淡蓝色的瞳仁有著爱护,心念道,哥,快点放弃吧,不要玩这个,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
四天後的早上,李父李母拎著行李带著电话,把公司交给林睿,放下牵挂出发了。
正巧,在这一天晚上七点,是小丁的拳赛,在拳馆五楼。
六点多的晚饭时间,饭桌上就剩下他们两兄弟,李慎自顾自地猛扒饭,看都不看对面林睿一眼,怕是再和他接触多了,会消化不良。
“哥,吃菜。”林睿像一点也没发觉他的心思,殷勤地给他夹菜,说:“别吃这麽快,当心噎著了。”
李慎不语,余光瞄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和林睿相处总令他有点儿仓皇,这饭菜也就跟嚼蜡一样无味。
在快要熬完这顿晚餐时,铃声骤然响起,李慎的手机来行情了。
“喂,哪只?”一边擦著嘴,一边接听来电,李慎开始显得懒懒的,但当他听了几分锺之後,整个人就像被注入了兴奋剂似的精神起来,他腾地起身,左手拿著手机就直奔向玄关,对通话那边的人叮嘱:“你等我,千万要等我,我现在马上过来……噢,靠,上帝,不准告诉张慕杰,等我到了再说……”
“哥,你要去……”尚未问完,碰一下门就被关上。
李慎一走林睿也就消了声,温柔的神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变得冷漠,他对一旁的保镖命令道:“跟紧他,随时通知我。”
“是。”
保镖应了便急忙跟在李慎後面离开,乔西目睹了这一切,轻摇著脑袋,双手环抱还是不表态。
47
时锺的指针一格一格前进,光阴一分一秒在穿逝,空间也与其同步在转化,这一分这一秒,同一时间,同一空间。
六点四十五分,城市中的某一处。
李慎以飞快的速度飙车回到拳馆,把车往大门口随便一泊,熄火下车,紧忙的神色又显有几分张狂的兴奋,他迈开大步径自进了楼,在电梯前就见到了不知所措的小丁。
“阿慎,我老婆,我老婆……”小丁急出了一头的大汗,面如土色地挽住李慎的胳膊,他要哭出来了,说:“家里打电话说她要生了,可是现在她难产,很危险…完了完了,我老婆跟儿子啊,他们有事我也不要活了,呜……”
不管他的颠三倒四,李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往角落里拖,在楼梯口扒下挂在他胸前的磁卡往自己脖子上套,用力拍了他的脸几巴掌,说:“我不能从正门进去。这是五楼的磁卡吧?妈的,操,老子总算知道它长啥样子了……拳手的通道在几楼能上去?”
“四楼有间房能上去……”小丁还是三魂不见了七魄,望住李慎,说:“阿慎…”
“不用慎了,瞧,这是什麽?”一串钥匙垂在小丁眼前,李慎笑得很是平易近人,他摊开小丁的手把钥匙放他掌心,盯著他的双眼,再又很温柔地续道:“钥匙,这是钥匙。”
“你现在就拿著这钥匙走出大门,插进那辆很拉风的重型机车,跨上去启动它,然後连人带车朝南边开,不用多久就到你老婆的医院了……”且说且扳过小丁的身体,李慎不容他多想地一直推他向大门,见小丁表情呆滞的,他还特意交代:“机车,你记得要看路,好吧,哥们,你尽管去吧。”
目送小丁跌跌撞撞地狂奔离去,李慎咧嘴笑得雀跃不已,他毫不迟疑地踩著楼梯往上,黑亮的双瞳那样的坚毅,果然,期待的机会一旦来到,顾虑统统抛诸脑後。
他干脆的身影一在转弯不见,隐身暗处的一个人也即刻拿出电话。
错综复杂的网络信号传递,通话连接另一头。
※※※※
六点四十五分,李宅新改成的书房内。
乔西拉开林睿办公桌前的软皮椅,坐下後挺无奈地对林睿说:“希斐尔,奇米和狂蟒的拳赛结果,不好。”
“输了?”双手停止在键盘上的敲打,林瑞侧首朝著乔西,在对方比起两根手指弯了两弯时,他浅地一思索,问:“两场?”
“输掉一场。”乔西的小臂垂在扶手上,放松地靠住厚软的椅背,语无波澜地道:“不过,两只眼珠被挖掉了。”
细长的柳眉微挑,林睿沈吟了一小晌,倒也没什麽反应,他仅是说:“告诉张慕杰,安排拳手上场的时候谨慎点,拿只病猫去跟老虎打,他是觉得我的财产太多了吗?”
“也不是。这些拳手都是他底下的人,他对数据的纪录是很到位的,只是台上不可计算的因素太多,谁也算不到百分之百。”
“那也该算到百分之九十五,他有责任把损失风险控制在最低。”淡淡地音调,林睿的视线再度投回了屏幕,道:“做一场测试,让他们安排一下,过不了的全送回去加强训练。”
“知道了。”
乔西耸耸肩,还是光望林睿忙碌地处理他的工作,林睿斜睨一下他无所事事的样子,顺手拿过一个文件夹丢到他面前,说:“我父亲的公司,你来跟。”
“嗯哼,OK。”乔西翻阅著文档,大致的公司规模和财务状况,问:“你要上去跟他们开会吗?”
“有空再说。”连头也不回,林睿留心著远程传来的数据,停了一停,他跟乔西提醒道:
“去找徐温岚给这家公司做次全部的审计,让她出份审计报告。你跟她一起考核各部门的经济效益,尤其是财会部的,如果是不行的就顺便跟她谈一下,看能不能从她的会计师事务所里要几个人过来。”
乔西颔首表示明白,不必说出口,眼神却流露了他对林睿的钦佩。的确,财会这一块就像整个公司的神经中枢一样,它连接著每个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