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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一遍动作;最后第三次折过。
他甩甩手上的残渣,拉开橱门去拿小刀。卓森忽然想起冰箱里似乎还有半个吃剩的巧克力蛋糕。
拉开门,他看见那张放在蛋糕托盘里的便条:蛋糕过几天没关系,我想要慢慢吃。
卓森把它捧出来。定定看着。
他小小挖了一勺边沿的巧克力放进嘴里。味道很苦。
*****
“天儿,事情或许没有你想得那么糟,你又何必急着走。”
“不,其实最后那天晚上,我曾经问他,你真的不要我吗?我不知道卓森的理解仅止于字面含义,还是他确实听懂了。无论怎样,他最终选择把我推开。相同的话,我卫宁天此生再不会问第二遍。”
卫宁天弯腰整理箱子,他摸出一罐锡兰茶递给卫清:“老爷子留给你吧,我大概也不太可能回来了。”
他牵牵嘴角,仍旧低下头去。
卫清说:“天儿,你太倔强。感情的培养需要一定时间,互相通融。”
卫宁天说:“确实有人对我说过,自尊在爱情里算个屁。不过这是你们的想法,我的爱情,必须是能够给予尊严的。我可以为他放下自尊一次,但决不会有第二次。”
“卓森也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说呢?”
“不,老爷子,你不了解卓森。一开始我总也认为,导致错误的原因不在我,之后就算事情败露了,还是会有补救的办法。但是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或许可以揭露一个真相,还原一个事实,但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人的本质。他还是他,善良缺乏判断力。我和他的矛盾,即便不是这次,也会在下一次爆发出来。想从他手里得到我想要的感情,只是徒劳而已。”
卫清沉默下来。他只能帮着孙子把行李搬下楼。
“我走了,老爷子你回去吧。”
卫清摸摸他的头说:“回去之后,公司的事你能帮就帮一点,不想管的我也不勉强。反正自己照顾要好自己。”
卫宁天笑答:“我怎么说也是成|人了,别老是把我当小孩。”
他打开后车厢,把行李塞进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卫宁天取下脖子里的琥珀色玉石:“如果卓森来,就帮我把这个还给他。”
“如果他不来呢?”
卫宁天拉开车门:“不,他一定会来。”
他挥挥手,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卫清对着孙子离开的方向,怔怔站了一会儿。他忽然看见一个身影走近。他感觉后头有些哽咽。
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卓森清瘦了许多。
他看见卫清,面露尴尬,却依旧礼貌点头。
卫清说:“年轻人,好久不见。”
卓森欲言又止,最终只局促地应了一声。
卫清把手里的坠子递过去:“这个,天儿托我转交给你。”
卓森一震。他问:“天…卫宁天呢?”
“他回美国了,刚走。”
卓森渐渐握紧手里温热的坠子。
卫清说:“他告诉我你一定会来。”
“他还回来吗?”
“没什么大事的话,应该不回来了吧。”
卓森点点头,把坠子收进口袋里。
“谢谢。”他说,转身狂奔而去。耳边刮过的凛冽风声掩盖住他嘶吼的欲望。
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缓缓合上起落架。
卓森急跳下车,甚至来不及上锁。他拼命向里冲,胸口如擂鼓般跳动。他来不及思考到底为什么想要挽留,亦没有考虑如果留下之后,两人又将如何。
宽敞的候机大厅,隔着大幅落地玻璃,卓森目睹一架客机直飞云霄。
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如置冰窖,卓森知道,他终于失去了天天。
隔着机舱小窗,卫宁天看这块熟悉的地面慢慢消失在眼底。他裹了裹身上的毯子,把头靠在玻璃上,闭起眼睛。
天天,我们有那样一个开始,又怎么会走到这里。
卓森,我想过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看尽世间诸多冷暖离合。
但是真可惜,我们加注在彼此身上的所有需求和幻想始终不堪一击。是不是一开始我们就走错了方向?
卓森,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希望到那个时候,许多事已经可以被原谅。
17.
原本以为感情和现实可以融进同一种生活里。
后来才发现,其实始终都是分开的个体,像两只气球,抓得住这个,就顾及不到那个,想同时抓住,需要足够的勇气,跳到足够的高度,精准,有力,一气呵成。
*****
季诺昏暗的店堂,靠门口的隐秘角落。卓森和卓侑斜对角坐着。
卓侑扬手要了披萨,罗马烤鸡和一杯浓缩咖啡
卓森问:“薰衣草奶茶没有了么?”
服务生露出歉疚的表情说:“对不起先生,菜单调整过之后就取消了,您要不要点一杯拿铁?”
卓森说:“可以,再加奶油培根面和南瓜起司。”
卓侑瞥了他一眼:“原来你喜欢奶油味浓重的东西。”
卓森笑笑。
卓家的口味偏咸,很少吃那些西式点心,而他面对家庭,长时间始终压抑克制,自然未在人前展露过任何个人特质。
卓侑手握刀叉,用力把盘里的半鸡撕扯成一块一块。
他说:“卓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那么讨厌你?”
卓森顿了顿,用叉抵着勺子,卷起一小摞面。
“因为你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我愈讨厌你,你就想尽办法让自己愈温顺,搓圆是圆,搓扁是扁,半点自我主见也没有。我痛恨容易妥协的男人。”
卓森苦笑:“难道这就是你那么多年一直对我冷言冷语的原因?”
“对,我要激得你跳起来,我想看看把你逼你急了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卓侑放下刀叉:“我至少比他们好,不会对你明着是一套,暗着又是一套。”
他抓起一块披萨,三口两口解决,看得卓森目瞪口呆。
卓侑说:“看傻了?觉得我在家吃饭很斯文?都他妈是装的!”
培根面浓重的奶味在嘴里化开,卓森想起天天吃起司时候,一脸满足的样子。他说:“二哥,你的两面三刀,只对卓氏。权力对你就那么重要?”
“权力?我要那些有什么用?这不过是我用来报复他们的一种手段。”卓侑自嘲地勾勾嘴角:“不过没什么用,我也知道最多就是发泄发泄。”
再深厚的感情,碰到活生生的现实,还是要低头。别说六年,就是十年二十年,还是要面对。一个需要不离不弃的感情作为婚姻的前提保障,一个需要婚姻作为感情的归宿,所以两个人,光有感情,根本毫无用处。
“你是gay?”
卓森目光瑟缩一下,盯住面前的盘子良久说:“不清楚,我没有和女人交往的经验。”
卓侑的手指轻轻击打桌面。
“哈,这话骗骗你自己还差不多。那么多年,读书还是工作,我怎么就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人特别留意的?”
卓森端起拿铁,杯子遮住他大半个脸。
卓侑说:“我对同性恋是没办法理解,不过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