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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干什么?!”丁恕横身将齐诺拦在身后,“你别想打小诺的主意!”
“阿恕。”西门毓秀瞥了他一眼,“小诺的身体尚未复元,不宜久站,还是先请他入席,大家一起用膳吧。”
“是。”用警戒的目光狠狠地瞪了瞪容飞扬,丁恕当先引着齐诺入座,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西门毓秀与容飞扬之间暗暗交换的眼神。
夜。
石苑。
卧室。
在酒宴之中容飞扬不知怎地居然喝得酩酊大醉,无可奈何的西门毓秀只得在匆匆叮嘱丁恕好好照顾齐诺之后便半扶半背地将他搀回了石苑。
“毓秀……”进了卧房的容飞扬眯着醉眼直勾勾地盯着西门毓秀,身体也东倒西歪地不停往别人身上蹭。
“容少侠,”西门毓秀轻柔而坚定地拨开他搁在自己肩上的手,平静地道,“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没醉。”
“你怎么知道?”容飞扬的醉态瞬间一扫而空,他面带遗憾地收回手脸不红气不喘地问。
〃一个真正喝醉酒的人绝不会在别人把他送回来的时候趁机上下其手。”西门毓秀慢慢道,“在下只想提醒容少侠以后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请先认准对象。”
“……毓秀……”容飞扬叹息一声,“你总是不肯相信我……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无论多么困难,我……”
“容少侠,”西门毓秀骤然打断了他,“这些话……还是说给想听的人听吧……西门毓秀……承受不起。”
“……对不起,”容飞扬长吸一口气,“是我操之过急了。不过,”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西门毓秀,“我不会放弃的。”
被如此充满真挚而热切的眸光一霎不霎专注地凝视着,很少有人能够不产生动摇——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时时刻刻挂在心上直到如今依然难以放下的人。西门毓秀只觉浑身一震,一股说不清是酸是苦的滋味一点一点地在心底溢了开来,让他满心满嘴都是涩然。
“……毓秀?毓秀!”一个急切中带着担忧的语声将西门毓秀从怔愣茫然的世界中唤了回来,一张焦急的面孔呈现在面前。“你怎么了?!”
“……没什么。” 西门毓秀垂下了视线,“我只是在想,齐诺那孩子……是真的很恨我。”——虽然少年演戏的天分很不错,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那目光中隐隐透出的刻骨恨意却是怎么瞒也瞒不过一直在悄悄留意着他一举一动的人。
“真是奇怪,”容飞扬思忖道,“当初驭水应该告诉过齐家齐大哥自尽的原因,按理说他不该如此恨你才对。”
“也许他认为他兄长之所以会死俱是玄霄宫的责任吧?”西门毓秀淡然道,“他想杀我泄愤,亦是人之常情。”
“可是……”容飞扬想了想道,“我看他对丁恕却很不错的样子,如果他真的要恨,应该更恨丁恕才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这一两天便会动手,”西门毓秀沉吟道,“不妨等他动手之时再问个清楚。”
“毓秀……”
“容少侠尽可放心,我不会伤了他的。”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他,”容飞扬正色道,“我是想请你好好保重自己。”
“你以为他能伤了我?”西门毓秀眸中悄然漾起一线浅得不能再浅的笑意。
“当然不是,”窥出了对方此刻的心情,容飞扬跟着笑道,“我只是关心一下。多少还是提防一点为好,小诺的武功一直是跟着他大哥学的,着实不弱。”
“多谢容少侠关心。”西门毓秀客气地道,“我只希望阿恕知道了这件事后别太伤心才好,他从来没有年龄相仿的朋友——我看得出他和齐诺很投缘。”
“唔……”容飞扬点头,“我觉得小诺好象也挺喜欢丁恕的,他以前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但愿如此。”西门毓秀信步往外走去,“夜深了,容少侠请早点安歇,明日还要起床练功。”
“没关系。”容飞扬以一种饱含期盼的眼光瞅着他,“毓秀,既然夜那么深了,从这里走回寻沙阁又得花一柱香的时间,不如今天就留在这儿睡吧。”
“容少侠的好意在下心领,”西门毓秀婉言道,“不过在下一向有认床的习惯,告辞了。”说着,头也不回地拾级而下,独留容大少哀怨地望着夜色中无情离去的背影。
翌日。
寅时。
石苑。
当容飞扬正准备练剑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登门拜访。
“容大哥。”齐诺笑眯眯地冲着容飞扬打了个招呼。
“小诺。”容飞扬奇道,“你怎么来了?丁恕呢?”
