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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床上那位双手合握、身著金丝绒长裙的美妇人。
单看那美丽的脸庞似乎不满三十岁。她扇子似的长睫毛不断翕动,丰满的胸部也一起一伏,似乎是活著的,可那双唇紧闭、安详而肃穆的姿态却恍若一位死之天使。
她虽然未死,却陷入了远比死亡可怕得多的境地。──这就是她与罗亚尔交易而来的“永恒的美貌”。
为了这个结果她曾付出了极为不相称的惨痛代价。虽然惨痛并不只是对她而言。
而如今这代价之一正站在她面前,俯视著她,脸上挂著的不是尊敬而是轻蔑的嘲讽。
“您今天也十分美丽。”亲王含讥带讽地说,一面仔细端详著她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精美容貌,尤其是一头根根犹如金丝般纤细、却带有凝重彩色的金发。他伸手去触摸母亲饱满鲜豔的红唇,感受到她的呼吸,忽然再也隐藏不住自己蚀骨的怨恨;
“为什麽像您一样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废物也可以逍遥自在地以这种姿态活著?
“为什麽无罪的我却要隐藏自己躲避光亮、时时刻刻提防著明枪暗箭、背负著一生难以消除的秘密而活?
“假如我就这麽甩手离开、让依靠著我生存的您就这麽干枯死掉怎麽样?
“我恨您……!为什麽可以如此自私?为什麽宁愿用异样的秘密困扰我们一生?为什麽为了注定会消失的、根本无所谓的东西牺牲我和哥哥?”
“……”
在一连串暴风雨般的责问後,他颓然跪倒在床前,依偎著美貌女子仍旧温暖的身躯,仿佛全身的气力都已被抽净似的。
“母亲……到底为什麽要生下我们?
“难道我们从诞生开始,就不得不沦为你们欲望的工具?这样的人生又有什麽意义?”
他的声音泫然欲泣。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会流泪的路易了。
那个路易已经在三年前死去,是他亲手扼杀的,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孔代亲王”。
“不……也许只有一个意义。”
语调一转,亲王的手指充满恶意地在母亲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没有血。
“假如把你的脸毁掉怎麽样……?用强酸的话……
“我已经明白了,人生的意义就在於痛苦。如果自己不制造痛苦的话就只能心甘情愿做痛苦的奴隶。所以现在的我只是为了报复而活,仅仅是为了将曾毁了我的一切打破、碾碎而活著。
“假如不是这样……假如不是这样的话……这样的我还会有什麽别的活下去的理由吗?母亲?请告诉我……”
亲王呢喃著凑近母亲的脸庞。从如此接近的角度看,他仿佛从母亲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哥哥,那“另一个路易。”
“我是多麽爱您。”他轻声说。
“我也是。”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亲王迅速转身,脸上已堆积好凛然高傲的另一副表情。面前的女人有著一张熟悉的脸,一望而知与他有血缘关系。她的头发是金褐色的。
“您打算做什麽,我的宝贝弟弟?这儿可不是佛兰德尔!”隆格维尔伯爵夫人挑逗似的举起双手向他走来,还不忘用右手里桃红色嵌珍珠的大纱扇为亲王扇著风。“冷静下来!”她咯咯笑道,肉感而妖娆的的肩膀、胸脯和长腿仿佛要从裹紧的衣料里面挣脱出来似的。
“您没有敲门。而且我锁过门了。”
“我也有钥匙。”她晃荡著手腕上一个用珍珠穿著的小玩意儿。“而且,难道姐姐找弟弟也需要先敲门吗?”
“您听到了什麽?”他警觉地问。
“喔,您说了什麽吗?这间房子里大声喊起来外面都听不见,您知道的。”
亲王不置可否地盯著自己的姐姐。他对她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秘密”在某种程度上也与她的声誉有关,毕竟他们之间也算是有著血缘关系的。不过,现在这两人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的政治同盟而已。
“您为什麽没有在隆格维尔伯爵府邸、马尔西亚克亲王府,或是干脆在诺阿西的某个修道院里面寻欢作乐,而是怪怪的跑回家里说我爱你来了?”
“哦,别说得这麽刻薄!我当然是来祝贺您被任命为负责巴黎军防的近卫军元帅啦。”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不知道?”
