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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庭院,来到了富丽堂皇的建筑前,主屋。
李慎刚一踏进那扇气派非凡却让人有些难以放松的大门,就见到在沙发上的两个女人,一个典雅大方,浅色的长裙,秀发挽成一个别致的簪,每一举动都有种干练的气质,李慎知道她,她是江世孝的母亲,古云蔚;另一个妖娆妩媚,性感的火红窄裙遮不住她的美腿,一颦一笑尽是撩动男性的意味,她是世孝父亲的三太太,世孝的三妈,一个曾经红透半边天的女演员,候采妮。
两个不一样的女人,一样的美,一样的不相忍让,饶是李慎的迟钝非同一般,也轻易地察觉到这是室内一触即发的危险,平时就视对方为肉中梗的两人,战争似乎升级到了白热化。
银蓝的手机摆放在纯水晶制的茶几,那是世孝的,李慎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不明了地靠近古云蔚,看著她,略带敬畏地道:“蔚姨。”
余光瞄了一下对面的女人候采妮,李慎没什麽特殊表示,就是不语。
“阿慎来了呀。”古云蔚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朝李慎不可显见地微笑了一下,如轻柔的三月春风,道:“这儿有些人的风气不好,蔚姨不招待你了,让佣人带你上去找……”
“风气不好?”不待古云蔚的话说完,候采妮出了声,连音里都是一股勾人,笑容媚得很,说:“风气不好的还不知道是谁呢?假正经装清高。”
李慎一时间就伫在了原地,古云蔚半侧过头冷睨著她,问:“你还觉得吵不够是吧。”
“谁跟你吵了,我只不过在陈述事实。”更为盛气凌人了,候采妮笔直的腿交叠,嘴里吐出的字个个是幸灾乐祸,“本来还为你有个儿子,将来能分更多的财产而替你高兴,谁知道你儿子原来比女儿还不如,我说,你当初怎麽不把他生成女的呀?”
有意无意的,她这一番话,除了让古云蔚难堪,也是在说给李慎听,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过,我儿子不需要你来多加评论。”顾不上李慎还在场,古云蔚整了整情绪,反唇相讥道:“你以为你屋里的是什麽好货色,管好你的女儿先吧,三太太。”加重的语气,强调女儿和三太太这几个字。
“没关系呀,我承认,我女儿是不太检点。”说得很轻巧,可态度就不那麽回事了,候采妮从身後的女佣那拿过指甲锉,旁敲侧击,给古云蔚话听,“可就算她跟男人搞一块她也是以女人的身体呀,哪像你儿子呀,男的还跟男的一起搞。”
心高气傲的古云蔚,不可避免的被人抠著疮疤,她暂忍著不出声,候采妮一见更来劲,一边搓著指甲一边越讲越风凉,“你要感激我,那天如果不是我撞进去,你儿子就给人开苞了咯。”
“啊,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儿子,我们的二少爷,搞不好早跟男人睡过了,‘开苞’这个词,是我用错了。”
愣直的目光,超过理解的范围,吸收了她的话,李慎反射动作地望向古云蔚,她还是不言不语,拿过桌上的烟,抽一根点上,低头一口一口地吞云吐雾,由得候采妮讲个不停,乐到不行。
“你生了个同性恋,变态。”享受著第一次战胜古云蔚的优越,候采妮而後露出同情的样子,惋惜又可笑地说:
“自命不凡的你,却生了个同性恋,不单贱到雌伏在男人身下,还是孬种到为一个不要他的男人闹自杀,你的儿子,把我们江家的脸,丢得彻彻底底!”
