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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眼睨视因为看到饭盒里有自己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而欢呼的人,欧阳轼突然很想把这只兔子过份简单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木屑。
‘你还敢说!上次我病得那么惨,你居然出去一夜狂欢!’
这家快餐店的菜做得还真合自己口味!宁靖满足地吃得满嘴流油。一边还嘟嘟哝哝地抱怨上次那个损友弃自己而去的恶行。
‘想撒娇找你弟弟去!’
他才没义务管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人的事情呢!出来念书打工这么久,谁不是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啊?偏偏那个兔子痴长到二十岁,依赖性仍不是普通的强,真不知宁家对他进行的是怎样一种教育?照顾一个明明已经长得够大却不谙世事的兔子,这种事只有宁家那个不厌其烦的弟弟才做得来。
‘我才不要!’
吼出了声后,宁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过度的反应引起了好友的惊奇,忙干笑着埋头苦吃,一个不慎差点没把自己呛着。
‘你啊!’
无可耐何地替宁家大少端茶倒水,以免家里真的发生因为吃饭而造成的命案,欧阳轼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看上去总是无奈的宁致远对哥哥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这句饱含了多少辛酸的‘你啊……’
‘算我求你,早点想通回家去荼毒你那可爱又任劳任怨的弟弟吧……’
不知道现在才跟兔子撇清关系有没有用?
叹气,依旧是叹气!
侧着身子在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有点小的床上躺下,欧阳轼衷心祈祷宁家父亲的病情早日稳定,然后好让兔子的那个天使弟弟能空出时间来好好地教训哥哥一番,再把他带回家去。
‘喂,陪我说说话……’
外面风吹得沙沙做响,翻来覆去睡不着,宁靖摇摇因为打工而倍感疲劳的欧阳,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大后背——欧阳根本拒绝和他进行午夜谈心的活动。
‘想说话自己到浴室的窗口看外面,有人等你!’
含混着说完这几句话,欧阳轼头一歪,不省人事了——唉,身为一个想交女友的大学生打工一族,还真不是普通的累啊!他们这一伙人中只有宁靖和王永志是生活比较优渥的,王永志是百联超市小开,宁靖则是父母弟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心头肉。
‘有人等我?’
反正也睡不着,宁靖跳下床依言走到窗前轻轻地揭起一角纱帘——转角孤寂的路灯下,一道清瘦的身影被拉得斜长。风呼啸着扫过长街,他纤细的身影仿佛也跟着在风中摇曳了起来,可是那双炯然有神的眼睛仍是一眨也不眨地看向这边,清秀的脸上满是疲惫。
‘喂,他这样站了多久了?’
今天晚上天气预报要转风……
宁靖看着在风里痴痴地仰望向这个方向的弟弟,心里有一丝不忍,转头向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欧阳轼问道,大有不得答案不罢休的味道。
‘你到这里住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似乎察觉到背后投来的目光如芒,大有不答理他就刺出来透心凉来,欧阳轼识趣地挣扎起半分神智答话。
唉!真不明白兔子和他俩兄弟有什么可以吵成这样,有误会说清楚就好了嘛。让那个弟弟天天都在送了饭过来就站到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去等,不到他这边人尽灯澜不会离开,让他看到都觉得不忍心了!
他……一直就这样看着他吗?
在他没有留意到的地方,就这样,用一种毫无戒备的脆弱,流露出满腔爱意的眼神,痴痴地看着他的方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突然间忆起,晚上自己刚刚吃过的盒饭里,虽然用的是简陋的快餐包装,可那里面分明是自己完全熟悉的味道……
那是弟弟在十岁起开始学会做菜后,被嘴馋的自己缠着去特地学做的糖醋排骨,每次两兄弟有闹意见不合的时候,弟弟就会用这个来促成兄弟俩的合解。
由于这个发现,胃里的东西翻腾起来,那闹腾的情绪一直泛到了心头。
宁靖关了灯,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好好睡下,可是不过多久又忍不住爬起来去看窗下的弟弟。
他为什么还没走?要转风了……一会儿再走就来不及了……
宁靖简直想探头出去骂走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出神的小笨蛋,再三犹豫后,终于还是抓了一件风衣外套冲下了楼去——他只是想告诉那个傻瓜今天会转风变冷而已喔!并没有跟他和解的打算……
‘……’
看到了臭着脸出现的宁靖,宁致远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那眼前一亮的光彩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你回家去啦!我才不要见到你!’
