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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有恶犬-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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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樊林,虽然视线不佳,但凭那个背影他就知道是谁。
  无言地抿起嘴,谢启迈过被雨水浸泡得湿滑的阶砌,鞋履早被浸湿了,寒意徘徊在脚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樊林?” 他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声。
  青年置若罔闻,仰高的头似乎盯着不远处秦府挂着的灯笼边上,目不转睛的,像宫门前伫立着的石狮子一样。
  他拉住青年的冻僵了的手,扯了一下,“ 樊林。”
  青年终于啊了一声,呆呆地低下头,还是一副飘忽彷徨根本找不到北的样子。
  “ 跟我回家去,走。”
  谢启牵起青年的手,不再询问其他,用了自己所剩的力气想将青年一步步从这儿带走,青年就像他饲养的大狗一样,亦步亦趋地乖乖被他拉扯走了几步,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终于定在原地,任谢启怎么拉动也没办法。
  “我……我不回去,不回去。”
  谢启苦笑一声,看着樊林额间凌乱遮眼的黑发和里面空荡荡的眼,明明已经是完全成年男子的体魄了,骨子里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么英俊的容颜其实真不适合扭曲,他摸摸樊林的侧脸,“ 好,不回去也成,那你想去哪里呢?不早点回去的话,你爹也是会担心的,记得明早还要上朝。”
  如果樊林现在跟他回去,一切就跟昨天一样,是的,没有比这样更好的结果了。
  谢启是这么暗暗乞求的。
  可青年甩开了他的手,背脊如同绷得过紧的弓弦,猛然转身就要跑开,谢启心头一抽,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喊道:“ 樊林!你给我站住!”
  “ 你以为你现在能进去吗?别做梦了——这儿守着的都是皇上亲派的御林军!没有圣上的旨意谁也不能进去!你明不明白!”
  雨倾盆而下,再也不是刚才细雨牛毛的程度了,他的吼声绝对够有力度,直接就让青年刹住了脚步。
  对着青年的背,谢启继续厉声呵斥道:“ 在做事之前好歹想一想自己的立场!想一想你们樊家的立场!”
  不想让青年过去……除了找这种理由,谢启想不到其他可以说出口的,比如说,好歹也为了他想一想吧。
  青年终于还是转了身来对着他,雨水就沿着樊林深邃俊朗的脸往下滑滴下来,当然,他不排除里面可能也有眼泪。
  “ 可是我没办法了,谢启……” 樊林喃喃开口,手指都在颤抖,哪有平日半点风流倜傥,嘶哑又可怜的声音,都被雨都冲刷得不成样子,“ 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
  “他就在里面,我想进去看看……”
  “就……看看而已。”
  他是谁,当然不是他谢启,他没那么大本事。
  随风,秦随风。
  那晚他就是被这两个字惊醒的,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了,就如同谢启心里最隐秘的警钟,半点也碰不得。
  所以当樊林在梦中深情款款吐出这两字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茫然了许久后,他决定忍耐。
  谢启在刑部十年,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人没接触过,真情和假意并不难分,樊林待他是真心的,是真心想要对他好,这点毋庸置疑,只是他也一直都知道,青年心里最为挂念的,应该还有一个人。
  他只是天真的想,既然樊林不说出来,那就是有心要忘记,谁没有点过去呢?就是他谢启,也不是没碰过别人,甚至喜欢过别人。
  只要他努力点,对青年再好一点,等过些年,说不定青年心里头那个影子就可以消去,变成一滩蚊子血,一切都有可挽回的余地,只要他再努力一点。
  大概,天底下的人就是抱着他这种一相情愿的想法,才会生出那么多痴男怨女,惹出那么多风月旧债。
  半晌,他不再看樊林已经空荡荡的眼,径自垂低头,平声道:“ 秦敛不是你能……期待的对象,樊林,听我一句劝,跟我回家。”
  秦敛的名字就像符咒一样,一下子让樊林清醒过来似的,青年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 眼里浮起几分清明,顿时慌张起来,结结巴巴道:“ 谢——谢启,我,我不是……”
  “……” 暗自握拳,他等着青年的解释。