“红衣主教打算镇住最高法院,现在正在四处宣扬什麽有了忠诚勇敢的孔代亲王守护巴黎,内战绝对不可能爆发之类的蠢话呢!”她向亲王一展动人的笑靥,把声音刻意装出慷慨激昂的样子,“可是,谁又知道对王室无比忠诚的孔代亲王实际上却是反对王权的投石党人呢!”
“我可没有加入过那个什麽党。”
“那您就不要再为我们提供情报啦!大元帅!”
身材高挑的伯爵夫人向他探过身,用扇子故作娇嗔地拍拍他的脸颊。他看见她呼之欲出的圆润肉体、一对高高胸脯之间深刻的沟壑,吹弹可破的肌肤敷了厚厚一层粉。白色和嫩粉红色。亲王不由得一阵恶心。
……好肮脏。盛装打扮成这个样子,只是为了诱惑男人做污秽的事情吗?
而且还是自动献出身体?
完全女性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会走动的性交广告。
“有一个消息,”亲王强忍著胃里翻腾的感觉说道,“红衣主教定下计划逮捕最高法院的人,就在下周日朗斯弥撒的时候。”他很高兴这个情报起了作用,因为隆格维尔夫人竟然忘了要展现她的女性魅力,而是吃惊地把嘴张成o形,不停地挥动手中纱扇。
“您说的是真的吗?这是哪里来的情报?”
“和以前一样。”
“也就是说和以前一样千真万确咯?
“百分之百。”
“名单呢?”
“夏尔东。现在只能确定这一个,其他的正在打探消息。您应该提前通知他逃走,但是不要太早──以免打草惊蛇。”亲王根据计划说道。至於挑起暴乱的关键人物布鲁塞尔,他打算等到弥撒进行时才
隆格维尔夫人啪地合起扇子,踌躇满志地昂起头来:“我们要营救他们!”
“当然……”亲王无可奈何道。“绝不能让他们落入残忍邪恶的红衣主教手中!”
“您在敷衍我!”她叫道。亲王善意地看著姐姐:“我只是老了。”
“喔,好吧!那麽作为交换,您需要我做什麽吗?”
“的确有些事情……”亲王对姐姐莞尔一笑,“不过更像是一些私事。”
他向夫人压低声音说了些什麽。夫人疑惑地反问:“为什麽?我看不出这样做有什麽深意?”
“您不必管,只要去做就好啦。”
“好吧!我喜欢这句话!”她拍著手,“那麽,私事先放到一边,重要的是国家大事!您愿不愿意给我点建议?关於现在该做些什麽安排?”
“直觉告诉我您比我更加清楚。”
“我倒宁可认同您是对的。因为现在我生了热病的脑袋除了发动一场暴乱之外想不到更好的什麽事情。”
“那就一场暴乱好了。”
“您真是个坏孩子!”夫人箍著他的脖颈在他颊上重重亲了一下,留下一个丰满的口红印。
“我都等不及要去发动这场您指定的暴乱啦!谢谢您!亲爱的!希望您等一会儿在杜伊勒里宫玩的愉快!那些老僵尸似的前朝贵族们都等不得要握您的手、亲吻您的脸颊了呢!我的小可爱!”
“怎麽?您这就走?才说过‘我爱你’就走!”
“别傻啦!这句话我只对讨厌的人才说!”
她连珠炮似的飞快说著,一手拖起裙裾、一手按住头上层层叠叠的发卷小跑起来。那姿势相当有趣。不过有幸望著宫廷贵妇这出糗一幕的亲王可笑不出来。隆格维尔夫人的话让他原本就恶劣的心情更糟了。
他不想进宫朝见,因为那意味著有可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关於他身份、甚至也许是身体的一系列责问,而那些责问,且不论他能否对答如流,每一个对他而言都是肢解般的痛楚。
曾经任人蹂躏的下等玩具,假若有一天突然大权在握,那是如何的感觉?
这个答案当然只有亲身经历过的梅菲斯特才知道。
吸血鬼饲养手记37 二重螺旋3 双性群P有慎~
啪嗒。
是水滴从岩缝里渗出的声响。他静静望著一滴滴辨不出颜色的水滴在面前积成一洼。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它也许会成为他的食粮之一,不过那要取决於亲王这次打算将他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