真的起风了,好冷!宁靖抖着肩膀,真不是知是被冷的还是被气的。
‘你瘦了……’
仿佛没听到他驱逐的不善话语,宁致远首先关注到的是哥哥消减下来的脸庞——果然一向在家里娇养惯了的哥哥不适应独居在外的环境。
‘……’
他自己才瘦得更厉害!宁靖没好气地看着弟弟因为削瘦而显得分外大的眼睛,关心的话却说不出口。
‘爸爸后天可以出院了,他一直想找你,可是他说你挂他电话……’
‘……’
他才不要听,不想听,不敢听……生怕自己真的心软。
‘哥,你明明知道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只要你肯听他解释,你一定会原谅他们的。’
看着少有沉默的哥哥,宁致远苦笑。
‘……’
就是这样才不想听啊!如果听了,说不定就真的原谅他们,那自己的母亲呢?母亲的委屈向谁倾诉?宁靖愤然不平地想着,盘算着要出什么样的难题让弟弟以后知难而退,不要再来这里等他。
‘你到底是生我的气,还是生爸妈的气?’
叹着气,宁致远开始询问那个闹脾气的哥哥问题的结症在哪。
‘都一样,爸他辜负了我妈,而你居然是个同性恋,恶心死了!’
被催问急了,宁靖无法保持沉默,冲动中口不择言。
在脱口而出点明了弟弟对自己感情是不正常之后,难堪的沉默在两人间漫延。
‘很恶心吗?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弟弟仿佛是喃喃自语般地重复着他的话,一脸凄然的笑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家?’
默然了一晌,宁致远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在别人照顾下的哥哥过得好不好。
‘除非你走!’
话说出了口,看到宁致远惨然一变的脸色,宁靖才惊觉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不过,这样应该可以让他死心离开了吧?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里也是他的家,生长了十六年的家啊!况且又有他亲生父母在,他怎么舍得下?
不过……这样也好,出了这样的难题,他做不到的话,那多余的自己根本就不用回去了——只是,为什么看到弟弟那过分苍白的脸色,会有一种不忍心的感觉呢?
‘我知道了。’
淡淡的应了一声,宁致远强笑着站直了身子,很仔细地看了哥哥几眼,仿佛要要他的音容铭刻入心间。然后转头推上自己那部脚踏车,头也不回地向来时的路走去。
‘……’
一时冲动下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宁靖咬着唇看弟弟无比孤单的背影,后悔的话却说不出口。
算了,让他以为自己恨他也好,决裂了后,那个天才的笨蛋弟弟就不会再对他说什么‘我爱你’,以后也不会再来这里找他了吧。
自己和弟弟都是男的,说什么爱不爱的?只有让他死心了才是最好的吧。
这也算是他这个百无一用的哥哥为他做的一点事,毕竟弟弟现在还小呢,他可不想让天才弟弟日后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背地里骂他是变态。
看了看拿在自己手中,最后还是忘了让弟弟披上的风衣,宁靖干脆地往自己身上一披,可是却挡不住秋夜的料峭秋寒。
‘好冷!’
在他钻进欧阳本已睡暖的被子时,朋友翻过身去嘟哝了句,避得他更远。
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那个父慈母爱,兄弟亲密无间的家。即便那只是在隐瞒了无数事实才得到的假象,可是却是此刻的他深切怀念的美好时光。
这明明是自己选择的,可是为什么又会对自己冷了没人有上来帮他捂手暖脚而感到不适呢?
看着窗外在冷风中更显凄清的月色,宁靖尽可能地把自己蜷成一团,在睡不暖的被子里瑟然发抖。
☆☆☆☆☆
‘靖,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多事,可是致远一直拜托,只好由我来跟你说了。(他说你现在大概肯听的话,只有我的了。)
伯父和夏伯母,他们的确有他们的苦衷。他们本来就是在南部一起成长的青梅竹马,家境相对好一些的伯父在中学毕业后,考上了北方的学校,而宁伯母虽然考上了,满心想与心上人一起就读同一家学校,可是她的家境却无法支付高额的学费,而且当时夏家母亲的病情也需要人照顾,不可能让她离乡北上。无可奈何下,夏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