  “ 对不起。” 像做错事的孩子,等着惩罚一样垂低头,他认识的高傲青年终于第一次向他低头认错了,“ 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谢启,对不起……”
  “我真是,太没用了……”
  这样丧气的哽咽起来,扭曲的不行的脸充满挫败和痛楚,自我厌恶到极点的样子。
  情字害人,真害人,好好的一个青年,都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就跟以前的他一样,只有一腔真情热血,自己觉得抛头颅洒热血了,殊不知别人可能还嫌弃的不得了。
  他装作满脸自若的走上前去,拍拍樊林的肩膀,僵硬开口道:“ 都是男人嘛,我了解的,对不起我做什么,真是的……”
  可以的,谢启,只要声调再平缓温和一点,语气再冷静点,你就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酷吏,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道。
  “ 年轻人,谁心里没有一两个挂念的,只是秦相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也不像我那么随便,你可要多努力啊。”
  微笑的说出这些话,淡定又慷慨,剧烈颤抖的手掩藏在宽袖中,旁人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 都是男人间的慰藉而已,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只是你还是要收敛一起脾气,喜欢不是坏事,只是别让其他人抓到把柄,你爹在朝廷里和秦相……还是……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做得很好,一切都没有破绽,做得很好啊,谢启。
  青年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 那我就先回府了,你要是想去探望,就明天再去吧。”
  说完后,他就转身走了,背脊挺得很直,比平时走的更有风度,忍住回头的冲动,只是耳朵一直保持着警觉,生怕漏了一些东西。
  可惜除了潇潇雨声,再无其他声音来留他了。
  虽然有想过这种结果,但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忍耐太不够用了,差一点就在樊林面前显出软弱来。
  如果樊林心里住的是别人,他或许还有责骂的权利,但对方是秦敛,如果是秦敛的话,一切都可以说得通,而且理所当然。
  说白了,自己的大度也就是给自己找回点面子而已。
  像秦敛这种人,就算变成蚊子血,那也是一大滩,他花了十年都洗不掉,更别说樊林这种年纪的青年。
  谢启一抹脸上冰寒雨水,踉跄扶着街墙,喘了几口气后也什么力气都给抽走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叫不到人通知府里的人来接他。
  干脆就直接等天亮好了,谢启抱着头蹲在墙角边,隐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数人的脚步声,夹杂着‘大人,就是他吗’的询问。
  还来不及抬头就眼前一黑,似是被类似麻袋一样的东西套住头,他心里一惊,试图挣扎,就被狠狠的一棍袭来,正中头部,一下子眼冒金星,鼻间热血涌出,疼得他再也无法弹动。
  仇家吧……但是他仇家太多,一下子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单方面的拳打脚踢似乎让行凶的人更加惬意,杂乱声中谢启听见了对方喊出了‘往死里打的’的命令,不算熟悉,但也一定听过,到底是在哪里听见的呢……
  哦,是他认识樊林的那个夜晚,在寻南馆里碰到的翰林院张大人。
  最近这位大人被免职在家,原因涉嫌受贿和结党营私,旨是圣上下的,案子却是他办的,到头来人家还是把气撒到了他头上。
  或许这种死法才合乎他酷吏的坏名头。
  破了那么多案子,洗刷了那么多冤情,为什么没人愿意对他道声感谢呢?老是记着他坏的地方做什么呢。
  “往死里他!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他……”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但是打手们却停住了,嘟哝着不能闹出人命,说好开始只是教训一下而已,这样内部就闹起矛盾,不久后有人过来愤愤踹了他几脚后,就匆忙离去。
  樊林,樊林啊……
  不知道那个傻小子会不会真的夜闯丞相府,到时候要怎么保他呢?总之……不要受伤就好了,说樊林有哪里特别好的地方,其实也没有,皮相是好,可他见过的美人也不少,性子也冲动,少爷脾气大,连吃个饭也挑三拣四的……
  有那么多的缺点,可还是舍不得放手。
  樊林对他也是真心的,除了不是真心相爱,其他都是真的。
  从麻袋里爬出来一半身子倒在水坑里,血水和水混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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