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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不,”黑色的眸子无比平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的手上和你一样都沾着别人的血,这样的死亡是命运必然的报复。”
青葵推开车门走出去,几把枪凑到他身后 ,两个研究人员飞快地跑上来为他解除了锁骨上的控制器,又铐住他的双腕。
“再见了,少校。”他向他摆摆手,“如果您愿意,请替我向琼斯中尉说声对不起。”
穿着淡红色外套的纤细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灰白色的钢铁大门,微风吹得他柔软的头发无比飘逸,
不管怎么样他依然是美丽的,但安格里?海因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因为一切都要结束了!
可即使这样,这个人也没有说出他想听到的那个字。
砰地一声,他砸碎了面前的控制面板,无力地伏在方向盘上。
电梯里的镜子中有个陌生人,银色的头发虽然扎得很整齐,黑色的制服虽然很笔挺,帽子虽然很端正,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却明显地带着一种疲惫,轻微的沮丧和憔悴不管怎么样也掩饰不了。
安格里?海因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或许是昨晚烟抽得太凶了,至今舌尖上还泛着苦味儿,酒也喝过了头,脑袋隐隐发痛。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67区的高级军官,反倒适合呆在某个角落里装装失业者。他把上身微微前倾,仔细理了理衣领,但愿上校对他不要太苛刻——不过这个举动没有什么效果,可能只有让肩章上多一颗星才会让他感觉好点儿。
电梯的门开了,美丽的红发女秘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接通了里面的通话器,然后走到办公室门边。
安格里?海因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自己好象对她很粗暴。
“嗨,宝贝儿,”他像从前一样对她眨眨眼睛,“今天有空吗?”
女秘书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如果没有理解错,安格里?海因甚至认为那是厌恶。
“对不起,少校,我很忙。”她冷冰冰地为他开了门,“请进吧,上校先生正在等您的报告。”
女人真是喜欢记仇的动物!
安格里?海因自嘲地一笑,把外套和帽子递给她,缓缓走进了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报告,长官!”立正、敬礼。
拉赫?李上校此刻正靠在桌旁,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爱将,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怎么样,安?昨天的行动怎么样?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是的,上校。”安格里?海因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成果,“昨天……我得到了很多东西!”
午夜向日葵(二十三)
媒体是一种无孔不入的东西,他们就像老鼠和蟑螂一样,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消亡了,战争也好,暴乱也好,萧条也好,恐慌也好,仿佛都只会为它们注射兴奋剂。
安格里?海因向来讨厌这些喜欢夸夸其谈的家伙,不过在有些时候它们还是挺可爱的——所有的小道消息都逃不出它们的手掌,它们会瞅准每一个机会迫不及待地向公众炫耀,即使在事后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所以他一直开着NEWS67频道,巨大的电视墙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变换着色彩,映在他僵硬的脸上,多多少少也增添了一些生气。
是的,他没去“尘嚣之都”,他哪儿也没去,他就呆这个地方。他需要了解一些事情,在这里,哪怕是一丝空气中的颤动,也足以让他绷紧全身的神经:
67区警备队的行动不出所料地成为了所有媒体追逐的焦点!从来没有这样大规模的搜查,所有的街道在12个小时之内成了皮靴和警笛充斥的禁区,戒严让公民们忐忑不安,每个人都被勒令留在家里,重要公路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车子飞驰的景象——不怕死的记者们仿佛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没头没脑地涌了出来,从屏幕上歪歪扭扭的画面可以看出,警备队的枪管和呵斥一点也没有消灭他们狂热的好奇心,每个重点搜查地段外面都闪烁着跟拍摄像机的信号灯,一些带有雪花点儿干扰的图象在第一时间里被传回电视台。
如果从一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他们拍的这些东西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横七竖八的警戒线、密封的钛合金保险箱、带着蓝十字星和不带蓝十字星的警备队员、摇来晃去的镜头里不时闪过进进出出的白色身影……不过安格里?海因知道他们干得有多好。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些新闻片段,抓住一些稍纵即逝东西——在那些遮遮掩掩的钛合金保险箱左上角,全部都贴着一颗闪着异彩的圆形薄片。
安格里?海因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可怜的上校,他现在一定气得发抖了!