同性恋──这三个字狠狠地敲在李慎的耳膜,也击在了古云蔚的心上,她夹著烟的手指不著痕迹地一抖,不反驳,为她的儿子扛起了早预想得到的侮辱。
莫不是觉得不做反击的古云蔚无聊,候采妮站起来拉了拉裙摆,佣人赶紧给她递上皮包,她巧笑倩兮地接过,以胜利者的姿态最後对古云蔚挑衅道:“感谢二太太多年的精心栽培,给我们这些闲来无事的人,提供了一个茶余饭後的娱乐笑话。”
“都说表子无情,戏子无义,候采妮,你不止是戏子还是个表子。”
或许是听见了她的弦外之音,古云蔚打破了沈默,她的烟仍在燃著,淡淡的,她说:“如果你在外面搞了什麽花招,我以江傲集团总经理的身份保证,我绝对让你也混不下去。”
停顿了一刻,候采妮一抚卷发,离开。
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修饰这个尴尬的局面,李慎只能无言地看她一根一根的烟点起,她不必说出口也不容忽视的悲哀,浓而重地搁置在她纤细的肩膀。
“……我古云蔚的儿子,不是同性恋,不是变态……”说这话的人,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不被人知道的颤抖,“……他不是孬种,真的不是……”
听见了,心冷凉冷凉的,李慎无端生出一丝惆怅。
原来,男人爱上男人,是变态的。
受不了胸口那股混乱,李慎别开眼想把视野投掷窗外,不经意的,瞥见在二楼的扶手处,一道清瘦的身影摇摇欲坠,一个毫无血色的、惨白的人站在那儿,他深远的眼神有痛有恨有悔……终於,剩下的是对母亲的愧疚,极致的心疼。
……
夕阳光晖之下,李慎漫步游走,他走走停停,最後在一棵榕树旁,一棵很像小时候他们三个人常一起去攀爬的榕树,他仰起脸面向晚霞密布的天空,放荡不羁的心,知道了什麽叫沈重,耳际,缭绕不散的,是他和江世孝的对话。
“这个世界对同性恋是没那麽宽容的。”
几乎和床铺一样雪白的世孝,惨然地笑著,靠著枕头,对他说:“只是我们身处在这里面,把一切都理想化,美好化,认为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并且为此和亲人争执,吼著说出伤害她的话,却不知道,在我转过身看不到的地方,她为我承担了什麽,那些嘲笑和讥刺,还有来自於我的伤害。”
“世孝,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李慎艰难地找到了这句话,他说出口,薄弱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虚弱地回答,世孝瞳中迷惘的焦距对著他,却好像越过了他,盖著单被,缠著绷带的手腕,他的声音轻缓又深刻,道:“…我和宇擎都做错的是,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他走了也好,扔下我走了,或许才是对的…”已经不是在和李慎交谈了,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对自己说,“…他是独生子,父母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为了我的事,他父亲失去了工作,他母亲也进了医院,而我却还要求他扔下一切跟我离开,我…真的好傻,好自私……”
“……他没办法说出的最後那句话,就让我来说……”透明的液体在眼眶中滚动,忍住不眨眼不让泪落下,凄切的笑意不变,低诉:
“王宇擎,我们,结束了。”
如果分离是唯一的解脱,最後的话,由我来说。
真心,并不能让禁忌的爱情变得理所当然。
父母长久的期望,慈爱的关怀,朋友的相伴,自己现有的生活,前程和未来,一个有妻有儿的正常的、幸福的家庭……这一切的一切,如果都用来交换一份爱,那份爱,沈得没几个人背得起。
他的语词,他的嗓音,他的笑容……都像烧得火红的铁石砸在李慎心坎上,坑坑洼洼满是痕迹,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相爱的,会造成伤害;男人应该和女人相爱,因为这才是正常的。
这一天,李慎如此深信不疑。
不能爱。
2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林睿此时此刻的写照。
当他被两个保镖半强迫地逮回了李家,见到排满他家门口的一整列黑色德国轿车,原本的那一点点侥幸心理也幻灭了,会摆出这种黑社会大佬排场的人不多,他祖父──威斯德格林兰就是其中一个。
林睿的另一个名字是希斐尔德格林兰,出生在贵族世家,他祖父可以说是他们整个家族的主宰,法国的贵族数量比较多,贵族间的贫富差距也很大,少年时期就看破‘贵族’这个名衔混不到什麽饭吃的威斯先生,很理智的选择了从商,几十年打拼成就了赫赫有名的墨斯本集团,贯彻商业各个领域,只要是能赚钱的,都有它的影子。
那麽,墨斯本集团的总资产是多少呢?
关於这个问题,那就得请全球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来查查帐、估估算,连同旗下所有子公司的财务状况编制一份合并报表,如果胆子够姜的,不妨把灰色收入也估一估,只要还能活著走出集团的大楼,也就无所谓了。
而许多年後的林睿,也从他祖父身上体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无奸不成商,不狠不得世间财,确实在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