“阿恕哥哥到四处巡视去了,我就趁机溜了出来。”齐诺一边眨着眼一边吐了吐舌头,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
“小诺,”容飞扬神情凝重地望着他,“你家里人知不知道你跑到这儿来了?你千里迢迢来玄霄宫究竟想干什么?”
“除了我嫂子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齐诺摇头,“我是来找西门毓秀报杀兄之仇的!听说他为人诡计多端、阴狠残暴,不但杀了我哥,还把他的尸体烧了不让他入土为安!!”他面上现出一股强烈的恨意,“我一定要替我哥报仇血恨!”说至此,语锋一转,安慰地道,“容大哥,你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救我??”容飞扬已经被齐诺的一番话震得有点晕头转向——诡计多端、阴狠残暴??这都说的是谁啊?
“是啊,”齐诺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被他捉来的吗?据说他生性好色,而且有断袖之癖,到处抢男霸女,无恶不作,玄霄宫里的人有一半是他抢来的……”
“……这话你是听哪个王八蛋说的?!”分明是歪曲事实、混淆事非、含血喷人到了极点——容飞扬愈听愈气,终于忍无可忍地怒骂出声。
“是嫂子告诉我的。”齐诺奇怪地看着他,“容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象西门毓秀那种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
“小诺。”容飞扬沉声道,“西门毓秀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少听梁枕秋那女人胡说八道!现在开始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见任何一句侮辱他的话,不然别怪你容大哥翻脸无情。”
“容大哥?!”齐诺吃惊地瞪着他,“你怎么……虽然我当时不在,但嫂子说云大哥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驭水绝不可能这么说。”容飞扬道,“而且你哥的尸体也不是毓秀烧的,而是……”
“你叫他毓秀??!!”齐诺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帮他说话!你不会是迷上那个丑八怪了吧?”
“住口!”容飞扬厉声叱喝。
“?!”齐诺吓得扁起了嘴——一向对自己亲切温柔的容大哥竟会如此疾言厉色地喝斥自己,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害的!!
“小诺,”看着齐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容飞扬放缓了语调,“你还不了解他……等你跟他相处日久了,自然会明白他的为人……”
“我才不想明白!!”心头的委屈蓦然爆发,齐诺捏紧拳头,红着眼圈嚷了起来,“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凶的!那个人有什么好……我想替我哥报仇有什么错??!!不管是你还是阿恕哥哥,我都讨厌!!!!”
容飞扬苦笑——难道每一个在小诺面前说毓秀好话的人他都要讨厌吗?看小诺的情绪这么激动,现在无论说什么他大概也听不进去了吧?
“容飞扬,你干什么欺负小诺?!”一声断喝由苑外传来,丁恕提着长剑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我没……”容大少真是百口莫辩。
“哼!!”齐诺用力甩开丁恕伸过来帮他抹眼泪的手,飞快地奔出苑门,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小诺——”丁恕在送了容飞扬两个大大的白眼球后赶紧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第十章
夜。
月黑风高。
天上不见半点星光,四周漆黑如墨。
一条黑影悄然无声地由半开阖的屋门滑入寻沙阁的卧室,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深秋的夜晚发出冷冷的寒芒。黑影摸到床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凶器狠狠地刺了下去。匕首插入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里——是枕头,黑影心知不妙,手臂跟着一沉,疾如闪电般往前划去,“噗”的一声,匕首深深嵌入了墙壁,黑影只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腕,跟着浑身一麻,就此动弹不得。
“哧——”黑暗中火光一闪,一盏油灯轻轻燃起,昏黄的灯光映照出少年抿着双唇的倔强的脸。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不服气?”柔和动听的语声悠悠响起,“小诺,这么晚了你还上这儿来作什么?”
“要杀就杀,”既然暗杀计划不幸失败,齐诺表现得相当干脆,“不用多说!”
“我并不想杀你。”西门毓秀走近仰躺在床头的少年