从电话接收器末端找到那一束发着紫光的隐形光纤,熟练地把它接在自己的备用电脑上,安格里?海因输入了几个数字,耳机里立刻传来一阵模糊的谈话声:
“……混蛋……废物……你们的动作简直像乌龟……看看你们找回来的东西,啊?这是什么……我讨厌看到打这些垃圾!我要的是合金!是RE…008合金!不是这些打着圆形标记的空箱子……好了,麦考利少校,你应该写写述职报告了……我希望你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他倒霉的同事们啊,忍受这么强烈的一场暴风雨需要多大的勇气!
接下来耳机里沉默了很久,只隐隐约约传来上校粗重的呼吸声,安格里?海因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耐心地等待下面的发展。大约4分钟后,那里面传来了通话按扭的提示声,以及刻意保持平静的嗓音:“戴丝中士,请帮我接通细菌变异实验室的克拉拉?欧罗上尉……你好,上尉……是我,那个东西,对,就是我们的小朋友,希望你还没来得及处理他……”
安格里?海因的脑袋里拧紧了发条,死死握着拳头,可耳机里又沉默了下来。
“……上尉?”
说话啊,表子!
“……很抱歉,少校,已经执行了……”
执行?
蹦的一声,发条断了。
他突然间有点不理解那个词的确切含义:“执行”?执行什么?他们把他怎么了?他们杀了他吗?……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耳机里的上校已经开始不住地惋惜:失去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线索”和“实验品”真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他在向上尉抱怨,抱怨她的手脚快到无法想象,而上尉却一板一眼地坚持她是对联合政府直接负责的,在67区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她行动横加指责,她没有必要保留一个已经结束了所有实验,并且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界外人,即使这个“人”对上校很重要……
他们快吵起来了,没有人能干预。
安格里?海因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这场极端无聊对话,每个字在他的耳朵中异常地清晰,他的双手用力按住耳机,不断地加大音量——上校开始为联合政府对他的不信任感到恼火,他一再强调这次行动的失误有部分原因是上面催得越来越紧,因此没有充分的准备,上尉又急急忙忙地要处理那个最有价值的危险人物,所以如果要为这次搜查失败而负责,那么也不光是军务部的错……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罗嗦,安格里?海因觉得头开始疼,他几乎想要掐断这根隐形光纤,可是手却像僵化了一般无法动弹。
接下来又是上尉的反驳和指责,絮絮叨叨,令人无法忍受。
这种折磨持续了近十分钟,直到报警器开始发出嘟嘟的噪音:必须立刻断开了,否则被军务部的安全系统追踪到。
安格里?海因很不情愿地按下了“ESC”。
很遗憾,自始自终少校都没听到最想听的那句话:
“开玩笑的,上校,我们的俘虏……其实还活着……”
原本有些眉目的渗入事件再次陷入了困境,传媒在竭尽所能地渲染军方这次一无所获的行动,各种评论和猜测也纷纷出炉,不过这都是各家各户吸引眼球和耳朵的诡计,但是在一通神秘电话打进NEWS67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点上了,恐慌和疑问在短时间里达到最高峰。
比尔?M是一个非常幸运的记者!两天前他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那是一种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中音,他告诉他最好在下午16点57分守在细菌变异实验室外面,如果看到了一辆尾部有红圈的垃圾车出来,想办法把它拦住,那么他会看到非常精彩的东西,第二天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从来不知道成为顶尖记者的机会来得如此容易,尽管满心疑惑,他还是报着侥幸的心理去了。当他真的看到那辆车时,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勇敢无比,竟然一点也不惧怕守卫士兵手里的枪。他冲上去把粉碎喷剂洒到车厢上,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